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如未濟 第81章 燭龍焚心

蒼穹之上，擦肩而過的死神，獰笑著撲向人類倉促舉起的第二麵盾牌。時間，隻剩下最後幾十小時。絕望的陰影，籠罩著地球。

“燭龍”平台地麵指揮中心，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巨大的全息星圖上，毀滅者-C猙獰的身影正以令人窒息的速度逼近月球軌道，代表其威脅範圍的紅色光圈幾乎吞噬了代表“望月”的藍色光點。倒計時鮮紅刺目，數字跳動間，彷彿能聽到地球在死神的腳步下呻吟。

秦昭此刻站在指揮台前，堅毅麵孔下是前所未有的沉重。通過視頻回放，他自然看到了之前望舒擊空的畫麵。對於望舒可能無法改變毀滅者-C的軌跡，他內心是有預料的，但是以這種差之毫厘的方式，而且很可能就是因為他對於顧星炆的“放縱”而引起的，又不由得讓他內心產生心魔。

秦昭在崑崙山學藝期間就算過兩千個命例，更不用提加入楚國九部之後，這些年通過命理研究，幫助大部分人認清自己的命運，讓他們做出更適合自己命運的選擇，這樣的案例不下近十萬。但是越是算得多，秦昭越清楚，命理隻是小道。個人的命運相比國運不過是滄海一粟，一個人命再好，國難當頭也逃不過，大災來臨也躲不了。這也是秦昭執念之中，一直想要阻止這場災難發生的原因。

不過，個人命運的大趨勢都難以撼動，隻能通過人與人之間命運的互相作用來更改，就算改了，也還會涉及到更大範圍的因果反噬，更不用說集合了無數人因果的大災難了。所以就算冇有顧星炆的暗中影響，也會有彆的意外發生。理是這麼個理，但秦昭的內心依然自責。剛剛林墨以他的身份，用鐵腕手段暫時壓下了EDC內部的爭吵，將資源強行調撥給“燭龍”平台做最後一搏。但“望舒”的失敗陰影如同附骨之蛆，侵蝕著所有人的信心。

“報告！‘燭龍’平台網絡核心已調整完畢，各視窗主炮陣列充能85%！受微弱引力擾動影響，預計完全充能還需額外7分鐘！”

“‘盤古之心’最新攔截方案加載中……方案複雜度極高，運算負荷已達極限！”

“毀滅者-C揮發雲擾動加劇！軌道預測模型不確定性上升！”

壞訊息不斷傳來。蘇璃在“崑崙天闕”的聲音帶著疲憊的沙啞：“秦隊，‘燭龍’的計劃遠比‘望舒’更複雜——”

“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我們冇有退路！”秦昭斬釘截鐵地打斷她，目光掃過指揮中心一張張緊張、疲憊、甚至帶著絕望的臉，“告訴‘燭龍’各視窗的兄弟們，人類的目光正注視著他們！我秦昭，就在這裡，與他們同在！”他的話語鏗鏘有力，暫時穩住了軍心。然而，他放在控製檯下的手，卻悄然發送了一條絕密指令。

指令的目標，是此刻正在“天工”基地能源核心實驗室“協助”父親進行“燭龍”平台散熱係統最終調試的顧星炆。指令內容經過多重偽裝，模擬成來自“深淵”最高層的加密啟用信號——代號“暗影綻放”。

幾乎在指令發出的瞬間，顧星炆正在協助父親監控“燭龍”平台能源數據。突然，她身體幾不可查地一僵，那隻猩紅的機械義眼深處，一點幽暗的紅光驟然亮起。植入在“盤古之心”深處的加密指令片段被徹底啟用。目標鎖定——“燭龍”平台網絡的核心：金烏陣列動能平台的冗餘安全協議與冷卻協同邏輯。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快如閃電，輸入的指令序列複雜無比，遠超一個實習助理的能力。螢幕上，代表多個“燭龍”平台，如7號、3號、5號的能源核心參數瞬間劇烈波動。

“警告！‘燭龍-7’金烏陣列動能平台冗餘安全協議異常失效！冷卻係統協同邏輯錯誤！”

“警告！‘燭龍-3’、‘燭龍-5’能源核心溫度異常飆升！冷卻效率暴跌！”

“警告！多平台聚焦協同參數紊亂！能量場互相乾擾風險激增！”

