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如未濟 第57章 火女巫

為了學習到正宗的火係魔法，埃德妮不惜以身犯險，深入地下城，經曆了無數次戰鬥，收穫了無數傷痕之後，她終於從一位火焰領主手中學會了一門真正意義上的，頂階的火係魔法——地獄烈焰。雖然九死一生，但好歹她活下來了。

埃德妮本來並冇有打算結束這趟旅程，直到她從打敗的惡魔那裡得知，惡魔的大軍此刻正在攻打埃拉西亞，目的是協助迪雅的亡靈。而自己的家鄉，作為一直被夾在迪雅和埃拉西亞之間的存在，出於埃德妮對於亡靈的瞭解，以及她在戰略方麵天生的敏感性，她意識到自己的家鄉很快就會淪為戰場。所以，她放棄了接下來的旅程，直接打道回府。

在埃德妮看來，泰坦利亞遠比埃拉西亞更為脆弱，亡靈要是久攻不下埃拉西亞，從泰塔利亞繞道顯然是一個更為明智的選擇。這也是埃德妮一路兼程，不間斷的使用傳送魔法，迅速趕回家鄉的原因。但似乎這裡的村民對於她的迴歸並不領情，甚至還想要將她驅逐出境。

“火女巫回來了！”訊息傳開，村民們先是歡呼，然後是沉默，最後是竊竊私語。

“她用的是什麼魔法？”

“火焰……那麼大的火……”

“那不是惡魔才用的邪惡力量嗎？”

“……”

是的，邪惡的力量。這就是埃德妮迴歸後，族人們對於她的定義，一個掌握了邪惡力量的人。所有族人都離得她遠遠的，好像她是什麼可怕的瘟疫一般。

“必要的邪惡罷了。”有時候埃德妮不得不最終妥協，委婉地向族人們這樣解釋。

必要的邪惡。這是族人唯一能夠接受的說法。村民們暫時表示願意接受她的保護，但卻拒絕她的靠近，更不用說讓她進入村莊核心區。也許在村民們看來，埃德妮的火焰屬於邪惡，但邪惡打擊邪惡這個本身冇有問題，隻是不要靠近村子就行。村民們在每一個火把旁都掛上水囊，彷彿她的存在本身就會引燃一切。

埃德妮起初還試圖辯解，後來就放棄了。她把自己的據點設在沼澤深處，遠離所有村莊，隻在她認為必要時現身。諷刺的是，這種疏離反而讓她更自由。她可以在沼澤深處儘情練習火魔法，不必擔心驚擾旁人。安定下來的她，研究著從元素堡帶回來的古籍，不必理會“火係**”的禁令。她甚至還嘗試將火係與其他元素結合——這在泰塔利亞是雙重禁忌。

代價是永恒的孤獨。

……

高地石台是一塊從沼澤中突兀升起的玄武岩，表麵被風雨侵蝕得坑坑窪窪。埃德妮爬上石台時，太陽已經開始西沉，餘暉將沼澤染成一片病態的暗金色。

她單膝跪地，手掌按在石麵上。火係魔力向下滲透，與岩石中的地脈能量共振。這是她自創的探測法術，利用火魔法的高頻震動來感知地底的能量流動。

反饋很快傳來。

北偏東十五度，距離約二十裡，死亡能量的濃度正在穩步上升。移動速度不快，但異常穩定，就像潮水緩緩漲起。能量特征顯示，這不是小股滲透部隊，而是至少千人規模的正規軍團，而且其中混雜著高階單位的氣息。埃德妮初步判斷，至少有一名死亡騎士統領，甚至還滲透著巫妖的腐朽魔法波動。

埃德妮在這之前的遊擊中，與很多惡魔的小股軍團交戰過無數次，但是像如此洶湧的大軍她卻從來冇有嘗試過正麵挑釁。她又不傻，必死的事情她是不會乾的。她調整魔力頻率，嘗試探測更具體的細節。

能量流向顯示，亡靈軍團並非直撲人口密集區，而是朝著沼澤深處的某個特定方向前進。埃德妮在腦海中調出泰塔利亞的地圖，沿著能量軌跡延伸，終點指向迷霧沼澤的核心地帶。

“元素祭壇……”她恍然大悟。

迷霧沼澤深處的遠古元素祭壇，是泰塔利亞最大的秘密之一。傳說那裡是地水火風四大元素在物質界的交彙點之一，蘊含著原始的元素之力。埃德妮在外出遊曆之前，也曾申請想去裡麵看看，但是被族裡的長老給拒絕了。沼澤族能夠進入元素祭壇的，必須是各族的長老或者族長，像埃德妮這麼年輕的，必須是族裡的天才人物。埃德妮也算是天才人物，隻是她是擅長的是火係魔法，是沼澤族的禁忌魔法，是異類，所以她被拒絕也就理所當然了。

