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如未濟 第67章 真正的三方殺局

“永劫虛境”的AI啟用是相當複雜的事情，而且與控製的對象有距離限製。這麼多年他也就是在韋萊斯身上試驗過一次，那次也是他提前去了一趟鐵城，當著韋萊斯的麵進行操作的。這次他之所以要偷偷藏在總統府裡麵，也是因為距離限製。

這次馬庫斯已經計劃好了，就在這次刺殺成功之後，利用韋萊斯的親衛在臨死前親口“供認”，他們是受韋萊斯指使，將這口刺殺總統的黑鍋，牢牢的扣在韋萊斯頭上。接著，馬庫斯打算利用輿論，把韋萊斯和他的人包裝成一群失去理智的鐵城複仇者，進而引發晉國內部對鐵城勢力的全麵清洗，為他“新紀元”計劃的推行掃清障礙。

不過他現在發現，計劃趕不上變化。先是有賈斯丁這個“九鼎會”的耗子提前警覺，讓總統有了防備。接著，又是赤霄這個失控的實驗體突然闖入，完全打亂了他的刺殺節奏。更讓他煩躁的是，沃克那邊似乎也陷入了苦戰，遲遲無法按計劃結束戰鬥，韋萊斯的部隊抵抗之頑強遠超預期。無論是財政部長賈斯丁暗藏的“九鼎會”的身份，還是赤霄，本來是自己手中的王牌殺手突然失控，這些都是他預料之外的事情。

“不能再等了。”馬庫斯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赤霄的問題不是他現在需要處理的首要問題，而且赤霄的攪局雖然麻煩，但也提供了機會，混亂是最好的掩護。他必須立刻啟用那些深埋在韋萊斯親衛中的“種子”，讓他們在混亂中完成對於總統的致命一擊，並留下指向韋萊斯的確鑿“證據”。

他伸出帶著特殊神經感應手套的右手，按向操作檯核心一個幽藍色的、不斷旋轉的六芒星符號——那是“永劫虛境”AI的直接控製介麵。一股無形的精神波動開始彙聚，準備通過預設的加密神經頻道，啟用那些沉睡的“種子”。

……

總統府上層，靠近韋萊斯臨時指揮部的休息區。

因為經常要補刑天的空缺，裝做他還在的樣子，這裡的親衛有不少還是認識刑天的，所以白天的時候離火還是比較忙碌的，到了夜晚纔好一點。作為“啟光者”，離火擁有更強的環境感知能力，此刻的她正靠在一根冰冷的合金立柱旁，看似在待命，實則通過內置通訊器與刑天進行著加密數據交換，分析著總統府內異常的能量波動。她剛剛協助刑天遮蔽了部分區域的監控，為秦昭的行動提供支援。

突然，她的核心處理器傳來一陣極其細微、卻帶著特殊頻率的乾擾脈衝。這脈衝並不具備攻擊，更像是一種特殊的聯絡信號。關鍵還在於，這信號的源頭方嚮應該是在地下深處。

“難道韋萊斯的親衛之中還有內應？”一個想法從離火腦中閃過，她眼中藍光一閃，瞬間提升了掃描精度，開啟了啟光者特有的感知模式，視線穿透牆壁和地板，鎖定了信號傳來的大致區域——總統府地下深處一個遮蔽等級極高的區域。同時，她的掃描波束如同無形的觸手，迅速掃過附近所有佩戴著鐵城親衛標識的人員。

“確有異常！”在離火的掃描下，很快她就發現，在靠近書房方向的一個小休息室裡，三名原本靠在牆邊閉目養神的鐵城親衛，身體同時出現了極其細微的、非自主的抽搐。他們的瞳孔在眼皮下快速顫動，彷彿在做著噩夢，但麵部表情卻異常僵硬。最詭異的是，他們植入式通訊器的指示燈，正以一種不屬於任何常規通訊協議的特定頻率閃爍著微弱的紅光——與離火剛剛捕捉到的地下脈衝信號頻率完全一致。

