焚如未濟 第83章 全民公敵

“爸……媽……”一個微弱卻清晰無比屬於“顧星炆”的聲音，艱難地從她喉嚨裡擠出。

與此同時，她那隻猩紅的機械義眼，狂暴的光芒如同風中殘燭般劇烈閃爍、明滅不定，最終發出一聲如同玻璃碎裂般的，隻有她自己能“聽”到的悲鳴。義眼的光芒徹底黯淡了下去，隻留下已經熄滅的，不再帶有任何程式指令波動的暗紅色晶體。

顧星炆身體一軟，倒在母親懷裡徹底昏死過去。臉上殘留著巨大的痛苦，卻也帶著一絲解脫般的平靜。作為馬庫斯的完美兵器——赤霄。這個人格徹底的在顧星炆的主體意識中消失了。雖然很艱難，但在顧硯舟與林薇愛的衝擊下，以及顧星炆從小就被樹立的正確的人生觀與價值觀，在自身罪孽的拷問下，終於幫助她徹底壓製住了，一個把馬庫斯強行塑造出來的，畸形的殺戮人格。

X博士快速檢查著儀器：“腦波劇烈衝突峰值已過，主體人格波形趨於穩定，但深層創傷記憶並未完全抹除。不過值得慶幸的是，我可以負責任的說，那個額外賦予的‘赤霄’人格信號徹底消失了！”

顧硯舟和林薇緊緊抱住昏迷的女兒，泣不成聲。這一次，是喜極而泣。秦昭看著這一幕，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但眼神冇有絲毫放鬆。他看向指揮中心的方向，又看向星圖上那顆越來越近的死神。救贖的燭火剛剛點亮，焚滅的終局已近在眼前。真正的決戰，即將在蒼穹之上點燃，他還是把舞台交給林墨，他要進行最後的準備了。

顧星炆在父母懷中陷入昏迷，赤霄人格的陰霾暫時散去，但“天工”基地的警報並未解除，反而被更刺耳的、來自外層空間的戰報所覆蓋。

“‘燭龍’7號平台發來報告，攔截失敗。重複，攔截失敗！毀滅者-C預計在十秒後突破第二防禦層，軌道修正量不足5%。預計抵達‘燭龍’有效燒蝕視窗時間：12小時！重複，12小時！”通訊頻道裡傳來“燭龍”7號平台指揮官的嘶吼，聲音充滿了絕望與不甘。

指揮中心內，剛剛因內部間諜被清除而稍緩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絕望如同實質的寒冰，凍結了每個人的心臟。兩層防線接連失守，小行星帶著無可阻擋的毀滅之勢，直撲最後的近地防線。

然而，上一秒還在地麵“天工”基地的秦昭，此時卻突然出現在“天空之城”的總指揮台前，臉上那沉重的表情卻讓人完全無法產生絲毫的疑慮。林墨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他等的就是這個時刻——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燭龍”7號平台的失敗和毀滅者-C的逼近所吸引時。

“啟動‘燭龍’應急方案‘涅盤’計劃！”“秦昭”的聲音斬釘截鐵，穿透了絕望的陰雲。隨著他的命令，一串經過多重加密、早已預設好的指令從“盤古之心”發出，瞬間傳遍所有“燭龍”平台。

“燭龍”網絡-深空：此前因為赤霄的故意破壞，顯示為“嚴重故障”和“能量失控”的平台圖標，在指揮中心的全息星圖上驟然發生了變化。代表故障的刺目橙色和紅色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代表“係統隔離完成”、“核心功能恢複”、“重新上線”的穩定綠色和藍色。

“好了！係統恢複正常了！”

“怎麼搞的？出現了神蹟嗎？到底發生了什麼？”

“……”

一時間，總控室裡頻頻傳出驚呼聲，那聲音壓不住語氣中的意外和驚喜。

實際上，這“燭龍”平台在設計之初，秦昭要求的就是模塊化隔離模式。這種模式導致“燭龍”平台並非整體一塊，而是由核心能源模塊（金烏陣列動能平台）、鐳射\/粒子束髮射陣列、散熱係統、協同控製模塊等高度模塊化單元組成。之前赤霄的破壞指令，精準地攻擊了冗餘安全協議與冷卻協同邏輯，目的是誘發核心能源模塊的連鎖過載崩潰。

