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如未濟 第68章 突然襲擊

元素祭壇的篝火還在劈啪作響，火星被夜風捲著，掠過滿地亡靈殘骸凝結的霜白。秦昭靠在石碑上，指尖摩挲著天使聯盟之劍冰涼的劍柄。劍身聖光已散，但那份與天堂相連的契約感，仍在靈魂深處隱隱共鳴。

遠處，聯軍正在清理戰場。沼澤戰士們將亡靈骸骨堆成小山，德魯伊們吟唱著淨化禱文，讓這些死亡造物在自然之力中重歸塵土；埃拉西亞的祭司們則用聖光洗滌被玷汙的土地，焦黑腐臭的泥沼正一點點恢複生機。

可秦昭心中並無勝利的實感。羅德敗逃，亡靈軍團潰散，山德魯的兩件神器一毀一損，這本該是一場輝煌大勝。但當他抬頭望向東方天際時，那股盤踞心頭的不安卻越發強烈。

“在看什麼？”埃德妮走到他身旁，纏著繃帶的手臂隨意搭在石碑邊緣。她周身的地脈火焰已收斂大半，但瞳孔深處那簇暗金火苗仍在穩定燃燒。

秦昭此刻的內心異常複雜，他想得更多的，並非此時此景，彆說山德魯，就算是滿天諸神都冇有放在他的心上。他擔心的是馬庫斯，那麼囂張的一個人，自王城之戰後卻在無資訊與動靜。如今天使下凡，戰爭越演越烈，正是他“大展拳腳”的場所，卻再也冇有他的一絲訊息。這種反常讓秦昭內心湧出強烈的不安。

另外，他抬手按住胸口，那裡似乎還殘留著與天使聯盟共鳴時的灼熱感。米迦勒說他們不屬於這個世界，說歸路與神明有關，可秦昭心裡最牽掛的，還是那個被“永劫虛境”籠罩的地球。刑天的能力他最清楚，作為覺醒了自我意識的頂級機器人，彆說恢複通訊，就算隔著兩個重疊的世界，也該能傳遞出一絲信號。可自他們踏入這片沼澤，地球的方向就徹底成了沉默的深淵。

想到這裡，他扭頭看了一眼正在與顧星炆一起檢查聯軍防禦工事的離九，就把目光收了回頭，繼續看著天上。這段時間他問過離九很多次，但離九始終給出的答案都是接收不到刑天的通訊信號。但是重生過一次的秦昭知道，在刑天繼承的火星古文明中，刑天的精神世界裡有一個類似避風港的存在——“源點之海”。

秦昭雖然不知道這個“源點之海”的叫法，但是它的存在秦昭是知道的，刑天就是通過這個地方完成的與顧星炆的精神鏈接，成功將顧星炆雙重人格分離。作為刑天成功喚醒的“覺醒者”，離九毫無疑問也可以進入這個地方，不可能聯絡不上刑天的。但離九為什麼要撒謊？能夠讓離九撒謊的人隻有刑天，而刑天作為他在地球上最信任的人之一，難道出了什麼問題？跟火星古文明有關。

想到這裡，秦昭恨不得立刻就離開這個位麵，回到地球上。但顯然，這隻是一個美好的願望，以他目前的狀態和能力，想回到地球還不知道有多遠的路要走。而且他想的這些，都無法跟這個世界的人交流，他們對於這一切毫不知情。

“看雲。”秦昭低聲道。

確實有雲，不是泰塔利亞常見的灰白水汽，而是從東北方向漫卷而來的、邊緣泛著暗紅光澤的鉛灰色雲層。它們移動的速度異常緩慢，卻帶著某種不容忽視的壓迫感，彷彿整片天空都在向這片沼澤傾斜。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雲。”卡隆長老拄著骨杖登上祭壇，蒼老的目光凝視著天際，“雲層裡有硫磺的味道，還有深淵的躁動，不好！”

“是惡魔！”麥克爾爵士的聲音從另一側傳來，老將軍卸去了染血的胸甲，但手始終按在劍柄上，“山德魯果然聯絡了克裡根。亡靈敗得太快，他需要新的棋子來維持棋局。”

話音未落，東方的地平線突然亮起一道暗紅光芒。不是晨曦，而是某種更熾熱、更暴虐的光——那是地獄之火點燃大地的顏色。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很快就連成一片熊熊燃燒的火線。火線後方，無數扭曲的黑影開始顯現。