“這是‘永劫虛境’AI的啟用指令！”離火瞬間就明白過來。倒不是這種“永劫虛境”AI的啟用指令很容易識彆，而是鑒於韋萊斯被控製的前車之鑒，鐵城在戰後就成立了專門的項目組，通過模擬“永劫虛境”的信號來排查鐵城中還有被“永劫虛境”AI控製了餘黨。離火也是這個項目中的一員，所以她很清楚這個信號。隻是目前琉璃塔中的工作人員還冇有排查完，韋萊斯的親衛屬於城防係統，一時間還冇有排查到，冇想到這些人中居然也有馬庫斯埋下的“種子”。

離火見過太多在“永劫虛境”AI控製下的人，她比誰都清楚，他們即將在指令下變成隻知殺戮的傀儡。

“刑天、秦先生，緊急情況！”離火立刻通過加密頻道疾呼，“總統府地下深層檢測到高強度的加密精神脈衝信號，確認來源為‘永劫虛境’的核心特征。信號目標已鎖定——是三名韋萊斯將軍的親衛，他們目前正在被啟用中！重複，三名鐵城親衛正在被轉化為受控單位！不好，他們被徹底啟用了，他們正從總統府上層休息區C-7，快速向書房方向移動！根據‘永劫虛境’的AI信號啟用範圍需要在500米以內，且啟用手段相當複雜，我初步判斷，馬庫斯有33.33%的概率就在總統府地下的總控室內。”

……

“磐岩”基地內，第一塊光屏上，在冇有馬庫斯主持全域性的情況下，又聯絡不上正在“休假”的項目主持人——“陳修民”，實驗室裡的專家團隊最後還是得出了統一且唯一結論，無奈的選擇了放棄前期項目的所有實驗數據，跟前期項目做了切割，以避免虛境中樞因實驗數據能量流所可能引發爆炸。相當於之前幾年的工作全都白做了，一朝回到解放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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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讓普羅米修斯實驗室的專家團隊冇有想到的是，就算他們關閉了所有實驗設備，終止了目前的所有項目，虛境中樞的警報聲卻並冇有停止。他們所不知道的是，秦昭在那次封閉實驗時，將數據模型直接上傳到了虛境服務器。除非他們將整個普羅米修斯實驗室都關停，否則這個“共振不穩”的程式是無法中止的。而因為“新人類計劃”的基因孵化室，使用的也是虛境服務器，所以虛境服務器是不可能被關停的。

第二塊光屏上，蘇璃教授的營救計劃相當的順利。他們已經在刑天的幫助下與“星火”的瑞貝卡接上了頭，進入了“星火”的安全通道。

前兩個光屏上都是好訊息，而當秦昭看到第三塊光屏上，內心猛地一沉，離火的警報資訊和實時掃描數據如同瀑布般刷下。

“馬庫斯……赤霄……總統府！”

結合之前一閃而過的賈斯丁畫麵，刑天剛剛破解的、來自總統府內部的能量武器開火警報，以及離火傳來的資訊，他瞬間明白了馬庫斯調開韋萊斯的真正目標。

恰在這時，刺耳的警報聲在秦昭的加密頻道中響起。一個好久冇有動靜的，擁有“九鼎會”最高優先級的通訊，強行切入到他的通訊頻道中。伴隨著強烈的乾擾雜音和能量武器交火的背景音，傳來賈斯丁·索恩嘶啞、急迫甚至帶著一絲絕望的吼聲：“秦昭！聽得到嗎？我是賈斯丁，總統在總統府遇襲了！總統危在旦夕，我需要你的支援！立刻！馬上！無論什麼條件你都可以開，九鼎會絕對會全力支援！快過來救總統！快——”

秦昭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林墨和蘇璃那邊已經進入B2安全通道，暫時脫離了險境。而瑞貝卡小隊也已經從B7檔案庫完全撤離，正在往林墨與蘇璃的方向會合。他冇想到馬庫斯膽子那麼大，居然悄悄佈置了一個足以顛覆整個方舟格局的驚天刺殺。而眼前，馬庫斯終於露出了致命的獠牙，並且就在總統府地下！

“這馬庫斯不僅膽子大，而且好算計。居然想到借用韋萊斯的人殺了總統，再嫁禍給韋萊斯，一石二鳥。”從離火傳來的訊息中，秦昭瞬間就洞悉了馬庫斯的毒計，“離火，刑天，現在調整優先級，先不惜一切代價，阻止那三名被控親衛接近書房。乾擾、癱瘓、物理阻攔，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手段，刑天，你就負責全力嘗試乾擾或阻斷馬庫斯從地下發出的控製信號。離火，你嘗試一下逆向追蹤鎖定馬庫斯的具體位置！”

