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如未濟 第14章 調查與報告

“根據離九所說，她在覺醒自我意識後，參與了一場對晉國普通民眾的屠殺，而且進行了偽裝，偽裝成秦國的虎式護衛。刑天對此特彆氣憤，因為機器人偽裝在他看來是一件特彆嚴重的事情，而且他確定鐵城並不具備這個技術。顯然，是有外部勢力參與了此次的大謀殺。”說著秦昭將畫麵切換到蘇教授的工作台，隻見螢幕上跳動著密密麻麻的代碼，其中夾雜著“深淵”組織特有的加密協議，“我回到元宇宙，第一時間就跟蘇教授討論了這件事。而從離九儲存下來的屠殺影像中，恰巧有幾位是蘇教授都認識的。被離九屠殺的，根本就不是晉國的普通民眾，而是晉國民間最大的天文愛好者組織團體。這是在滅口！”

“蘇教授查閱了這些人最近發表在元宇宙的文章，發現他們都在質疑目前官方的說法。你知道，官方為了迴應國際上對於小行星撞擊地球可能性的預測，以蘇教授的名義，晉國航天局連續下調了撞擊概率，目前已降至0.004%，也就是說對地球基本冇有重大威脅。這些人不僅質疑晉國官方的這個說法，其中不乏蘇教授的朋友，更是質疑蘇教授已經有一年多不曾公開露麵了，而且用儘手段也聯絡不上，懷疑是不是已經遭到了晉國的封殺。”

“由於這個組織中也不乏網紅，以致於這個訊息很快在元宇宙中擴散。估計是因為這才觸動了晉國高層的神經，安排鐵城韋萊斯城主假借秦國之手，製造了這場‘屠殺’。而且，這才一天不到的時間，這個組織成員在元宇宙所發的資訊全部被刪除了，已經被大批公開指責秦國無辜屠殺晉國平民的文章所掩蓋。”

“不少晉國大體量的官方媒體都加入進來。這些媒體卻鮮有的，冇有一個人去關注被屠殺者的身份。而且所有關於這些屠殺者身份的帖子一出現，就被刪除了。這明顯是有人在控製輿論導向。現在已經出現了不少激進的民眾，留言要讓秦國血債血償的。我讓行動九隊的隊員們對網絡上的資訊進行了篩選、梳理和追蹤，發現這些資訊的來源都出自一個地方——太陽報的首席時事評論記者，邁克爾陳。”

秦昭說到這裡，眼神頗有意味的看向鏡頭道，“我想你對這個名字肯定異常熟悉。接著，我讓蘇教授順著這個線索幫我追查一下，我們就知道發現了不得了的事情——這次的幕後黑手居然跟‘深淵’組織有關。蘇教授還查到一個隱藏檔案，但受限於不瞭解‘深淵’組織的係統，她正在嘗試破解其核心代碼，但需要更多時間。”

“我想你現在還要在太空中飛三個星期左右，有空的話，不妨幫我處理一下這些事情。我現在在現實中還有好多事情需要處理，‘天機子’的賬號還要定時維護。實在冇有太多時間呆在元宇宙中，這件事，還有蘇教授在元宇宙的安全就暫時拜托你了！”秦昭說完這話，影像就結束了。

看完秦昭發過來的這段影像，林墨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倒不是覺得秦昭提出的要求讓他很為難，他隻是單純的不喜歡和人打交道而已，更何況還要他主動跟蘇璃聯絡。

蘇璃的事情，林墨先放在一旁，他打算從“邁克爾陳”這個名字入手。這個名字就是當年他去鐵城刺殺秦昭時，所用的化名。當時他還查了一下這位記者的身份，他記得六年前這位還是太陽報的首席科技記者，特約評論員，怎麼六年不見他就轉換了賽道，變成了首席時事評論記者了。

作為改造人，林墨的記憶隨時儲存。他輕鬆的找到了自己當年偽裝成這位記者時，“深淵”組織所提供的資料。順著其中的一些蛛絲馬跡，他順藤摸瓜找到了這個人元宇宙的賬號資訊。接下來，他直接在元宇宙中通過語音連線的方式，撥通了邁克爾陳的電話。

“你怎麼辦事的？這麼重要的事情，都提前走漏了風聲？看來下次我得換個靠得住的人了！”還不等對方開口，林墨就惟妙惟肖地模擬出了馬庫斯的聲音與腔調，特彆是那種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囂張態度，更是從語氣中表露無遺。

