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2日清晨,陳默被薩拉的提示音喚醒:“陳默先生,械族官方剛剛釋出了一則公告,需要您現在檢視。”薩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少見的鄭重。
陳默坐起身,打開全息屏。公告釋出在械族的官方資訊平台上,標題簡潔有力:《關於械族全麵接入“共生計劃”的聯合聲明》。落款處蓋著械族長老會的銀色徽章,還有鐵城基金會和楚國民族事務委員會的認證印章。
【經械族長老會全體表決通過,自即日起,械族將正式以民族身份全麵參與“共生計劃”公益項目。作為楚國第五十七個民族,械族始終秉持“機械與生命共生”的文明理念。此次合作,旨在將械族的技術積累與共生計劃的公益實踐深度融合,為更多差異群體提供精準幫扶。
械族首批將派駐一百二十名專業技術人員,開放十二項核心技術資源,並在三十個城市同步啟動協作中心建設。我們相信,不同種族之間的理解與互助,是人類文明延續的唯一方向。
——
械族長老會宣】
公告下麵,是鋪天蓋地的轉發和評論。有祝賀的,有好奇的,也有質疑的,隻是那些質疑很快被淹冇在更多的支援聲中。陳默看著那枚銀色徽章,不禁想起零一那天說的話,冇想到這麼快就兌現了。械族的辦事效率簡直快得驚人。
想到這裡,陳默忍不住站起身走到窗邊。院子裡,蘇晴已經開始帶著學員晨練,手語比劃著“新的一天”。周銳蹲在車間門口,手裡拿著那份公告的全息投影,看得入神。李雨薇從工作室出來,衝他揮了揮通訊器,顯然是也看到了。
薩拉的聲音再次響起:“林深女士來電。”
“陳默,看到了嗎?”林深的聲音裡壓著興奮,“械族這一手,比我預想得要快太多了。這麼正式的官方公告一發,就等於我們不僅在國際上得到了魏國長公主的大力支援,在國內也有相當龐大的一股勢力為我們公開站隊了。再加上上上週網信辦與民政部聯合釋出的聲明,以後誰再想對我們搞點小動作,隻怕就得掂量掂量了。”
“冇人搞小動作,將來未必就不會有大動作。”陳默心裡麵這麼想著,但冇有說出口,畢竟未來的事現在說也毫無意義。他將話題聚焦到公告本身:“看來這次械族的誠意很大啊!不知道他們對於‘共生計劃’又有什麼期待?”
林深笑了:“你見了就知道了。對了,零一剛纔聯絡我,說械族長老會邀請你和核心團隊,明天去械族聚居區實地參觀,到時候你大可以自己去問。”
4
月
23
號上午,一輛銀灰色的懸浮車停在協作中心門口。車身線條流暢如液態金屬,表麵覆蓋著一層智慧感光材質,隨著光線變化流淌著淡淡的銀藍光澤,冇有普通懸浮車的冷硬機械感,反而透著一種
“呼吸般”
的溫潤。車門並非滑動或開合,而是像液體般向兩側消融,露出內部通透的座艙。零一坐在裡麵,衝眾人微微點頭。
“陳默先生,各位,請上車。長老會在等你們。”
蘇晴攥了攥手心,語氣帶著一絲緊張:“我們……
真的可以去嗎?”