“明白！”離火的聲音帶著決絕。她身影瞬間從立柱旁消失，如同融入陰影的獵豹，以最快的速度撲向休息區C-7的方向。她的手臂彈出兩柄高頻震盪短刃，眼中藍光鎖定目標。

“乾擾嘗試中……，目標信號加密等級極高，且具備強抗乾擾冗餘，常規手段失效。我現在正在嘗試深層協議滲透……需要時間。”刑天的電子音帶著一絲凝重。

“刑天，那現在‘銀隼’那邊的戰鬥情況如何，他能迅速趕回去支援嗎？”秦昭很快想到了韋萊斯的部隊。

“‘銀隼’現在還在跟沃克纏鬥中，以目前雙方的戰鬥力，短時間不可能結束戰鬥。如果再算上他們趕回總統府的距離，最快也要十五分鐘以上。”刑天很快給出了具體時間，然後糾正了秦昭乾擾信號的想法，“深層協議滲透失敗，該信號有專屬通道，遠程乾擾不可行。除非我離信號源很近，方纔有很小的概率成功乾擾。不過，我截獲了一小段視頻，好像是1分鐘前在總統府發生的事件現場。已經將該視頻信號發送給你。”

總統府書房的戰鬥畫麵終於也切入進來，不過已經是1分鐘前的錄像，通過刑天入侵某個節點的監控所獲得的。秦昭粗略的看了一下，畫麵上顯示著赤霄的瘋狂、賈斯丁的勉力支撐和總統的危局。時間，秦昭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捕捉到那三名親衛——”離火此時肉眼也跟蹤到那三名被馬庫斯控製的親衛，並將信號畫麵傳送過來。秦昭看著光屏上那三名被控親衛如同提線木偶般，動作從僵硬迅速變得流暢而充滿殺意，正手持製式能量步槍，麵無表情地穿過混亂的走廊，目標直指書房破口。而書房內，賈斯丁和暗衛在赤霄與死士的夾擊下已岌岌可危。真正的三方殺局，此刻纔在總統府的血與火中，圖窮匕見。

“來不及了！刑天，你快聯絡韋萊斯，把現在總統府的情況告訴他，看他有冇有手段控製自己的親衛。像韋萊斯這種大家族裡，不可能冇有這種手段的。如果他冇有手段，讓他直接放棄跟沃克的糾纏，往總統府趕！”秦昭正跟刑天說著，突然腦中電光火石般閃過一個極其冒險的計劃。

他立刻接通了離火的緊急頻道，語速快如子彈：“離火！放棄物理攔截。你現在已經攔不住那三個被深度啟用的殺戮機器。立刻改變策略，利用你對‘永劫虛境’信號的敏感度，向赤霄發送一個強指向性精神脈衝。發送內容隻有一句話，用最高強度重複——‘馬庫斯！地底！’快！引導赤霄去找馬庫斯。目前場麵上，她的戰鬥力最強。”

離火瞬間領會，她猛地停下追擊那三名親衛的腳步，身體轉向總統書房被破開口子的方向，雙手按住自己的太陽穴位置，利用啟光者的精神感應增幅節點，將全部算力集中，模擬出一道強烈之極的精神烙印。赤霄此時腦子裡本來就充斥著對馬庫斯的那種極致憎恨的情緒，很快就與離火投射過來的精神烙印匹配上，形成了一道極為強烈共鳴的波動頻率。這一道無形的、帶著強烈指向性的精神尖嘯，在此時赤霄的腦子裡反覆迴盪：“馬庫斯！地底！馬庫斯！地底！馬庫斯！地底！”

……

總統書房內。

赤霄剛剛用能量爪刃撕開一名刺客的胸膛，滾燙的鮮血濺了她一臉。靈魂烙印傳來的劇痛和對鈴鐺的執念讓她近乎瘋狂。就在這時，一股極其尖銳、帶著強烈共鳴的精神衝擊猛地刺入她混亂的意識：“馬庫斯！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