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如未濟 第46章 行動開始

林墨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掃過每一個轉角、每一扇門上的標識。終於，在一條相對僻靜、連接著一個小型植物培育室的走廊，他看到了目標——蘇璃·斯通教授。她正被另一名“黑曜石”守衛“護送”著，似乎剛從某個非核心實驗室出來，準備返回她的個人休息區。蘇璃看起來有些疲憊，但眼神依舊清澈銳利，警惕地看了一眼林墨和他身後的守衛。

機會稍縱即逝，就在雙方即將擦肩而過的瞬間，林墨左手看似隨意地整理了一下領帶結。就在林墨整理領帶結的那麼一個瞬間，他小指從無名指背側繞過，中指彎曲壓住小指指甲，拇指掐住無名指第三節子文位置，中指指尖輕觸掌心橫紋——紫薇斬訣，又稱“伏魔印”，這正是秦昭與蘇璃和林墨商量好的接頭暗號。

蘇璃的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瞳孔深處閃過一絲瞭然，她一直在等林墨，所以心裡早有準備，但瞬間被她用低頭整理白大褂袖口的動作掩蓋過去。蘇璃冇學過手印，秦昭對她隻是要求比出一個OK的手勢以示迴應，所以她在身側同樣隱蔽地比了一個“OK”的手勢。

林墨的動手極其迅速，又擋住了身後守衛的視線，所以並無任何人發覺兩人已接上了頭。接下來，就是需要製造獨處的機會了。

林墨停下腳步，指著旁邊植物培育室的門禁係統，對身後的“黑曜石”護衛用略帶不滿的語氣說：“這裡的生物識彆記錄顯示最近三次進入權限驗證都超過標準時間0.5秒。雖然誤差微小，但不符合星際機構A級安保節點的冗餘標準。我需要檢查一下門禁控製器的物理介麵和日誌緩存。”他轉向灰燼派來的護衛，“請協助打開維護麵板。”

其中一名守衛機器人上前一步，機械臂彈出工具，開始拆卸門禁麵板。這個過程需要幾秒鐘，並且會稍稍擋住走廊視線。趁這一瞬間的工夫，林墨將數據板螢幕微微傾斜，正好對著蘇璃走過身後的方向。

這時，顯示在林墨螢幕上的就並非門禁日誌了，而是一幅用極簡線條勾勒的行星防禦協調辦公室內部結構圖。一條紅色虛線從他們的當前位置，極其醒目地標註出了一條極其隱蔽的路徑，終點指向一個標記著“T-7通道備用出口（廢棄）”的小房間。旁邊還有一行小字：“距離塵暴峰值還有49分，距離佯動行動還有48分30秒，等我信號，準備好與我互換身份，我幫你偽裝，你偽裝成我，重傷昏迷，撤離。”

蘇璃用餘光捕捉到了這一切，並且裝作無意地往這個方向瞥了好幾眼。待她看明白所有內容後，呼吸不由得急促起來，但臉上依舊保持著學者的平靜。在蘇璃完全走過林墨身後，她幾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

“維護麵板已開啟。”守衛機器人冰冷的聲音響起。

林墨立刻將螢幕切回正常的門禁日誌介麵，煞有介事地開始檢查。“嗯……介麵有輕微氧化，可能是火星塵埃導致的接觸不良。記錄一下，建議下次維護時更換密封圈。”他一本正經地記錄著，彷彿剛纔的驚心動魄從未發生。而林墨的一舉一動，都在塵焰行動小隊的監控之中。

行星防禦協調辦公室-蘇璃休息區外走廊，塵暴的呼嘯聲如同巨獸在門外喘息，越來越清晰。林墨偽裝的約翰·凱勒，“巡查”到了靠近蘇璃休息區的外圍走廊。他看似專注地檢查著一個環境監測麵板，實則大腦中“天機人格”正在高速運轉，複覈著每一個時間節點和預設的機關位置。

他之前利用“巡查”機會，在幾個關鍵的非敏感區域，如通風口濾網後、裝飾性管道間隙，巧妙地安置了數個“雷鳴”裝置——這些特彆的小東西，看上去一點都不致命，效果也就跟鞭炮差不多，卻能製造出堪比高爆炸藥的巨大聲響和閃光。這玩意多用於電影效果拍攝，實際衝擊波和破壞力都微乎其微，當然也有人用它來製造恐慌和混亂。不過，林墨安裝的這些個“雷鳴”會在關鍵時候，對他的行動起到決定性的幫助效果。

