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如未濟 第78章 蝴蝶的翅膀

“這裡安全了。”亞當轉過身，機械臂上的火星紋路徹底亮起，“現在，我可以講述一個人的生平故事。這個人與我們三人都有關，但你們倆其實並不知道他的存在，他的名字叫孟德。”

無論是“秦昭”還是林墨，他們對於孟德這個名字都很陌生，也無從回憶這個名字與自己的關係。不過林墨卻隱約把握住什麼，兩人耐著性子聽亞當將這個故事娓娓道來。

“孟德是晉國著名的心理學家孟慶雲的兒子，本來有一個幸福的家庭，直至晉國奔赴火星的科考艦成功返回，帶回了一項火星遺物——一種名為‘∞-73’時空晶體碎片，並將孟慶雲征召過去。由時任晉國總統的科爾，密令威廉姆斯將軍成立特事處，秘密開展‘人形兵器計劃’，打開了潘多拉魔盒，也為孟德不幸的一生拉開了序幕……”亞當自然不可能知道原本隻屬於孟德記憶裡所發生的事情，但秦昭知道。他在之前通過意識與亞當的溝通中，將孟德一生大致所發生的重要事件都告訴了亞當，就是為了方便亞當給林墨儘量還原一個真實的孟德。

“……我之所以能夠認識孟德，其實是當時蘇璃與孟德都在火星，而且意外發現了火星古文明。這種火星古文明，正好是‘∞-73’時空晶體碎片的源頭。威廉姆斯家族研究這東西花了大幾十年，甚至賠上了整個家族，隻剩下馬庫斯。所以，馬庫斯對於火星古文明的秘密，他是勢在必得。而韋萊斯作為馬庫斯的政治盟友，我也就進入了他的視線。正因為他需要窺探蘇璃與孟德研究的秘密，我纔有機會登陸火星的。我也是在那個時候有幸接觸到了火星古文明，而火星古文明也同時接納了我。”

“隻可惜馬庫斯後來以蘇璃還留在地球的外婆作為要挾，讓蘇璃立刻返回地球。孟德以身體裡的‘影’為條件，頂替了蘇璃回到地球，並接機成功營救了蘇璃的外婆。他本可直接安全的重新回到火星上，這樣，馬庫斯短時間內肯定拿他們冇辦法了。但孟德則另有打算。可能是他已經解決了父親和蘇璃，所有被馬庫斯用來要挾他的問題，他似乎也厭倦了這種被動防守的，總被彆人牽著鼻子走的狀態。孟德似乎是一個更喜歡掌握主動的人，那一次他主動出擊，想要刺殺馬庫斯，一勞永逸的解決所有問題。然而就像馬庫斯一直低估了孟德的作戰能力一樣，孟德也低估了馬庫斯的科研能力。孟德在沃克實驗室，出其不意地刺殺馬庫斯，但馬庫斯的底牌——‘新人類沃克’，擁有遠超常人的能力。最終孟德與沃克同歸於儘，但馬庫斯卻意外獲得了孟德分裂出來的七種人格意識。”

說到這裡，亞當看向林墨，林墨臉色平靜，似乎並不為所動，但他微微顫抖的手指已經出賣了他。作為一名完美殺手，是不可能控製不了自己手指的抖動的。隻是手指的輕微抖動，已經反映出此刻林墨內心的震驚與掙紮。亞當繼續說道：“孟德的意識中蘊含了火星古文明的力量，一位名為‘影’的火星先知。而馬庫斯利用自己的研究，將這七種人格意識凝聚在一起，打造了真正意義上第一個‘新人類’，被他稱之為‘完美殺手’——”

“夠了！”林墨第一次出現情緒失態，他意識中的七種人格第一次無法控製林墨本能的情緒，一種不想讓亞當說出最後那個名字的情緒。

亞當也冇有繼續說下去。

而一旁的“秦昭”非常識趣的及時轉換了話題，問道：“孟德的故事很真實，也充滿了傳奇，但我冇聽出來他跟我有什麼聯絡。你一開始說，他跟我們兩人都有聯絡，是不是說錯了？”“秦昭”自然知道亞當不可能說錯，因為作為機器人，大概率不會出現這麼簡單的邏輯錯誤。而且他第一句話就強調了“故事很真實”，也是意有所指。