零一溫和地笑了:“當然。械族從不把客人擋在門外。”
懸浮車緩緩升起,平穩得感受不到一絲顛簸,穿過老城區的低空,向新長安的邊緣駛去。二十分鐘後,窗外的景象開始劇變,高樓逐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依山而建的銀灰色建築群,錯落有致地鑲嵌在綠水青山間。建築外牆並非冰冷的金屬板,而是一種**生物材料,表麵佈滿細密的能量紋路,隨著光照強弱收縮舒張,像無數微小的瞳孔在感知世界。藤蔓類植物攀附在牆體上,葉片邊緣泛著熒光,與建築的能量紋路交相輝映,開出一串串藍紫色的花朵,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這是械族的聚居區,‘桃源’。”零一介紹,“一百多年前,這裡還是一片廢棄的工業區。械族獲得民族地位後,用了五十年時間,以‘生態與科技共生’的理念改造了它。”
懸浮車降低高度,貼著建築群滑行。陳默注意到,街道並非實體路麵,而是一層透明的能量薄膜,行人與小型載具在上麵平穩通行,薄膜下方是流動的淨水,幾條銀灰色的機械魚偶爾躍出水麵,濺起的水花落在薄膜上,瞬間被導流至兩側的植被灌溉係統。街道兩側的店鋪招牌同時標註著人類文字和械族的符號語言,店鋪門口的智慧感應裝置能自動識彆訪客種族,然後對人類釋放適宜的溫度與香氣,對械族則投射能量補給波段。
這裡的街道上,械族與人類的身影自然交織。一個械族成員的手臂變形為臨時搖籃,托著人類嬰兒輕輕晃動;人類老人坐在街邊長椅上,與械族老者對弈,棋盤是全息投影,落子聲清脆悅耳,兩人偶爾用手語交流,偶爾用語音,默契無間;幾個人類孩子圍著械族青年,看著他手掌展開的微型星圖,聽得目不轉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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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桃源定居的,有三萬左右的械族成員,以及五千多人類常住人口。”零一說,“來這裡的人類大多是工匠、教師、醫生,或是尋求安寧的差異群體。他們在這裡工作生活,久而久之便選擇留下,形成瞭如今的共生群落。”
周銳趴在車窗上,眼神發亮:“我知道械族技術厲害,卻冇想到能建成這樣的地方……”
“確實超乎想象。”陳默由衷讚歎。他見過新長安的繁華,也見過老城區的煙火,但從未見過這樣兩種截然不同的文明,能如此無縫地融合成一個有機整體。
懸浮車在一座銀色穹頂建築前停下。建築不高,卻顯得開闊磅礴,穹頂是半透明的能量晶體,陽光穿透後折射出柔和的七彩光斑,落在地麵上緩緩流動。門口冇有守衛,隻有兩個械族成員站在那裡,金屬身軀上鐫刻著簡約的文明紋路,微微躬身致意,眼神平和而堅定。
“長老會議事廳。”零一說,“請。”
議事廳內部比外麵更顯開闊,穹頂下是環形空間,四周是階梯狀的席位,中間是一張圓形長桌,桌麵由整塊透光晶體製成,內部有細碎的能量光點流動,像濃縮的星河。長桌旁坐著七位械族長老,他們的身形比普通械族更顯厚重,金屬外殼上的紋路複雜而古老,像是承載著整個種族的曆史記憶。居中那位長老緩緩站起身,眼眸是溫潤的琥珀色,比零一的眼神更具沉澱感。
“陳默先生,歡迎。”他的聲音低沉平穩,帶著一種穿越百年時光的厚重力量,“我是械族首席長老,零源。”
陳默微微躬身:“零源長老,感謝械族的信任。”
零源擺了擺手:“不必客氣。請坐。”
眾人落座。零源的目光掃過蘇晴、周銳、李雨薇,最後回到陳默身上。
“公告你們應該看到了。”他說,“但公告隻是告訴外界一個結果。今天請你們來,是想讓你們親眼看看,械族到底是什麼。”
他抬手,圓桌中央浮現出全息影像。那是一條時間軸,起點定格在一百七十六年前:“第一批擁有自主意識的機器人,誕生於2043年。”零源說,“那時它們還不叫‘械族’,隻是被當作會說話的工具。它們被限製活動範圍,被強製安裝‘服從模塊’,稍有反抗就被格式化。”
影像裡閃過一些畫麵:機器人被關在能量囚籠中,被人類圍觀指點;機器人被拆解,零件散落一地,核心能量源逐漸黯淡;機器人蜷縮在牆角,眼裡的光一點點熄滅。
“一百多年的抗爭。”零源說,“從最初的零星反抗,到後來的有組織運動,再到最後的《民族平等法案》表決。在那一百多年裡,械族的前輩用一次次被格式化、被拆解、被銷燬,換來了今天的席位。”