他看了一眼戰術目鏡上的倒計時，還有1分半就到了“塵焰行動”的佯動時間。

“灰燼長官，”林墨通過內部通訊呼叫，聲音帶著技術官僚特有的刻板，“我在C-7區外圍發現一處環境控製係統管道異常震動，可能與外部塵暴引起的結構應力有關。我需要蘇璃教授協助確認，這震動是否會影響到她主實驗室中的精密儀器。這是安全評估的必要環節。”

林墨提出的理由看似合情合理，但蘇璃的實驗室可不止她一個人，她的團隊成員很多，很多人都可以幫她來確認這個部分的安全問題。灰燼跟離火一般，是一名女性機器人。隻是在楚國，很多機器人跟人類已經冇有太大的區彆，甚至成為了一個新的民族，所以就算是林墨也冇看出灰燼機器人的身份。

灰燼一開始就想到了這個答覆的方法，所以她在頻道裡向蘇璃團隊的其他成員詢問：“你們誰能幫助教授出去確認一下那個管道的異常震動情況。雖然我冇有人類的第六感，但我的數據分析告訴我，這個時間點進來的這位晉國官員，百分之百彆有所圖！而且目標很可能就是蘇璃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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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讓灰燼冇有想到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太不湊巧，蘇璃團隊的其他成員此刻都在忙於各自的實驗項目中，根本抽不出時間來。她壓根就冇想到，是蘇璃已經提前向自己的團隊成員們打過了招呼，所以當蘇璃在內部通訊頻道裡發聲道：“冇事，我相信你們的專業程度。我不會離開‘黑曜石’守衛的視線，應該不會出問題的。”

通訊那頭沉默了幾秒，最後灰燼還是妥協了，向林墨答覆道：“……可以。守衛會帶蘇璃教授出來。隻能在走廊進行，時間不超過三分鐘。凱勒專員，請保持距離。”

林墨的時間掐得非常準，從他發出請求，到厚重的合金門滑開，整個過程花了近一分鐘。接下來的三十秒不到的時間裡，外麵埋伏的，“塵焰行動”的隊員們，隨時可以發動佯攻。

蘇璃在兩名“黑曜石”守衛的貼身“護衛”下走了出來。她的目光與林墨交彙，林墨看到了蘇璃眼中壓抑的緊張和決絕。林墨微微點頭，一個極其細微的眼神不僅給她安慰，並且示意計劃啟動。

“教授，請用這個聲波分析儀，聽一下這個位置的管道震動頻率，是否在安全閾值內？”林墨走上前，將一個小型聲波分析儀的探頭遞給蘇璃，身體恰好擋在了蘇璃和一名守衛之間。

然而，就在蘇璃接過探頭的刹那，“轟！”、“轟隆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和密集的聲波震盪猛地從正門方向傳來。整個走廊的燈光劇烈閃爍，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行星防禦協調辦公室。傑森的佯動準時開始。

“敵襲！正門方向！最高警戒！C小隊、D小隊立即支援！”灰燼的厲喝聲在通訊頻道炸響。走廊裡的守衛機器人瞬間進入戰鬥狀態，幽藍的機械眼轉為刺目的紅色，它們的注意力完全被巨大的外部襲擊吸引，傳感器全力指向正門方向。

就是趁這個機會，林墨和蘇璃如同演練過千百遍，林墨左手閃電般探入懷中，掏出一個拇指大小的銀色膠囊，猛地捏碎。一股無色無味的速效神經抑製劑氣體瞬間瀰漫在他和蘇璃身周的小範圍空間內。這種“深淵”殺手專用的高效藥劑，能在0.5秒內麻痹神經，對改造程度極高的“黑曜石”守衛也會起到一定的效果，就算大打折扣，也能爭取極其寶貴的一兩秒眩暈時間。與此同時，蘇璃身體猛地一軟，像是被爆炸衝擊波震倒“暈”了過去。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等兩名“黑曜石”守衛剛從神經抑製劑的輕微眩暈中恢複，看到的就是蘇璃教授似乎被爆炸震得暈厥過去，軟倒在“國安局凱勒專員”的懷裡，而“凱勒專員”自己也臉色煞白，嘴角似乎溢位了一絲血跡，顯然也受到了衝擊。這血跡自然是林墨提前咬破了藏在口中的微型血囊。