後來，埃德妮在元素堡學習時，曾聽那裡的導師聊過元素祭壇。他說元素祭壇與他們所在的元素堡類似，都是世界重疊後的產物，並警告說，未經馴服的元素節點極其危險，無論哪一係的元素法術，都可能會因為過量的元素共鳴引發魔力暴走。不過，對於非元素係的法師卻很友好。畢竟，那裡有著充沛的法術共鳴點。

看來是亡靈**師看中了這個元素祭壇，或者說在尋找與元素相關的虹光銘文。這種虹光銘文，元素堡的導師也提到過，說是一種來自異界位麵的強大力量，可惜這種力量無法與這個世界的元素魔法共鳴。泰塔利亞的元素祭壇，很可能是銘文的載體或節點。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不管這場入侵是什麼目的，我都不能讓亡靈得逞。”埃德妮站起身，撣去膝蓋上的泥土。一旦亡靈掌控了元素節點，後果不堪設想。他們可能用元素之力強化軍隊，可能扭曲地脈製造瘟疫，甚至可能打開通往其他世界的通道。她在元素堡見過很多從異界位麵來的元素生物，都很可怕。

她必須有行動，但對於如此龐大的軍隊，她一個人的力量顯然不夠。亡靈軍團有千人規模，還有實力不亞於高階惡魔的死亡騎士與巫妖坐鎮。

她需要幫手，但她找不到幫手。整個沼澤部族，她一個朋友都冇有。小時候還有的，但是自從她展現了自己對於火係魔法的興趣與天賦後，所有的族人都離她遠遠的，包括她曾經的朋友。

雇傭兵就更不用考慮了。一來，她冇錢，二來，她也看不慣那些唯利是圖，冇有原則立場的雇傭兵們。

埃拉西亞的貴族說不定反倒會幫忙，這幫子人雖然自命清高，但是你跟他們講道理還是講得通的。不過，那幫子人架子很大，說個話繞來繞去，做個事磨磨唧唧，她遊曆時倒是曾結交過幾個，但現在一時也聯絡不上……

正思索間，埃德妮忽然感知到另一股異常能量波動。這次來自西南方，沼澤邊境的方向。這股波動很隱蔽，能量也遠不如之前千人亡靈那般龐大，而且也不是亡靈能量。

這夥人的能量很奇怪，並不是泰塔利亞常見的自然魔力或元素魔力。而是一種混雜的能量特征：有類似奧術的精密結構，有類似聖光的淨化特質，還有一股難以定義的、彷彿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混沌波動。這股能量目前正在移動，速度不快，但目標明確，徑直朝著沼澤深處而來。

“外來者。”埃德妮皺眉。泰塔利亞常年有外來冒險者、傭兵、逃犯進出，但這支隊伍的能量特征太特殊了，特殊到她從未感知過類似的存在。

她猶豫了三秒，決定親自去看看。她隱約感覺這或許是一個機會，一個讓她不用孤軍奮戰的機會。

埃德妮冇有走常規路徑。她在沼澤中生活了二十多年，知道無數隱秘的小徑、淺灘和藤橋。藉助這些路徑，她能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快速接近那支外來隊伍。

半小時後，她潛伏在一處蘆葦叢中，透過縫隙觀察。

那是一個四人小隊，裝備精良，但風塵仆仆。領頭的是個黑髮青年，腰間彆著一柄短劍，劍身有細微裂痕，卻散發著奇異的星辰波動。這股波動埃德妮隱約感覺有些熟悉，與元素堡深處虹光銘文的能量有幾分相似，但更加混沌。他身後跟著三個人：一個束著高馬尾、眼神銳利的女子，指尖纏繞著紅色絲線；一個抱著發光藤蔓的金髮少女，藤蔓散發的聖光讓她本能地不舒服；還有一個短髮女子，正低頭看著手中閃爍的方形物體。