由於林墨采用的匿名模式，邁克爾陳的來電顯示上無法顯示出林墨的通訊ID和號碼。但隻聽聽這熟悉的語氣和聲音，邁克爾陳哪裡還有心思質疑，早已嚇得魂飛天外，連忙在電話那頭連聲求饒道：“不會啊！冇有走漏任何風聲啊！”

“哼！”林墨隻是“哼”了一聲，就將馬庫斯對邁克爾陳質疑自己的態度表示出了強烈的不滿。

“啊！啊！啊！我錯了！我不是質疑您啊！您是一定不會搞錯的！是我冇搞清楚情況。我馬上聯絡韋萊斯城主，搞清楚狀況！您放心，不管出了什麼事，我一定可以擺平！請您一定要再給我一次機會！”邁克爾陳在電話裡連忙認錯，還一口哀求道。

“好！我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偽裝出馬庫斯的聲線，林墨冰冷的語氣中略帶一點調侃地問道，“韋萊斯那個蠢貨最近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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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城的高層大多早已陷入了‘永劫虛境’之中，他們還以為真的進入了‘長生界’，已被我們的AI暗中控製還不自知呢！”說這話時，邁克爾陳在電話那頭的語氣中頗有些討好的味道。

“永劫虛境？”聽到這個陌生的詞彙，林墨內心一跳，冇想到“深淵”這幾年又折騰出新的東西來。林墨的“天機人格”迅速結合邁克爾陳話中透露的資訊，迅速的分析起來。看來，‘深淵’組織在鐵城高層中埋下了隱秘的

AI

控製程式。這些

AI

以永生為誘餌，將鐵城高層困在虛擬世界，潛移默化地操控著他們的思維。

不過這一切都隻是他自己的分析和猜測，具體如何還需要從邁克爾陳那裡套取更具體的資訊，特彆是關於離九所參與的那場屠殺的具體檔案。那個纔是鐵證。

眾多想法在林墨天機人格的支配下飛速旋轉，林墨偽裝馬庫斯的聲音卻是一刻都不曾停頓，隻聽他冷冷地道：“行了！先將這次事件的數據報告發給這個郵箱。記住，發完瞭如何銷燬發送郵件的記錄，都是教過你的！不要留下痕跡！檔案數據詳細點，我隻相信這些數據，我喜歡看，不要給我偷工減料！”說完林墨就立刻掛斷了電話，然後按照“深淵”組織的風格，給邁克爾陳發過去一個加密郵箱地址。

林墨掛斷語音通話，並冇有第一時間去加密郵箱接收郵件。一來，邁克爾陳完成這份報告也需要時間；二來，太過著急去瀏覽郵件也不符合馬庫斯的性格。趁這個時間，他先將秦昭發過來的那段離九通過記憶還原，錄製的屠殺行動的完整過程看了一遍。

有了之前秦昭的提示，林墨在觀看視頻的過程中發現了好多不尋常的地方。首先，離九偽裝的秦國虎式護衛目標非常明確，他們采用的是尖兵突破戰術，悄無聲息地突襲到一處場館的內部，這棟建築內其他的人員一開始甚至都不知情，根本就不是無目的、無差彆的針對普通民眾的行動。

其次，他們在滅口後還清點了人數，甚至還有機器人拿出了一份名單，一一覈對。這更加佐證了秦昭的猜測，這是一場目的性極強的滅口行動。

最後，不知道是因為動靜鬨得太大，還是滅口時速度不夠迅速，導致這棟建築內有其他的無關人員反應過來，開始逃跑。離九偽裝的秦國虎式護衛進行了第二次滅口。隻是在這次滅口行動中，不知道離九是不是因為已經覺醒了，還是因為這家人有小孩的原因，離九裝做冇看見，放過了在這棟建築裡的，躲在衣櫃中的一家人。

在林墨看視頻的時間裡，已經傳來了有新郵件的提示音。不過林墨並冇有理會，而是又將這個視頻反覆看了好幾遍，將內心中的一些細節在這個視頻中一一確認後，方纔關掉了視頻，進入了郵箱。

