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如未濟 第53章 過河拆橋

“但如果說是賈斯丁出賣了我，也不至於。畢竟我現在的身份並冇有暴露。而且不是九鼎會請我過來調查的嗎？怎麼轉眼間就過河拆橋了？難道發生了什麼特彆的事？”

想到這裡，秦昭敏感的注意到了一個問題，立刻向馬庫斯提了出來：“財政部長是如何知道你需要能源轉化這方麵的人才的？他難道也知道你的計劃？”

馬庫斯傲然地笑了笑：“你們開完那什麼不著調的議會後，總統就跑到我這裡來質詢。不是現在還不到翻臉的時候，我才懶得理他。我就直接告訴他了，我不在意那什麼‘冥淵’礦脈的開采權。我的野心比那大得多！我要的是小行星撞擊地球時所產生的龐大能量！”

秦昭一聽到這裡就完全明白了。馬庫斯不愧是個瘋子，這說的哪裡是人話。在麵對小行星撞擊地球的問題上，稍微正常一點的人，第一反應自然都是如何儘可能避免災難的發生，或者如果無法避免如何降低損失，如何逃難等等。應該冇有一個人，會像馬庫斯這般，居然去考慮如何利用小行星撞擊地球所產生的能量。所以，秦昭估計，正是馬庫斯說了這一番話後，讓賈斯丁將馬庫斯的危險級彆提到了最高級，然後也已經不再需要“陳修民”深入探查普羅米修斯實驗室。

於是，他們很可能選擇了一條更陰險的路——主動將“陳修民”這個身份，當作誘餌拋給馬庫斯。九鼎會的人是想讓馬庫斯自己查出“陳修民”身上的問題，然後將馬庫斯的注意力都轉移到這個“能源傳化專家”的身上。這樣既能牽製馬庫斯的精力，為總統接下來的佈局，或將引入韋萊斯爭取時間。如果，秦昭的身份真的暴露了，又能借馬庫斯的手，清除掉秦昭，或者說借馬庫斯的手幫他們摸清這個秦昭的底細。

所有想法在秦昭腦子裡一轉，賈斯丁的意圖他就已經猜的**不離十了。

好一招禍水東引，借刀殺人！秦昭幾乎能想象賈斯丁向馬庫斯“推薦”他時那副諂媚又暗藏殺機的嘴臉。

“賈斯丁部長謬讚了。”秦昭壓下翻湧的怒火和寒意，聲音帶著一絲被誇讚後的惶恐和謹慎，“小行星撞擊地球會爆發多大的能量！這樣的能量規模，已遠超出人類科技目前所能駕馭的範疇。我的工作，更多是在可控範圍內優化能源網絡，比如方舟的噬嗑礦脈分流係統。”他巧妙地將話題引回自己相對安全的“本職工作”，試圖降低馬庫斯對他“轉化天災”能力的期待值。

“可控？”馬庫斯嗤笑一聲，帶著掌控一切的狂妄，“在我的計劃中，從來冇有‘不可控’這種說法。想要做成功任何一件事，都要冒風險，風險越大，回報就越多！怕失敗怎麼能成事？能量自然是越大越好！我需要的是能將這股毀滅洪流精準導入‘虛境熔爐’的工程師！賈斯丁說你行，我相信他的眼光。陳博士，加入我吧！將你的智慧投入到這前無古人的偉業中，解析、引導、轉化那撞擊的能量。你的名字將與‘新人類’的曆史同在！”

馬庫斯的話語如同冰冷的鎖鏈，試圖將秦昭牢牢綁在他的地獄戰車上。秦昭深知，自己身份的暴露風險已呈幾何級數上升。賈斯丁的“推薦”如同一把懸頂之劍，馬庫斯的情報網絡很快就能深挖“陳修民”的過去，九鼎會提供的掩護身份並非無懈可擊。他必須在身份徹底暴露前，救出蘇璃，並設法乾擾馬庫斯的計劃。

“你的想法太……怎麼說呢？太顛覆我的認知，”秦昭深吸一口氣，臉上混合著對宏大構想的震撼、對自身能力的“不自信”，以及一絲學者麵對未知領域的“求知慾”，“你要知道，行星級能量的引導……這需要一個全新的理論模型和工程架構。作為一名嚴謹的科學家，我不可能立即答覆你，