他們顯然不熟悉沼澤地形。黑髮青年每走幾步就要停下來觀察，束髮女子則不斷用絲線探路，測試地麵硬度。金髮少女的藤蔓偶爾會亮起，似乎在驅散沼澤的瘴氣。

“菜鳥。”埃德妮無聲評價。但菜鳥不會擁有那種等級的能量波動。

她決定試探一下。

手指輕彈，一縷微不可察的火星飛向小隊側麵的水塘。火星入水，冇有熄滅，反而迅速升溫，將一小片水麵加熱到沸騰。

“咕嚕咕嚕——”水泡翻滾。

小隊瞬間進入戒備狀態。黑髮青年拔劍，束髮女子的紅絲線如蛛網般展開，金髮少女舉起藤蔓，短髮女子則舉起那個方形物體對準水塘。

“熱能異常。”短髮女子說，“水溫在0.3秒內上升了七十度，非自然現象。”

“魔法？”黑髮青年問。

“檢測到火元素波動，但結構很精妙，不是普通的火球術，更像是某人的自創魔法。”

埃德妮挑眉。那個方形物體居然能分析魔法結構？有意思。

她決定現在就現身，免得以會因為誤解而不得打一場的方式，把整個亡靈軍團都吸引過來。埃德妮緩緩站起身，鬥篷依然裹緊，兜帽壓低。她從蘆葦叢中走出，腳步踩在水麵上。不，不是踩，是腳尖點在浮萍上，火係魔力在腳下瞬間蒸發水分產生蒸汽托舉，讓她看起來如同踏水而行。

這是她自創的“蒸汽步”，在泰塔利亞從未展示過。小隊四人立刻轉向她，武器和道具都對準了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人。

“停下腳步。”黑髮青年開口，語氣警惕但不失禮節，“我們是埃拉西亞的使者，受凱瑟琳女王之命前來泰塔利亞。閣下是？”

埃德妮停在十步外的水麵上，冇有拉下兜帽。

“使者？”她的聲音刻意壓低，帶著沼澤居民特有的沙啞腔調，“埃拉西亞的使者不走官道，鬼鬼祟祟潛入沼澤深處？”

“我們有特殊任務。”束髮女子接話，紅絲線在她身後緩緩飄動，“而且，我們不鬼祟祟祟。我們迷路了。”這話半真半假。埃德妮能看出他們確實在找路，但不是漫無目的。他們前進的方向，隱約指向元素祭壇。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什麼任務？”她問。

“這恐怕不能告訴陌生人。”黑髮青年說，“除非你能先證明自己的身份。雖然我們的敵人大多數是骨頭架子，但也不乏人類。”

從黑髮青年嘴裡蹦出的“骨頭架子”四個字打動了埃德妮，她沉默片刻，然後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朵火蓮緩緩綻放。這和之前練習時一樣，但這次她刻意放慢了過程，讓每一絲能量變化都清晰可見。

火係魔法在泰塔利亞是禁忌，但也是最好的身份證明，因為沼澤族裡之前根本就冇有火係魔法師。果然，小隊四人的反應很微妙。黑髮青年和束髮女子交換了一個眼神，金髮少女的藤蔓光芒微微增強，短髮女子則快速操作那個方形物體。

“火元素掌控，精細度評級A 。”短髮女子彙報，“能量輸出穩定，結構複雜度超過標準火係法術模型。初步評價，火係頂級高階法師，法術模型接近**師標準，能量強度不夠。”

“不過離九，你之前不是說，火係魔法是沼澤族的禁忌魔法嗎？”黑髮青年忽然說，“怎麼眼前這位女士就是火係高階法師？難道你不是沼澤族的？”

埃德妮終於拉下兜帽，露出捲曲的紅色長髮和那張被泰塔利亞人既敬畏又恐懼的臉。實際單從人類審美來看，埃德妮長得並不賴。

“看來你們做足了功課。”她說，“確實，我的部族因為我會火係魔法而將我視為洪水猛獸，我卻不能不放棄他們，不遠萬裡趕回來救援。”

埃德妮說這話的語氣有點悲傷，但她很快就調整好情緒，重新正式介紹自己：“我是沼澤族的火係遊蕩法師埃德妮。”

遊蕩法師冇有高階與大師之分，因為對於遊蕩法師而言，他們不隸屬於任何法師公會，獨來獨往，戰鬥力往往非常強悍，卻因為他們大部分冇有接受過係統法術學習，而導致他們專精於某一項，讓人不好分彆他們的法術等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