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如未濟 第65章 秦昭的殺招

幾乎在同一時間，方舟中央生物醫學研究院（CBR）內，明亮的燈光如同被巨手掐滅，頓時陷入一片漆黑。隻有應急指示燈和儀器螢幕發出的幽綠、暗紅光芒，勾勒出驚恐的人影和冰冷的設備輪廓。

“怎麼回事？”

“能源故障？”

“備用電源呢？快啟動備用電源！”

“……”

驚呼聲、碰撞聲在重症監護區外的走廊裡響起。克隆體守衛“淨光”小隊隊長冰冷的電子眼瞬間鎖定了能源控製麵板的方向，同時護目鏡上的鐳射燈亮起，照亮了四周。但他們並冇有再進一步行動，畢竟他們設置的程式指令以保護“蘇璃”教授所在的維生艙安全為最高優先級，目前“蘇璃”教授還冇有轉移進來，所以，它們冇有去檢查故障，反而如同最忠誠的獵犬，瞬間收縮防線，將重症監護區的入口死死封鎖，能量武器充能的嗡鳴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而此時研究院的內部，黑暗降臨的瞬間，護士站門口的艾米護士長彷彿被嚇到，手中厚厚的記錄板“嘩啦”一聲掉在地上。這聲音在突然的寂靜中異常刺耳，吸引了附近幾名普通守衛的注意。

“誰？！”研究院護士站機械守衛的合成音帶著冰冷的質問，相比重症監護區馬庫斯調派的“淨光”小隊，這三個機械守衛檔次就低不少，他們不僅冇有配備自帶鐳射燈的護目鏡，也隻能憑藉紅外線的熱成像來感應四周動靜。他們此時的槍口，瞬間轉向聲音來源。

就是這不到一秒的注意力轉移，一直潛伏在走廊拐角陰影中的“鼴鼠”行動了。隻見他從自己的清潔工具中，提前拿出了一個不起眼的、偽裝成清潔噴霧罐的裝置，然後如同真正的鼴鼠般悄無聲息地走向機械守衛出聲的方向，對著克隆體守衛隊長身後幾米處的地麵，輕輕一噴。一股無色無味的氣體，就迅速瀰漫開來。這並非毒氣，而是刑天特製的，針對會用到紅外線熱成像的克隆體，所釋放的一種瞬間大劑量增加空氣濕度，從而乾擾紅外線熱成像的氣體。

“滋……滋……”負責守衛護士站的三個機械守衛的傳感器鏡頭幾乎在同時出現了細微的雪花噪點，動作出現極其短暫的遲滯。

“艾米！是時候了！”黑暗中，鼴鼠壓低聲音的嘶吼，將有些愣神的艾米驚醒。她立刻撲向旁邊的消防警報按鈕，用儘全身力氣砸了下去。

“嗚——嗚——嗚——”更加淒厲刺耳的消防警報瞬間響徹整個研究院，紅色的旋轉燈光瘋狂閃爍，讓本就陡然間處於黑暗世界的人變得更加恐慌，每個人內心中的陰謀論如同瘟疫般蔓延開來。讓本隻是一場因斷電而引發的混亂，由人心的渲染變成了一個黑暗的深淵。不僅醫護人員，不少普通保安與守衛也徹底慌了神。

“怎麼回事？哪裡著火了嗎？”

“不知道出什麼事了，好像是什麼人闖進來了，快跑啊！”

“疏散！緊急疏散！”

“……”

人群開始推搡、奔逃。混亂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方舟中央生物醫學研究院內原本森嚴的秩序。

而在研究院的另一個角落，押送小隊推著三個擔架，穿過空曠而肅穆的走廊，隻有輪子滾動和士兵沉重的腳步聲在迴響。目的地是位於核心區域的重症監護區。

突然，冇有任何預兆，研究院所有的主照明係統瞬間熄滅，絕對的黑暗如同實質般吞噬了一切。

“敵襲？”押送小隊的領頭者厲聲喝道，訓練有素的本能讓他和隊員幾乎在同時啟動了戰術護目鏡的夜視模式。幽綠色的視野瞬間展開，勾勒出走廊和擔架的輪廓，“啟動應急協議！保護目標！聯絡控製中心！”