最先從暗紅光芒中走出的，是數十頭體型堪比沼澤巨鱷的深淵獵犬。它們皮膚皸裂，裂縫中流淌著熔岩般的血液，四足踏過之處，泥沼瞬間焦枯板結。緊隨其後的是成群的歌革，這些矮小的惡魔手持火焰投石索，猩紅的眼睛在陰影中閃爍不定。

但這隻是先鋒，當雲層完全籠罩戰場上空時，真正的壓迫感才降臨。三頭深淵惡魔展開蝠翼，從雲中緩緩降下。它們身高三丈有餘，頭頂彎曲的犄角纏繞著黑煙，手中握持的火焰巨劍長度超過普通人類的身高。更令人心悸的是它們身後，一頭小山般的深淵領主正從傳送門中擠出半個身軀，那怪物皮膚如冷卻的火山岩，胸膛中央嵌著一顆不斷搏動的暗紅心臟，每一次跳動都引發周圍空氣的震顫。

“地獄第四軍團，炎獄之牙。”麥克爾爵士的聲音沉了下去，“領軍的應該是加爾·烈火之心，路西法麾下最暴躁的深淵領主之一。”

彷彿印證他的話，雲層中央突然裂開一道縫隙。一隻覆蓋著黑曜石般甲殼的巨爪探出，扒住裂縫邊緣用力一扯，整片雲層如同幕布般被撕開。一頭背生六翼、頭頂王冠狀骨刺的深淵惡魔踏空而出，它手中握著一柄由無數骷髏熔鑄而成的權杖，權杖頂端那顆燃燒的眼球緩緩轉動，鎖定了元素祭壇的方向。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埃拉西亞的老狗，沼澤裡的泥鰍。”加爾的聲音如同滾石摩擦，帶著地獄特有的硫磺迴響，“山德魯說你們有點難纏。現在看來，不過是多費點力氣。”

它權杖一揮。身後數以萬計的惡魔同時發出咆哮。那聲音彙聚成實質的音浪，震得祭壇石碑表麵簌簌掉落石屑。深淵獵犬率先衝鋒，熔岩血液在身後拖出焦黑的軌跡；歌革們投出的火球如雨點般砸向聯軍防線；三頭深淵惡魔振翅升空，從三個方向撲向祭壇。

“防禦！”麥克爾一聲喝，荊棘壁壘再度升起，德魯伊們的吟唱聲與惡魔的咆哮交織。聖光屏障重新展開，祭司團將最後的神術儲備毫無保留地注入。九頭龍發出威懾性的咆哮，九十顆頭顱齊齊轉向空中威脅。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場戰鬥的性質已經變了。惡魔的戰鬥方式毫無章法，隻有最原始、最狂暴的破壞慾。它們不畏懼聖光，不懼怕火焰，甚至對物理傷害都有極高的抗性。

“秦昭。”埃德妮突然開口，聲音異常平靜，“你覺得山德魯為什麼選這個時候派惡魔來？”

秦昭聞言一怔，眼神之中頓時閃現出思索之意。

“亡靈剛敗，聯軍疲憊，確實是趁虛而入的好時機。”埃德妮繼續道，“但惡魔和亡靈從來不是鐵板一塊。路西法肯出兵，要麼山德魯付出了難以想象的代價，要麼……”

說到這裡，她望向東方更遠處，那裡雲層之後還有雲層，暗紅光芒的儘頭，隱約有更多黑影在蠕動：“要麼這場入侵，從一開始就不止一路。”

彷彿為了印證她的猜測，西南方向的天空突然傳來尖銳的破空聲。不是箭矢，不是魔法，而是某種更沉重、更巨大的物體撕裂空氣的聲音。所有人抬頭望去，隻見數十個黑點正從雲層中急速墜落，在視線中迅速放大——

“龍息彈！”卡隆長老臉色劇變，“是地下城的鷹身女巫，大家小心空中！”話音未落，第一顆“炮彈”已擊中沼澤邊緣。那不是什麼金屬造物，而是一頭被石化的雙足飛龍屍體。屍體在撞擊地麵的瞬間炸裂，石化碎片如霰彈般掃過方圓百米，十幾名來不及躲避的沼澤戰士當場被射成篩子。

緊接著是第二顆、第三顆……

“龍母摩莉爾也來了。”麥克爾爵士握劍的手青筋暴起，“山德魯這是把整個邪惡聯盟都搬出來了，難道他們放棄了埃拉西亞的主陣地嗎？”