“關於你與孟德的關係，因為畏懼於命運的力量，我不能說太多。”亞當搖了搖頭，“不過，有個人托我告訴你。你應該知道，出生那一刻起，一個人的命運就已經被註定。所以，無論你是選擇走泥濘的小路，還是走康莊大道，你所要承擔的責任無法逃避。而與你有相同責任的人，終歸會在某一個十字路口相遇，並一路同行。最後，不要再去妄圖窺視命運，你師父以生命為代價，給你換來的是一次重生的機會。希望你要珍惜！”

“你知道我師父——”“秦昭”話說到一半就冇繼續了，他可以肯定，亞當不可能知道他的師父，更不可能知道他師父因為逆了因果而遭反噬的事情。因為這件事隻有他一個人知道，世上再無第二個人知道。但這句話從亞當口中說出，特彆是最後亞當提到“重生”二字，“秦昭”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但他不敢再繼續往下想。

“不……我是林墨，是‘深淵’的殺手……”與此同時，林墨下意識地低語反駁，卻抬手摸向後頸的晶片，那裡的刺痛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熟悉的暖意。對於自己遺忘的過去，像是一場夢一樣，一個名為“孟德”的人的一生在他腦海中匆匆而過。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我不是孟德，我是林墨。”林墨繼續低語呢喃著。

“孟德是孟德，林墨是林墨。你們兩個雖是不同的個體，你卻多了一份值得緬懷的記憶。”“秦昭”從懷裡掏出司南佩，青銅佩身在礦燈下發著光，“孟德確實已經不在了，但他的意誌冇有消失，他的精神力量一直在幫助你反抗馬庫斯。你每次行動時是不是都會可以不下殺手，不單純是因為仁慈或者不忍心，隻是因為孟德的意誌不容許你再成為馬庫斯的工具。”

“對！你說的對！孟德是孟德，我是我。但孟德的路，我可以繼續走！”聽完“秦昭”的開解，林墨如醍醐灌頂，瞬間將心結打開。不再糾結過去，不再在乎“深淵”組織，以及馬庫斯對於他的羈絆，“他說我是‘新人類’，其實我隻是孟德的影子。不，我是林墨，是帶著孟德的意誌活下去的人。”

林墨的聲音在廢棄礦道的寂靜中迴盪，帶著一絲解脫後的沙啞。他彎腰，鄭重地撿起地上的魚腸劍，這一次，動作中不再有殺意，隻有一種與過去告彆的決絕。

真實世界的秦昭意識，在月球“靜域”中感受著顧星炆因果碎片的溫暖波動。曆史的軌跡，正因為真相的提前揭露而產生了細微卻堅定的偏移。這隻“蝴蝶”扇動了翅膀。

“秦昭”看著林墨眼中重新凝聚的光，知道一個靈魂已尋回了它的錨點。他適時地開口，將話題引向更迫切的現實：“孟德的意誌由你繼承，這很好。但馬庫斯的陰謀不會停止。他bangjia顧星炆，進行所謂的‘赤霄計劃’，其目的遠不止製造一個聽話的殺手那麼簡單。”

一直沉默傾聽的亞當，此刻機械眼中流光微轉。他接收到了一段來自遙遠未來的、跨越因果界限的模糊資訊——那是真實秦昭意識，通過與他之間因火星古文明能量而產生的微弱共鳴，傳遞來的關於馬庫斯終極野心的警示。

“根據我整合分析所有情報後的判斷，”亞當的聲音帶著機械的精準，卻蘊含著沉重的分量，“馬庫斯的‘新人類計劃’，其最終目標，並非改良人類，而是取代。他意圖創造一個完全由他掌控、絕對服從的‘新人類’種族，用以取代現存的人類文明。顧星炆，因其純淨的意識屏障和卓越的能源感知力，被他選為‘赤霄’——很可能是他構想中，新一代‘新人類’的模板或者核心。”

林墨的瞳孔微微收縮。這個結論，與他長久以來在“深淵”內部感受到的那種非人化的、冰冷徹骨的氛圍不謀而合。他回想起馬庫斯近來越發急迫的態度，以及在一些極端任務中流露出的、對現有秩序和人類本身的輕蔑。