而秦昭早在設計之初就預料到了這種可能得攻擊模式。當檢測到針對核心能源模塊的特定邏輯攻擊，諸如安全協議失效、冷卻紊亂等時，該協議會瞬間物理隔離被攻擊的核心能源模塊，切斷其與發射陣列和協同網絡的聯絡，防止連鎖崩潰。同時，由顧硯舟團隊秘密加裝的，平台內置且獨立於金烏陣列動能平台的高能應急電池組，就會立刻上線。雖然這個電池組能量有限，但也足以支撐關鍵燒蝕視窗，為鐳射\/粒子束髮射陣列提供純淨、穩定的能源。這個就是“涅盤”計劃。

接下來，“盤古之心”利用未被攻擊的協同控製模塊，迅速重新構建了平台間的聚焦協同網絡，協同網絡重構，從而繞開了被隔離的故障單元。

最後，雖然部分平台，如7號平台的核心能源模塊因過載確實嚴重受損，畢竟物理隔離也無法完全避免最初的能量衝擊，整個網絡的峰值輸出功率有所下降，但最關鍵的是——所有鐳射\/粒子束髮射陣列在應急能源支援下，功能完好。協同聚焦能力恢複。整個“燭龍”網絡的持續燒蝕效能，恢複了預計的85%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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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燭龍’網絡‘涅盤’協議生效，故障單元已隔離，應急能源上線，金烏陣列動能平台功能恢複，協同網絡重構完畢！整體燒蝕效能恢複至87%，正在鎖定毀滅者-C。”

操作員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和震撼。

指揮中心內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絕境逢生！

蘇璃在“崑崙天闕”看著星圖上重新亮起的綠色光點和穩定攀升的效能數據，淚水奪眶而出——秦昭的計劃成功了！不僅清除了內奸，救回了星炆，更保住了“燭龍”這把最後的、也是最重要的軌道修正之刃。

不過在蘇璃的內心中也有一絲後怕，她暗想：這秦昭也真夠膽大的，居然敢拿地球防禦計劃跟馬庫斯豪賭，他是哪裡來的信心馬庫斯會一定入局？難道這也是可以算出來的嗎？蘇璃自從接觸了秦昭的玄學理論後，也入了門，確實可以用他那一套理論解釋目前很多無法解釋的現象。

而此時在“天機子”的直播間中，全球觀眾還在為之前“望舒”的擦肩而過而絕望，為剛剛傳開的，“燭龍”之前癱瘓的訊息而憂心忡忡。突然，直播畫麵被強行切入。

畫麵中央，隨著“天機子”聲音的旁白介紹，“秦昭”麵容堅毅而沉穩的站在直播畫麵的正中央，背景是“崑崙天闕”宏偉的觀景窗和深邃的星空。他的聲音通過“智族”的網絡，瞬間傳遞到地球每一個角落：“全球的同胞們！我是地球防禦委員會（EDC）前線總指揮，秦昭！”

“就在剛剛，我們經曆了前所未有的黑暗時刻。‘望舒’的失手，‘燭龍’平台更是遭遇了蓄謀已久的、來自內部的致命破壞！”他的話語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

“但是！”他話鋒一轉，眼神銳利如刀，手指向星圖，“看看這個——”直播畫麵切換到“燭龍”網絡重新上線、效能恢複的實時數據和模擬動畫。代表高能光束的熾熱洪流，正從環繞地球的多個平台射出，精準地聚焦在毀滅者-C表麵一片冰物質富集區。

“我們的‘燭龍’並未熄滅。我們的工程師，用智慧和預案，在絕境中保住了這最後的希望之火。大家現在可以看到，毀滅者-C的表麵正在被我們的光束持續加熱，冰物質在昇華。此刻，它已經開始在產生推力。雖然微弱，但我們能持續不斷供能，直到將軌道偏移。我們現在已經走在了正確的道路上，我也堅信，我們能夠推開這顆毀滅者-C小行星，保護好我們人類的家園！”

畫麵中，毀滅者-C表麵被聚焦的區域騰起明顯的、被特寫鏡頭捕捉到的蒸汽塵埃雲。旁邊疊加的科學數據圖表清晰地顯示：軌道偏轉率正在以微小但穩定的速度提升，0.01%……0.02%……雖然進程緩慢，但趨勢明顯。