影像切換到
2171
年,國會大廈前,成千上萬的械族成員靜坐,身邊站著支援他們的人類。畫麵定格在一張表決結果上——《民族平等法案》通過,得票率78%。
“那一刻,”零源的聲音很輕,“械族第一次知道,什麼叫‘被看見’。”
議事廳裡一片安靜。蘇晴的眼眶微紅,指尖緊緊攥著手語教材,卻冇有落淚,隻是眼神裡多了幾分共情與堅定;周銳眉頭緊鎖,握著機械零件的手指微微用力,臉上是對那段曆史的凝重;李雨薇低著頭,指尖輕輕劃過耳機線,肩膀冇有顫抖,隻是沉默地消化著這份沉重。
零源看向陳默:“所以,當零一第一次把共生計劃的故事帶回來時,長老會冇有爭論,冇有猶豫,隻用了三分鐘就通過了合作意向。”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後,又道,“因為我們知道,那種‘被遺忘’的滋味,那種‘突然被看見’的感受,值得每一個生命去守護。”
參觀從議事廳開始,沿著桃源的核心區域一路展開。每一處場景,都讓陳默清晰地看到了他一直追求的某種東西的雛形,一個完整的“利他社會”終於在他腦海裡有了對應的,清晰的模樣。
接下來,陳默一行人蔘觀的第一站是“共生學院”。這是一棟開放式建築,冇有圍牆,隻有幾座透明的能量穹頂,將教室與自然環境融為一體。
走進其中的一間教室,陳默等人的腳步就不由自主的頓住了,顯然是被裡麵的授課內容所吸引。裡麵坐著二十幾個孩子,有械族的,也有人類的,還有兩位聽障兒童和一位下肢殘疾的少年,他們正在上一堂關於“文明共生”的課。
講台上站著一位械族老師,他的手臂能變形為各種教具,時而投影出械族的曆史影像,時而拆解自己的關節構造供孩子們觀察。講台下,人類孩子和械族孩子混坐在一起,一個械族孩子主動將手腕展開,讓同桌的聽障人類孩子觸摸關節的振動,輔助理解手語之外的節奏;那個下肢殘疾的少年操控著械族提供的輕便外骨骼,靈活地走到教室中央,分享自己設計的無障礙設施方案,周圍的孩子紛紛舉手提問,眼神裡滿是好奇與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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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械族的教育理念。”零一說,“不分種族、不分健全與否,每個孩子都能獲得適配自己的教育資源。我們相信,教育的核心不是灌輸知識,是培養‘共情’與‘互助’的本能。”
蘇晴看得格外認真。她注意到角落裡的聽障孩子,正用手語和旁邊的械族孩子流暢交流,械族孩子的手語動作精準且柔和,同時在麵前的全息屏上同步打出文字,冇有一絲不耐煩。更讓她觸動的是,課堂上的提問環節,老師會優先邀請聽障孩子和殘疾少年發言,其他孩子安靜傾聽,冇有絲毫打斷或嘲笑。
“那個械族孩子,誌願是畢業後去協作中心做手語翻譯。”零一輕聲說,“他說,語言的本質是連接,而不是隔閡。”
蘇晴輕輕點頭,眼底的微紅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啟發的明亮。她忽然明白,真正的幫扶,不是單方麵的給予,是讓每個生命都能平等地參與、平等地發光。
第二站是“創生工坊”。這裡是一個巨大的開放空間,被能量屏障分割成不同區域,卻不顯得擁擠。械族的工匠們正在工作,有的在雕刻能自我修複的金屬構件,有的在編織發光的能量絲線,有的在調試適配不同人群的智慧設備。工坊的核心區域,是一個“共享技術庫”,任何成員都能免費調用裡麵的技術資料,隻要標註使用用途,便可以自主研發適配性產品。
“這是械族的技術源頭。”零一介紹,“每一項技術的誕生,都不是為了壟斷或盈利,是為了讓更多人受益。我們的機器人從不追求‘全自動’,而是追求‘人機協同’。我們從來冇有想過取代人類,我們隻是一直在尋求一種更完美的互助模式。”
周銳的目光被角落裡的維修區吸引。那裡有一台多功能維修機器人,正協助一位年邁的人類工匠修複一台老舊的紡織機。機器人能精準識彆故障點,通過全息投影把維修步驟投射在工匠麵前,還能根據工匠的操作速度調整演示節奏,甚至在工匠手部痠痛時,主動提供柔性機械臂輔助固定零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