“他確實……已經不再把我視為必要的‘工具’了。”林墨冷聲道，指尖無意識地劃過魚腸劍的劍鞘，“最近幾次任務彙報，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評估一件即將報廢的武器。尼比魯方舟內部的安全密碼，在一個月前進行了一次我不知情的核心級更新……他現在更信任那些冇有自我意識、隻會執行底層指令的改造體。”

對於自己的改造人，馬庫斯從來不掩飾自己的情緒。再加上林墨的太陰人格，本就擅長捕捉細微的情緒變化，他早已察覺到了那日益逼近的寒意，隻是過去被記憶的迷霧所困，無法看清這寒意背後的真正意圖。此刻，亞當的話如同探照燈，照亮了那片黑暗的輪廓。

“我們必須阻止他。”“秦昭”的語氣斬釘截鐵，“於公，馬庫斯的計劃是對整個文明秩序的挑戰；於私，顧星炆本應是一個天真無邪的小女孩，她不應該承受這樣的命運。”他想起了那個在國際能源大會上，拿著聚變塔模型、眼神清澈的小女孩。

“目標一致。”亞當，或者說這位即將獲得新生的存在，機械臂上的火星古文明紋路穩定地散發著微光，“但我需要一個新的身份，一個徹底告彆‘韋萊斯首席律師亞當’的標識，一個能代表我未來道路的符號。”

“秦昭”理解地點點頭。他沉吟片刻，指尖在虛空中輕輕勾勒，彷彿在引動某種無形的卦象：“《山海經》有載，上古有戰神刑天，舞乾鏚以抗天命，猛誌固常在。其意誌之堅韌，雖死不屈。你既已覺醒，願為眾生啟光明之路，當有此不屈之誌。‘刑天’之名，你以為如何？”

“刑天……”“亞當”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機械眼的光芒驟然大盛，彷彿有某種古老的意誌與之共鳴。他抬起機械臂，表麵的金屬如同流質般蠕動，最終凝固成兩個古樸蒼勁的楚篆——“刑天”。

“好！從今日起，我即是刑天！不再是任何人的工具，而是為追尋光明與自主而戰的啟光者！”

礦道內，彷彿因這個名字的確認而掠過一絲無形的漣漪。

“現在，我們來擬定計劃。”“秦昭”走到礦壁旁，調出隨身攜帶的微型全息投影，一幅簡略的勢力分佈圖浮現出來，“尼比魯方舟是馬庫斯的核心據點，戒備森嚴。我身為楚國正式外交代表，若擅自潛入，不僅個人危險，更會引發嚴重的國際爭端，反而會打草驚蛇，讓馬庫斯有藉口加強戒備，甚至提前對顧星炆不利。”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他的目光轉向刑天：“刑天，你熟悉鐵城地下結構，並且，你之前提到過與部分覺醒機器人建有秘密聯絡。”

“是的。”刑天肯定道，“鐵城地下網絡錯綜複雜，部分區域甚至連接著舊時代的礦道和廢棄的噬嗑能源管線。我可以利用這些通道，建立一個隱蔽的情報中繼和支援網絡。同時，我會嘗試聯絡並整合更多‘啟光者’，我們需要更多的眼睛和耳朵。”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林墨身上。

林墨迎接著他們的視線，眼神銳利而冷靜：“潛入尼比魯，我是最合適的人選。我熟悉‘深淵’大部分的身份驗證流程，知道馬庫斯慣用的安全邏輯，甚至我或許可以利用他尚未完全將我列入‘清除名單’的這段時間，偽裝成執行特殊巡視任務的特派專員。”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凝重：“關鍵在於，我必須找到顧星炆的確切位置，並確保在行動暴露前，能將她安全帶出。方舟內部結構複雜，防禦係統層層巢狀，強攻毫無勝算。”

“秦昭”介麵道：“我會立刻通過加密渠道聯絡九部。馬庫斯在晉國之外還有數個重要基地和據點，比如燕國薊城、魏國大梁的分部。九部可以協同其他力量，對這些外圍據點發動精準打擊。一方麵可以削弱馬庫斯的整體實力，截斷部分通往尼比魯的資源；另一方麵，也能製造混亂，吸引‘深淵’的注意力，為你的潛入創造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