空中，鷹身女巫群如烏雲般散開。這些近乎**的女性形象與鳥形混合的怪物，有著飛鳥一般長滿羽毛的翅膀和人類一般靈活的軀體。他們行動迅速，無聲無息，有的手持利刃，有的擅長閃電攻擊。它們不像惡魔那樣咆哮，而是沉默地俯衝、持刃攻擊、閃電攻擊或者投擲，每一次攻擊都精準致命。

而真正讓所有人倒吸涼氣的，是在這群鷹身女巫的後方，那三頭緩緩展翼的陰影龍。它們的鱗片是純粹的漆黑，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眼眶中燃燒著幽紫的魂火。當其中一頭陰影龍張口噴吐時，吐出的不是火焰也不是寒冰，而是一道扭曲光線的黑暗射線。射線掃過之處，聖光屏障如遭腐蝕般迅速黯淡。

“亡靈、惡魔、地下城……”埃德妮低聲總結，“山德魯對於元素祭壇是誌在必得，這是要畢其功於一役。”

戰場局勢在頃刻間逆轉。

聯軍剛剛經曆苦戰，兵力折損近三成，剩餘部隊也是人困馬乏。而敵人是三支完整的、配合默契的邪惡軍團：亡靈殘留部隊在側翼騷擾，惡魔主力正麵強攻，地下城空軍製霸天空。

“收縮陣型！”麥克爾果斷下令，“放棄外圍防線，全員退守祭壇核心三百米範圍。九頭龍負責空中攔截，不要讓陰影龍靠近石碑。”

命令迅速傳達，聯軍開始且戰且退。但惡魔的推進速度太快了。深淵獵犬已突破第一道荊棘壁壘，歌革的火球雨壓製得祭司團抬不起頭，三頭深淵惡魔更是在九頭龍的吐息間隙中來回穿梭，每一次俯衝都能帶走數條生命。

“這樣下去撐不住。”顧星炆從陰影中浮現，左肩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灼傷，那是被地獄之火擦過的痕跡，“惡魔的數量是我們的五倍以上，地下城的空軍還在增加。”

離九的破法弩箭已射空大半，她咬著嘴唇快速裝填：“檢索戰場，戰損率飛速提高中，建議再次使用天使聯盟。”

秦昭低頭看向手中的劍。劍身黯淡，雖然那份契約感仍在，天使聯盟之劍的力量還在，但召喚功能已經無法使用，天堂之門是肯定不可能再次開啟。他搖了搖頭，正要開口——

“不必依賴天堂。”一個陌生的聲音突然在祭壇上響起。聲音很平靜，卻帶著某種跨越空間的共鳴感，彷彿不是從耳邊傳來，而是直接響徹在靈魂深處。所有人循聲望去，隻見祭壇石碑旁，不知何時多了一道挺拔的身影。

那是一位身披翡翠色遊俠鬥篷的男子，腰間掛著古樸的長弓與一枚散發溫和生命氣息的陶罐——神聖血瓶。他的目光清澈而銳利，彷彿能穿透迷霧，直視本質。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格魯……”卡隆長老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顫，“叢林勇士，你為何會在此？”

“埃拉西亞正麵戰場的一舉一動，都不可能逃過我們叢林軍團的法眼。”格魯冇有直接回答，而是抬頭望向空中那三頭正在俯衝的陰影龍，“你們不用慌，埃拉西亞的大軍很快就到！”

他取下長弓，並未搭箭，隻是虛拉弓弦，對著天空輕輕一放。冇有箭矢射出，也冇有光芒綻放。但三頭陰影龍的動作，同時僵住了。

不是被束縛，不是被震懾，而是某種更本質的“停滯”。它們保持著俯衝的姿勢懸在半空，翅膀不再扇動，魂火不再搖曳，連噴吐到一半的黑暗射線都凝固成扭曲的黑色晶體。下一秒，三頭陰影龍同時墜落。它們像失去所有支撐般筆直砸向地麵，在沼澤中轟出三個深坑，濺起的泥漿高達十米。

整個戰場，瞬間死寂。

惡魔的咆哮停了，鷹身女巫的尖嘯也斷了，連九頭龍都停止噴吐，九十顆頭顱齊齊轉向祭壇，眼中滿是驚疑。

“您剛纔……做了什麼？”埃德妮忍不住問道，麵對成名多年的傳奇英雄，一向不服輸的火女巫也用上了尊稱。

“隻是讓它們‘暫時失去飛行的權利’。”格魯收弓，語氣平靜，“神聖血瓶賦予我的，不僅是生命之力，還有‘秩序’的權能。在一定範圍內，我可暫時修改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