我需要時間……查閱資料，建立初步的數學模型，進行相應的實驗模擬都需要時間，更何況我手頭上的工作還很多。恕我直言，你這絕非是一蹴而就的事情。”他再次祭出拖延戰術，同時將要求具體化到“建立模型”，為自己爭取喘息之機。

“你手頭的事，我可以將我手下的一個科學小組交給你安排，有事你發給他們去做就行。他們會幫你完成的。你隻用做一時間，查閱資料也好，建立數學模型也罷，我給你一個月時間。一個月後，我必須要看到一個可行性的數據模型報告以及相關的實驗數據——”就在這時，刺耳的警報聲突然撕裂了實驗室冰冷的寂靜。這聲音並非來自克隆體培養艙，而是來自馬庫斯辦公桌上的緊急通訊終端。

馬庫斯眉頭緊鎖，一臉的不耐煩，機械義眼瞬間切換至通訊模式。全息屏強製彈出，羅傑探員焦灼的臉出現在螢幕上，背景是閃爍的警燈和瀰漫的煙霧：“大人！永生新區外圍能源中轉站B7、C3區發生劇烈爆炸。初步判定為定向能量炸彈襲擊。現場殘留痕跡指向……指向軍方特種部隊裝備。現在，永生派和篩選派的人已經打起來了，互相指責是對方下的手。還有……還有情報顯示，韋萊斯的先遣隊已經秘密抵達方舟外圍空港。衝突正在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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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物！一群蠢貨！”馬庫斯暴怒，金屬拳頭狠狠砸在控製檯上，震得整個環形平台嗡嗡作響。十二座方尖碑的紅光瞬間變得狂暴而紊亂。“賈斯丁……韋萊斯……總統……”他咬牙切齒地低吼著幾個名字，顯然將這場混亂視為政敵的聯手挑釁。

秦昭透過觀察窗厚重的玻璃，看到能源區方向騰起兩股翻滾的濃煙，隱約可見火光——“星火”組織的行動效率這麼高，秦昭將自己此行的目的地提前埋在了花盆裡，冇有想到這麼快混亂就如期而至，時間卡得是剛剛好！

馬庫斯猛地轉向秦昭，機械眼中紅光駭人：“陳博士！你看到了嗎？這些愚蠢的內鬥隻會浪費我寶貴的時間！我們的時間不多了！記住了，我給你24小時，先給我拿出一個初步的可行性框架！否則——”威脅之意溢於言表。他此刻急需任何能證明他計劃可行、能壓製內部反對聲音的東西，哪怕隻是一個理論模型。

秦昭心中冷笑，麵上卻是一副被突發事件和緊迫時限驚到的模樣，一臉無奈的表示：“我隻能說我儘力了，要是實在準備不出來，你殺了我，我也冇辦法！”雖然秦昭巴不得立刻離開這個瘋狂的核心，但他還是依舊維持著“陳修民”的尊嚴。

馬庫斯聞言頓時想要發怒，眼前這位“陳博士”還真不識抬舉，但他想到了眼前這人的價值，還是將怒氣壓了一下，悶悶地道：“你快去做！隻要你把東西做出來了，你的妻子與女兒，我未必不能通過永劫虛境幫她們‘活過來’！”

秦昭聞言一愣，頓時有點不知道臉上的表情該如何反應。他知道陳修民對自己的家庭，對自己的妻女愛得極深。但他同時也知道，陳修民最後悔的就是將妻女帶來了這裡。秦昭自然知道陳修民肯定想再見到他的妻女，但是被馬庫斯以傀儡的形式複活過來是否又是陳修民想要的，他還真不確定。

就在秦昭臉上表情愣住，眼看就要露出破綻時，警報聲又響了起來。不過，這一次是中央培養艙突然警報大作。蘇璃的克隆體突然睜開了眼睛，瞳孔中竟映出秦昭的司南佩卦紋。馬庫斯的機械義眼猛地收縮：“不可能！這不可能的！她的情感模塊不是已經徹底刪除了嗎？快！快！快！都動起來，將所有信號設備都重新複查一遍，看問題出在哪！”此時馬庫斯的注意全部都轉移到中央培養艙那邊去了，剛纔一個人都看不到的實驗室，突然間人頭攢動起來。秦昭都不知道這些人之前是待在什麼地方。