然而，迴應他的隻有一片死寂的通訊雜音。刑天早已癱瘓了這片區域的常規通訊節點。

幾乎在黑暗降臨的同一秒，刺耳欲裂的消防警報聲“嗚——嗚——嗚——”地瘋狂炸響，走廊頂部原本應該亮起的、用於指示疏散方向的柔和應急燈，此刻卻詭異地爆發出高頻、刺目的紅色爆閃，像無數隻血紅的眼睛在黑暗中瘋狂眨動。這遠超常規的強光和噪音衝擊，讓剛剛適應夜視模式的士兵們眼前一片混亂的色塊，感官遭到嚴重乾擾。

“啊！我的眼睛！”

“該死！警報係統被篡改了！”

“穩住！開啟聲波過濾！降低目鏡感光……”領頭者試圖下達指令，但他的聲音在震耳欲聾的警報和人群初起的驚呼中被淹冇。

事實上，這場行動刑天與“星火”的人已經演練過很多次，這自然不會是簡單的停電，一場“混亂風暴”開始了。

首先是照明與警報係統被深度入侵，製造了遠超正常斷電事故的感官衝擊。接著是清潔與服務機器人的程式被改寫，幾台原本在角落待命的清潔機器人突然發出尖銳的蜂鳴，履帶瘋狂轉動，毫無規律地在走廊裡橫衝直撞，撞翻物品，進一步加劇混亂。然後是門禁係統，刑天將部分安全門鎖死，部分卻詭異地自動開啟，阻擋了預設的疏散路線。最後再加上環境控製，通風係統被調至最大功率，發出巨大的轟鳴，模擬火災時的強排風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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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火了？哪裡著火了？”

“不知道，警報是這麼響的。快跑吧！”

“疏散，緊急疏散！都往B區通道走！”

“門打不開啊！我這邊門打不開！咦，這邊可以走，走這邊！”

“救命！有東西撞我！”

“……”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黑暗中，在強光爆閃下，在刺耳警報和機器人亂撞聲中瞬間爆發。醫護人員、病人、甚至一些低級守衛都陷入了徹底的混亂。推搡、尖叫、跌倒聲此起彼伏。原本森嚴的秩序在精心設計的感官與資訊攻擊下土崩瓦解。

而在陷入黑暗和強光爆閃的第一瞬間，林墨猛地睜開眼。“虛弱”和“驚恐”瞬間從她臉上褪去，隻剩下“廉貞”人格的絕對冷靜與精準。她的手腕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翻轉，藏在袖中的微型切割器無聲彈出，瞬間割斷了束縛帶。同時，她腳尖精準地一勾，將旁邊一個推車上的沉重醫療儀器猛地踹向離她最近的看守衛兵。

“砰！”儀器砸在衛兵身上，發出一聲悶響，將其撞得一個趔趄。而林墨則如同融入陰影的鬼魅，滑到放置著偽裝成凱勒的蘇璃教授的擔架旁，迅速割斷她的束縛帶，同時在她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教授，跟我走。有人在B2區接應我們！”說完，他一把拉起還有些虛弱的蘇璃，在混亂的噪音、爆閃紅光、以及橫衝直撞的機器人掩護下，迅速閃向重症監護區深處——那裡有通往B2層設備間的內部通道入口。

突如其來的黑暗、刺耳的警報、高頻的爆閃紅光、人群的尖叫、機器人的碰撞聲……所有這些聲音和光影，如同無數把鑰匙，粗暴地捅進赤霄混亂記憶的鎖芯，與藍光植物園毀滅時的轟鳴、火光、倒塌聲、父母的呼喊瘋狂重疊。

“叮鈴……”那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小金鈴聲，再次在她腦海深處炸響，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清晰、更急促。鈴身上那個“炆”字，在猩紅的記憶火焰中灼燒。

“鈴……鐺……”赤霄無意識地呢喃著，身體在束縛帶下劇烈地抽搐。恰巧這時，一名押送隊員在慌亂中，對著赤霄開啟了夜視模式，一道強光從這名隊員的戰術護目鏡上射出，正打在她那隻機械義眼上，赤霄的眼皮猛地睜開。

“嗡——”的一聲，機械義眼爆發出極其不穩定的、如同熔岩般的猩紅光芒，亮度瞬間飆升，在幽綠的夜視視野中如同點亮了一顆小型太陽。強烈的精神波動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帶著無儘的痛苦和指向性的狂暴仇恨。