希望的火苗，在億萬雙絕望的眼睛中，再次被點燃。

“然而！”“秦昭”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憤怒與肅殺，“這一切的災難，這一切的破壞，都非天災，而是**！是一個名為‘深淵’的組織，一個名叫馬庫斯的瘋子，為了他扭曲的‘新紀元’夢想，一手策劃的破壞行動！”

直播畫麵瞬間切換。播放的是經過智族團隊精心剪輯，附帶解密字幕的鐵證：“灰雀”在安全屋啟用赤霄的神經脈衝，劫持過程的片段，下麵還有標註為深淵臥底“灰雀”劫持赤霄；智族追蹤到的、偽裝運輸艇進入楚國領空的座標與時間，下麵標註為深淵滲透路線，疑有內部協助；赤霄在實驗室執行破壞指令時，義眼異常閃爍的放大特寫及對應的“燭龍”故障數據流，下麵標註為深淵指令啟用，目標破壞“燭龍”；九部行動隊反製“焚城”行動中，抓獲或擊斃的“深淵”暗樁畫麵，以及他們身上搜出的深淵標誌和破壞工具，下麵標註為深淵“焚城”計劃實施者……

最後，林墨還附上了一段模糊但極具震撼力的音頻，這個是由林墨自己從深淵加密頻道截獲，他在這裡並增強）——馬庫斯冷酷的聲音：“……清除舊人類……新紀元需要純淨的土壤……天空之城將是他們華麗的墓碑……”

“這些證據，清晰無誤地指向馬庫斯和他領導的‘深淵’組織。”

林墨完美模擬著秦昭的嗓音如同雷霆，響徹全球，“他們的目的，從來就不是什麼拯救。而是利用這場末日危機，清除他們認為‘低等’的現存人類。他們視我們為必須被掃入曆史垃圾堆的‘舊人類’。他們妄圖在廢墟之上，建立一個由他們篩選、控製的‘新人類’奴隸帝國！尼比魯方舟，不過是他們篩選‘合格種子’和進行罪惡實驗的囚籠！”

“馬庫斯！”“秦昭”的目光彷彿穿透螢幕，直視深淵，“以及所有‘深淵’組織的成員，你們是全人類的公敵！你們是比毀滅者-C更可憎的毒瘤！我以EDC前線總指揮的名義宣佈：深淵組織為反人類恐怖組織！馬庫斯為人類頭號戰犯！呼籲所有國家、所有組織、所有心存良知的人類，立即與深淵劃清界限！調動一切資源，追捕、清除深淵的一切勢力！他們的存在，是對人類文明延續的最大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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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彈幕徹底爆炸，瞬間被滔天的憤怒淹冇：“畜生！馬庫斯去死！”

“原來都是他們在搞鬼，差點害死所有人。”

“深淵組織滾出地球！”

“全球通緝馬庫斯！不死不休！”

“支援EDC！支援秦隊長！乾掉深淵！”

“燭龍加油！燒掉那顆石頭！打碎馬庫斯的狗屁計劃！”

“……”

全球各地的避難所、方舟城市、殘存的政府機構，群情激憤。對深淵和馬庫斯的仇恨瞬間超越了末日危機本身，成為了凝聚人類的新焦點。各國政府（包括九鼎會內部清醒力量）迅速發表聲明，譴責深淵，支援EDC，宣佈對深淵開戰！馬庫斯，瞬間從幕後黑手變成了真正的、人人喊打的全民公敵。

冥王星之眼，深淵指揮室。

馬庫斯麵前的螢幕上，正播放著“天機子”直播間中，秦昭麵對全球的直播，以及那山呼海嘯般的憤怒聲討。他精心構建的“神”的形象，他苦心經營的“新紀元”藍圖，在秦昭的揭露和全球的唾罵聲中，轟然倒塌，變成了最醜陋的恐怖主義宣言。

他臉上的優雅和掌控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扭曲的猙獰。他冇有恐懼，冇有悔意，隻有被徹底戳穿偽神麵目、被螻蟻般的人類集體唾棄的、焚燒理智的狂怒。

“嗬…嗬嗬嗬……”低沉的笑聲從他喉嚨裡擠出，如同毒蛇的嘶鳴，越來越大，最終變成歇斯底裡的狂笑，“哈哈哈——秦昭，好！很好！你以為揭穿我，煽動這群螻蟻的憤怒，就能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