刺耳的警報瞬間撕裂了實驗室的平靜。虛擬監控畫麵上，模擬的“燭龍”平台圖標發出代表嚴重故障和能量失控的橙色、紅色警報。

顧硯舟猛地回頭，看到女兒螢幕上那瘋狂跳動的、代表災難的數據流，以及她臉上那混合著冰冷專注與一絲殘忍快意的陌生表情。他如遭雷擊，瞬間明白了什麼：“星炆！你在乾什麼？！快停下！”

顧硯舟失聲怒吼，撲向操作檯想阻止，但指令已經完成。

指揮中心的全息星圖上，代表“燭龍”平台網絡的光點群瞬間被大片代表“嚴重故障”、“能量失控”、“協同失效”的刺目橙色和紅色覆蓋。雖然冇有發生物理爆炸的圖標，但參數顯示整個“燭龍”網絡的燒蝕效率預計將暴跌超過70%，幾乎等同於癱瘓。

“‘燭龍’網絡發生大規模係統性故障。能源核心安全協議失效，冷卻係統紊亂，協同聚焦能力喪失。預計有效燒蝕效能……不足30%！”操作員的聲音帶著巨大的驚恐和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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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秦國蒙驁元帥緊急通訊，質問‘燭龍’係統為何崩潰。前線防禦壓力激增！”指揮中心內一片嘩然，絕望如同瘟疫般蔓延。連秦昭也“恰到好處”地在臉上表現出了一絲“震驚”和“難以置信”的動搖。

“完了……‘燭龍’癱瘓了……軌道微調冇指望了……”有操作員癱坐在椅子上，麵如死灰。

“三層防禦，遠距失效，中距癱瘓……隻剩‘望月’和近地了……”悲觀的言論四起。

訊息如同核爆般瞬間傳遍全球。“燭龍”網絡係統性崩潰的訊息，在“望舒”失敗後，徹底擊潰了人們心中最後的僥倖。恐慌、憤怒、指責如同海嘯般席捲網絡和避難所。EDC內部徹底失控，海因裡希咆哮著宣佈九鼎會接管部分避難資源，蒙驁直接下令秦國進入最高戰備狀態，不再聽從EDC統一調度。小國代表徹底陷入瘋狂。

深淵組織隱秘頻道內，狂歡的信號如同病毒般傳遞。

“確認！‘燭龍’核心節點癱瘓，‘暗影之刺’綻放完美！”

“楚國高層內線報告，基地陷入混亂，秦昭焦頭爛額！”

“時機成熟，啟動‘焚城’計劃！所有暗樁，啟用，目標：‘崑崙天闕’能源核心、‘盤古之心’主服務器、地麵錨地超導樞紐。讓天空之城化作人類的墓碑！”潛伏在楚國各部門、甚至“天工”基地內部、被馬庫斯深埋多年的“暗樁”們，在接收到最高指令後，眼中閃爍著瘋狂，開始行動了。有的試圖破壞關鍵線路，有的準備物理爆破，有的則試圖向核心繫統注入致命病毒……

就在全球因“燭龍”癱瘓的噩耗陷入終極絕望，“焚城”指令如同地獄的號角在深淵暗樁腦海中吹響的瞬間——在“天工”基地和“崑崙天闕”內部，刺耳的警報並非混亂的嘶鳴，而是精準的獵殺序曲。所有區域的照明瞬間切換成深紅警戒色，冰冷、肅殺。啟明星毫無感情的聲音如同死神的宣判，響徹每一個角落：“最高警戒！‘深淵清剿’行動啟動！重複，‘深淵清剿’行動啟動！所有單位，按預案執行。目標：清除所有‘深淵’潛伏單元。”

這並非倉促的防禦，而是一場預謀已久的反獵殺！一張由林墨偽裝的秦昭主導的，藉由智族無孔不入的數據之眼和行動四部、五部、七部和九部鐵血行動隊共同編織的鐵網，在獵物露頭的刹那，驟然收緊。

……

“盤古之心”的一位能源核心實驗室次級數據介麵維護工程師，他在深淵的代號是“工蟻”，平時表現得勤懇老實，深得信任。然而，他在收到“焚城”指令後，眼中閃過一絲狂熱。

“工蟻”利用自己的檢修權限，迅速將一枚偽裝成散熱片的神經脈衝數據炸彈接入“盤古之心”主服務器的次級冷卻循環監控節點。一旦引爆，將引發區域性過載連鎖反應，癱瘓核心運算能力至少12小時。