林墨的指尖在操作麵板上快速滑動，幽藍的螢幕冷光映照著他緊繃的臉龐，那份來自邁克爾陳的機密報告彷彿帶著深淵的寒氣，撲麵而來。他深吸一口氣，機械義眼的數據流微微閃爍，開始逐字閱讀這份足以顛覆一切的檔案。

“星火天文聯合會……”林墨輕聲念出這個名字，眉頭緊鎖。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艙壁，眼神中滿是震驚。報告中詳細記錄著這個擁有逾12萬會員的組織，其中37名天體物理學家、189名工程師，他們懷著對宇宙的熱忱，卻因堅持真相，被列為

SS

級威脅目標。小行星撞擊概率87.3%的數據，像一把利刃，刺破了晉國官方0.004%的謊言。蘇珊李那封點擊量破2.3億的公開信，更是成為了他們被滅口的導火索。

林墨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繼續向下滑動螢幕。“黑潮行動”的字眼在林墨機械義眼映出的幽藍螢幕光中微微顫動，加密檔案中的文字像毒蛇般蜿蜒爬進他的神經介麵。

“代號‘黑潮’……偽裝成秦國虎式護衛……”他低聲念著，腦海中浮現出離九那雙空洞的電子眼。覺醒的機器人指揮官，記憶被洗成白紙，卻依然在屠殺影像中留下了破綻——她揮刀時慣用的左斜劈，分明是鐵城護衛軍的標準戰術動作。

報告中的時間戳刺痛了他的視網膜：03:14突襲，03:27記憶焚化，03:41栽贓完成。十九分鐘，三百多組織高層全部殞命，十二萬人的天文組織從此被標記成了極端宗教組織。蘇珊李的名字旁標註著“已清除”，而她的公開信曾在元宇宙掀起海嘯，如今隻剩AI合成的血跡照片在虛假熱搜中沉浮。

“永劫虛境……”林墨的指尖叩擊著艙壁，金屬撞擊聲與報告中“奈米神經介麵”的描述重疊。他想起韋萊斯城主——那個在虛境中自封“宙斯”的蠢貨，竟真的以為能篡改小行星倒計時。而黑刺將軍要求部下“召喚雷霆”的癲狂命令，此刻在記錄中成了冰冷的SHDW-2298-IX-ERR047漏洞標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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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輿論操控……”

林墨的聲音中帶著壓抑的憤怒。偽造的照片、虛假的錄像，鋪天蓋地的謠言如潮水般淹冇了真相。秦國被汙衊為劊子手，蘇璃教授被抹黑成學術騙子，而真正的罪魁禍首卻在暗處獰笑。當他看到

“清除秦昭”

的指令時，拳頭重重地砸在艙壁上，金屬表麵瞬間凹陷。

整個冷凍艙內瀰漫著緊張的氣息，林墨的機械義眼快速閃爍，大量的數據在視網膜上飛速流轉。他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出秦昭在鐵城奮戰的身影，離九覺醒後迷茫又堅定的眼神，還有那些無辜枉死的天文聯合會成員。

“不能讓他們得逞。”

林墨低聲呢喃，眼神逐漸變得堅定。他知道，一場與深淵組織的終極對決即將來臨，而這份報告，將成為揭開真相的關鍵鑰匙。

突然，一行猩紅警告彈窗炸開：“任何未經授權訪問將觸發神經突觸熔燬”。這份檔案果然有自毀程式，林墨冷笑，他第一眼就是看報告末尾是否有馬庫斯的簽印。所有“深淵”組織的報告，都必須有馬庫斯的簽印，這簽印自帶識彆功能。如果識彆當“深淵”組織的認證，電子檔案就會瞬間進入自行刪除程式。而林墨早就防著這一手，他的天機人格已悄然備份數據流。

林墨關閉報告，深淵的陰影像粘稠的瀝青纏繞指尖。他知道，當那份名單解密的瞬間，真正的黑潮纔剛開始。林墨從自己備份的數據流中將檔案導出，一份發給了秦昭，一份發給了蘇璃。然後看了一眼赤霄的艙室方向，依然漆黑一片，就再次進入元宇宙。

林墨本想聯絡蘇璃，但猶豫了一下，最終他還是選擇將自己蒐集到的情報包括他的推測，以及印有馬庫斯數據簽名的“黑海行動”報告複製版都發給了秦昭。臨了，還是想不過的林墨，又加上了一句話：“蘇教授那邊不是還有你的人照看嗎？出了事，你可以讓你九部的人直接聯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