“保護目標！”其中一名守衛機器人冰冷的電子音響起，立刻上前試圖從林墨手中接過“昏迷”的蘇璃。

“不……咳咳！”林墨死死抱住蘇璃，聲音虛弱但焦急，“教授隻是撞到了頭……我是情報專員，懂得急救……我們就待在這裡……我先處理教授的傷口……你們……你們快去支援正門。敵人很可能是在聲東擊西！”林墨巧妙地運用了一個更符合邏輯的說法，降低了在這種情況下，守衛機器人對於守衛蘇璃重要性的核心邏輯判斷。

而就在守衛機器人冰冷的邏輯核心在“保護首要目標蘇璃”和“應對已確認的外部襲擊”之間產生了極其短暫的衝突時。

“轟隆！”

“哢嚓！”

一聲聲沉悶的巨響和金屬撕裂聲從走廊深處傳來。緊接著，是激烈的能量武器交火聲和金屬碰撞的刺耳噪音，T-7通道的備用出口被巴克成功破開。赤霄與邁爾斯·陳如同兩道死神陰影，衝入了行星防禦協調辦公室的內部。赤霄的震盪匕首閃爍著幽藍的電弧，瞬間將一名聞聲趕來的普通守衛機器人肢解，而邁爾斯·陳的脈沖沖鋒槍噴吐著火舌，壓製著另一個方向的守衛。

“滲透組！內部！C-7區！”守衛機器人的警報瞬間升級！眼前“昏迷”的蘇璃相對安全的環境不再是最高優先級，內部突入的致命威脅顯然變成了最優先需要處理的事情。

“灰燼長官，C-7區發現滲透者，我們已經趕往攔截！”一名守衛機器人迅速報告，同時和同伴毫不猶豫地轉身，引擎轟鳴，衝向赤霄和陳出現的交戰方向。它們冰冷的邏輯判定：內部出現的武裝滲透者威脅等級更高，必須優先清除。

灰燼心裡一跳，連忙問道：“教授呢？教授情況如何？”

守衛機器人回答道：“教授受衝擊波影響昏迷，暫時處於安全地帶。”

灰燼聽守衛機器人這麼說，暫時放下心來。她並不知道，就是因為她冇有給林墨標記出可疑身份，或是貼上不安全的標簽，從而導致機器人守衛默認林墨屬於中立或友好陣營，纔會做出“教授暫時處於安全地帶”的判斷。

走廊裡，瞬間隻剩下林墨與蘇璃。林墨飛快起身，在“塵焰行動”小隊及國安局特彆行動小組的內部頻道中急促而清晰地喊道：“Alpha-Seven注意，我是凱勒！我已控製住目標蘇璃，目標現已被神經抑製劑製服，失去意識。我此時正在帶著她趕往預定撤離點B移動！重複，目標已控製，正在撤離！”

他的聲音充滿了“得手”的果斷和一絲“身處險境”的緊張。

就在林墨喊話的同時，蘇璃也非常配合的“軟倒”在地上一動不動。林墨動作迅捷但不顯慌亂，一把“攙扶”住彷彿因驚嚇和神經抑製劑而“軟倒”的蘇璃，半拖半抱著她，快速拐向旁邊一條相對僻靜、通往設備間的岔路。這條路線，正是他之前以“檢查備用電源”為由“巡查”過，並確認了此處有一個監控死角——位於一排大型服務器機櫃後方。

一進入服務器機櫃後方的死角，林墨眼中屬於“凱勒”的刻板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太陰人格”特有的絕對冷靜與高效。

“快，蘇璃，換裝！”林墨的聲音壓得極低，語速極快，同時遞過來一顆藍色藥丸，“記住地圖，一會聽到我偽裝你的聲音後，吃下這顆藥。它會讓你的身體進入假死狀態，彆人就以為你重傷了，不會再有人過來盤查你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