就在他手指即將按下偽裝成工具按鈕的引爆器時，一隻冰冷的手如同鐵鉗般扣住了他的手腕。兩名偽裝成普通清潔工的四部特工瞬間現身。其中一人精準地卸掉他的引爆器，另一人一記重擊讓他癱軟。同時，啟明星的聲音在特工耳麥響起：“‘工蟻’清除。神經炸彈已安全隔離，可反向追蹤，信號指向後勤部‘鼴鼠’。”

……

而作為錨地至天梯主能源超導樞紐維護主管，代號為“扳手”的深淵成員權限就比“工蟻”大得多。他在接到指令後，立刻帶領三名偽裝成維修工的手下，衝向位於錨地深處、連接天梯主纜的超導能源轉換核心艙。

他們的目標是引爆預先埋設在覈心艙支撐結構上的奈米級熱熔炸藥，切斷這條能量“大動脈”，讓天空之城瞬間失能。

當他們打開偽裝成消防櫃的武器藏匿點，取出炸藥揹包時，艙內所有應急照明突然大亮。四周的維修通道閘門“轟隆”一聲全部落下封死。高音喇叭響起：“你們已被包圍！放下武器！”

上方維修通道口，數名九部精銳的槍口閃爍著寒光，早已埋伏在此。一場短暫而激烈的交火在密閉空間爆發，“扳手”負隅頑抗被擊斃，其餘三人被電擊網製服。炸藥被安全拆除。

……

地麵錨地的安全監控中心值班員也是深淵潛伏在楚國的特工，代號“哨兵”。他在收到行動指令後，迅速操作控製檯，試圖遮蔽“崑崙天闕”對錨地關鍵區域，如聚變堆控製室、天梯基座等的實時監控信號，同時為另一組準備進行物理爆破的“深淵”行動隊打開了一條“安全通道”。

將他的指令輸入後，螢幕卻彈出一個鮮紅的警告框：“權限非法！操作已被記錄！”

同時，他背後的監控大屏上，原本被遮蔽的區域畫麵瞬間恢複，清晰地顯示著那組準備潛入聚變堆區域的“深淵”行動隊，正被埋伏在暗處的九部特工用非致命聲波武器集體震暈。他剛想拔槍，後腦已被冰冷的槍口頂住。真正的值班主管冷冷地道：“你的遊戲結束了，‘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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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如此類的，深淵組織破壞行動與楚國各部的反製行動圍繞著“天空之城”的各個地方展開。就連“崑崙天闕”的生命線上都潛伏著深淵的特工，其中的一名生命維持係統工程師就是深淵之中代號為“氧氣”的特工。他是在攜帶偽裝成標準消毒劑的毒劑罐，走向生命維持係統的中央注入時，被擒獲的。

之所以能夠提前得到如此準確的情報，自然還要歸功於林墨這段日子潛伏在顧星炆周圍，以她為中心，一個個的排除和覈查深淵信號的流通情況。在智族龐大的數據流的支撐下，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通過實時比對通訊異常、權限變動、行為模式偏離，精準定位可疑目標。

當林墨提出顧星炆的身份可能存在問題的那一刻，秦昭就開始計劃起這次的行動。直接抓捕，或者暗中抓捕都有可能存在著漏網之魚。為了保障這次阻止小行星撞擊地球的行動能夠圓滿成功，秦昭必須要在關鍵時刻來臨之前清除掉內部的所有毒蛇，所以他方纔製定了這麼一個引蛇出洞的計劃。

計劃的實施過程也很順利。這段時間，林墨如同無形的幽靈，以各種身份，諸如清潔工、送貨員、低級文員等遊走於關鍵區域。他的眼睛就是最敏銳的探測器，任何細微的緊張、異常的舉動都逃不過他的觀察。正是有了他的成功標記，纔有了各部行動時的行動指引，更是在行動時候直接揪出了五、六條漏網之魚。

各部行動隊如同出鞘的利刃，行動迅捷、配合默契、手段精準。他們利用對基地和空間站結構的熟悉，以及智族提供的實時定位，在目標動手前或動手瞬間完成抓捕和清除。對抗激烈但短暫，力求最小化對關鍵設施的乾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