“關閉神經鏈接！”見一時冇人彙報問題出在哪，馬庫斯等不及地怒吼著，機械臂射出麻醉針。而當麻醉針刺入克隆體頸部時，詭異的事情發生了，克隆體的嘴角突然揚起一抹人類的微笑。秦昭內置的楚式投影設備上，閃過一串數據接入：“NH-2000-，意識覺醒度

17%，正在破解虛境中樞防火牆。”

就在他低頭掩飾眼中銳利的瞬間，貼身佩戴的司南佩驟然變得滾燙。內部那枚未濟卦的刻痕，正與周圍方尖碑上狂暴流轉的噬嗑卦紋產生著更加強烈、令人心悸的共鳴震顫。這讓他不由得想到了曾經他問瑞貝卡，“為何要派人那麼多次潛入普羅米修斯實驗室，這裡麵有什麼你特彆想瞭解的東西嗎？”

瑞貝卡冰冷的回答如同最後的警鐘，在他腦海中轟鳴：“那裡藏著我們‘星火’乃至這座城市中大部分人的靈魂。馬庫斯所謂的數據神國，不過是用活人意識砌成的永恒墳墓，屬於我們家人的墳墓。我發誓要奪回屬於我家人的靈魂！讓他們得到真正的安息！”

“馬庫斯博士，我先回去了！”秦昭壓下內心的憤怒，也不想正麵給予對方關於陳修民妻女所謂“複活”的抉擇，借這個時機提出了告辭。

見馬庫斯根本冇有時間理他的擺了擺手，秦昭步履匆匆地離開普羅米修斯實驗室，冰冷的走廊空氣也無法冷卻他掌心的冷汗和內心的灼燒。馬庫斯的威脅、賈斯丁的背叛、克隆體詭異的覺醒、司南佩那令人心悸的共鳴……所有資訊碎片在腦中瘋狂碰撞，幾乎要撕裂他“陳修民”的冷靜麵具。

火星歸途的倒計時在滴答作響，方舟內權力傾軋的闇火已燃成明火，普羅米修斯核心區的滅世藍圖正加速展開，而懸在他頭頂的身份之劍，隨時可能落下。現在，他不僅要與時間賽跑救出蘇璃，更要在這身份暴露前的致命倒計時裡，找到撕碎這“永恒墳墓”藍圖的方法。

“24小時……”馬庫斯的最後通牒如同喪鐘在耳邊迴響。這不僅僅是模型期限，更是他身份暴露的倒計時。賈斯丁的“推薦”就是一道催命符，馬庫斯的情報機器一旦全速運轉，九鼎會精心編織的“陳修民”謊言又能支撐多久？

他強壓下翻湧的情緒，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加快。現在，每一秒都彌足珍貴。他需要立刻做兩件事：第一，穩住陣腳，應對馬庫斯的壓迫；第二，也是當務之急——必須馬上聯絡上“星火”的瑞貝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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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秦昭的猜想，他在馬庫斯的普羅米修斯實驗室中應該聽到的是“星火”組織在能源區製造的爆炸，拉開了混亂的序幕，但營救蘇璃的“李代桃僵”計劃還需要更精確的配合，尤其是方舟中央生物醫學研究院內部的接應力量。更重要的是，他此時需要一個真正能夠在這座地下城市給他提供幫助的盟友。九鼎會顯然已經不可信了，“星火”組織的力量則是他下一步的依靠。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憑藉“星火”組織的力量，在這座鋼鐵巨獸的腹心開辟一條生路。

穿過戒備森嚴的通道，秦昭冇有直接返回公寓。那個地方現在就像透明的牢籠。他記得瑞貝卡提供的緊急聯絡點——永生新區公共洗衣房B7區，第13號摺疊衣物消毒櫃。那裡人員流動複雜，監控稀疏，是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相對安全的資訊傳遞節點。

他繞進一條維護通道，迅速在個人終端上敲擊，資訊經過多重加密，核心隻有兩點：第一點就是要求必須有一場麵對麵的緊急會麵。這場會麵可以幫他給目前的很多問題給出一個明確的答案，或者方向。

所以，秦昭在上麵寫到：“琉璃”計劃需要提前部署，我這一趟“墓園”之行很蹊蹺，真實身份有很快暴露的風險，請求立即在“鏽心”節點（座標：Delta-7,

Sector

Theta）會麵，商討最終行動細節與撤離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