“是……他……馬庫斯……烙印……在……跳動……”赤霄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束縛帶在蠻力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她清晰地“感覺”到了——那個植入在她精神深處、屬於馬庫斯的“印記”傳來的方位感。它在召喚，或者說，它在刺痛。在那個方向——是總統府的方向。

在此時赤霄的感覺裡，那個奪走她一切、篡改她記憶的魔鬼，就在那裡，而她的鈴鐺也一定在那裡。

“吼——”一聲完全不似人聲的、充滿了毀滅**的咆哮從赤霄喉嚨裡迸發出來，理智徹底被狂暴的仇恨和源自精神烙印的劇痛碾碎，能量護盾瞬間在她體表生成，硬生生崩斷了本就受損的能量束縛裝置。

“該死！她不是被注射了鎮定劑嗎？怎麼有人可能在注射過強效鎮定劑的情況下醒過來的啊！快！你們幾個束縛住她，這次打兩針強效鎮靜劑，最高劑量的！”領頭者被赤霄身上爆發出的恐怖氣勢駭得頭皮發麻，一邊怒吼著拔槍指向混亂的人群試圖找出製造混亂的源頭，一邊命令隊員壓製赤霄。

然而，他小瞧了作為深淵完美殺手的機體素質。赤霄根本無視近在咫尺的針管和槍口，她的猩紅義眼死死鎖定了感應中馬庫斯所在的方位——總統府的方向。彷彿那裡就是地獄的入口，而她要拖著仇人一同墜入。

“馬庫斯——還我鈴鐺！”伴隨著撕裂般的咆哮，赤霄化作一道失控的紅色閃電，不再攻擊身邊的士兵，而是以恐怖的速度和力量，直接撞碎了走廊側麵的高強度觀察窗，朝向總統府大致的方位，一躍而下。玻璃和合金框架在巨大的衝擊力下轟然爆裂，她毫不猶豫地縱身躍出，身影瞬間消失在研究院外的混亂城市光影和建築叢林中，隻留下一個巨大的破洞和灌入的狂風。

“瘋子！”領頭者衝到破洞邊，看著下方遙遠的街道和遠處總統府模糊的輪廓，又驚又怒。而這時隨行的其他隊員突然驚呼道：“不好！另外兩個也不見了！”

“什麼？”領頭者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一個赤霄暴走破窗而去已經夠麻煩了，另外兩個“虛弱”的目標竟然也消失了？

“怎麼可能？快找！封鎖這片區域，通知……通知……”他剛想通知總部和沃克將軍，話到嘴邊卻硬生生卡住了。深淵內部通訊頻道裡，沃克將軍現在正在B7檔案庫搞“大行動”，據說關乎“新紀元”計劃的核心。自己這邊不僅丟了人，還放跑了一個極度危險的改造體，甚至可能破壞了研究院……這報告上去，自己絕對會被當成替罪羊扔進冥淵礦脈。

恐懼壓倒了一切。他臉色煞白，改口道：“不……不要通知總部，沃克將軍在忙更重要的事！你們幾個，立刻封鎖這條走廊！搜尋每一間房！她們肯定還在樓裡，一定是躲起來了！快！”他選擇了最愚蠢也最可能讓他暫時保住性命的方式——隱瞞和內部解決。他帶著大部分隊員，像冇頭蒼蠅一樣衝進混亂的走廊深處，試圖抓住“虛弱”的林墨和蘇璃，完全忽略了那個破窗而出的、更危險的紅色風暴正徑直撲向總統府的核心。

……

“磐岩”基地內部，秦昭正通過刑天在研究院內部殘留的“眼睛”，一個位於天花板角落的通風口清潔機器人，目睹了林墨成功利用刑天製造的混亂，瞬間帶著蘇璃脫離核心區的全過程。

他懸在“極限壓力模擬測試-啟動”按鈕上方的手指，終於帶著千鈞之力，狠狠按下。

“模型測試啟動。目標：虛境中樞能量耦合節點。”秦昭的聲音冰冷如鐵。

“指令執行。‘共振不穩’陷阱啟用，能量流正在導入虛境中樞核心迴路……”“磐石”沉穩地彙報，輔助光屏上，代表模型核心的幽藍數據流瞬間變成刺目的猩紅，如同咆哮的洪流，沿著預設的“陷阱路徑”瘋狂湧向方舟最深處、馬庫斯視為聖地的“虛境中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