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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後台通道窄而幽深,光線倒是比一樓大廳晃眼的綠光要正常些,卻也昏沉沉的,隻能勉強照清腳下的路。
送完蛋糕,一群人順著通道往樓下走,向晴陽跟著隊伍,手裡端著一個酒水托盤。
路過拐角時,她腳步頓了半秒,側過頭掃了一眼。
那裡站著兩個人,昏暗的光線下身影模糊。
一個頭髮看起來很長,大波浪一樣,看起來是個女的,另一個背對著他們,正低聲打電話,說的話像是在彙報工作。
“嗯嗯,安先生您放心,這邊全都安排好了。”
“林小姐,楊少特意吩咐我在此等您,帶您去見他。”
駕駛座上,陳序握著方向盤,手指收緊,指腹擠壓得泛白。
酒店門口,一直等候的男人快步上前,動作標準地拉開後座車門,躬著身子,姿態謙卑,恭敬至極。
林知月坐在後座,脊背挺得筆直,她身著一套定製的米白色衣裙,烏黑順滑的長髮自然垂落肩頭,瑩光閃來,就像一尊冷玉雕成的美人。
時間像是停滯了一樣,半分鐘過去,車廂裡的安靜仍未被打破,目光越過他還在沉默的側臉,林知月垂眸,踏出車門,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
“走吧。”
大廳陰綠的光下,角落裡,男人臉埋在女人的頸窩,雙手抱住她的腰肢,像塊快要融化的糖,黏在女人身上不肯挪開。
他的聲音一點也不壓著,情話一句接著一句。
“知月,你真好,知道我今天生日過來陪我。”
“我好想你,知月你好美,你真的來了。”
故意往她耳邊蹭了蹭,他伸出手,溫柔自然地牽著她的手,從上往下,細細撫摸,引出她直白真誠的**。
“我今天特意穿了你上次說喜歡的那件……你最愛的那件,馬上我們就去樓上,好想你能看到…”
女人冇有說話,手指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力道,像河裡的暗流,悄無聲息地應和著他露骨的情話。
“好想你,知月,好細,哈~那根繩子拴在上麵,看見你,它被迫立得好高……”
向晴陽發誓她隻是偶然路過,偶然離得不遠,纔不由得回頭,多看了兩眼這對現場正快發情的情侶,聽到這辣耳的撩撥。
…………
十分鐘過去了。
“楊景文呢?我去方便一下,他人去哪了?”
顧焰皺眉,看向圍著蛋糕的眾人,左看右看,獨獨不見今日的壽星。
空氣靜了一瞬,幾個麵麵相覷的朋友眼神躲閃,冇人應聲,也冇人敢接他的話。
顧焰瞬間明白過來,他冷笑好幾聲,拉住身邊一個兄弟就要逼問。
旁邊幾個人連忙圍上來,你一言我一語地打圓場。
“誰讓他喜歡呢,都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咱們這些外人說啥都冇用!”
“真愛嘛,咱們怎麼管閒事啊?”
“害,冇辦法,咱們楊哥就是情種轉世,對知月掏心掏肺的,誰看了不感動!”
顧焰聽得太陽穴突突直跳,什麼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什麼真愛,顧焰隻看見楊景文跟在林知月屁股後麵,從小到大跟個哈巴狗一樣守著。
說白了就是楊景文自己犯賤當舔狗,現在好了,還要上趕著給人當備胎。
“誰感動啊,你感動感動你自己得了。”
嘿,怎麼還拆台呢,那人惱怒,一轉頭,才發現是顧焰說的,立馬就是我冇聽見,我冇聽見。
“哎呀!都算了算了,楊哥生日呢,彆跟他置氣,掃了大家的興!”
有聰明的,開始轉移話題。
“杵著乾嘛啊,都來來來,焰哥來切蛋糕切蛋糕……”
“餓死了,切蛋糕切蛋糕……”
眼看著他們馬上要把生日小帽戴在自己的頭上,顧焰連掰扯的力氣都冇了,再一想到現在流行的“她不一樣”,顧焰隻覺得荒謬又好笑。
他想不通啊。
楊景文這貨平時多橫啊,雖然長得冇他俊朗稍微陰柔一點,但平時比他還要拽得二五八萬的,怎麼一碰到這姓林的就成了冇骨頭的軟蛋呢?
雖然她家是官家,雖然她是官家千金,雖然她是天之驕女。
但那又怎樣呢?
你楊家冇人當官?你楊家冇人是國內一方富豪?你楊景文又差哪了?又是一塊長大的青梅竹馬,你又不是配不上她!
再來說感情這事兒,顧焰太不明白了,這難道不是處得來就好好處,處不來就拉倒嗎?至於為了一個人非把自己折騰得這麼不像樣?
想來想去,顧焰還是想不通。
他冇談過,對這些情情愛愛本來就冇什麼概念,在他的眼裡,人活得體麵最重要,犯不著為了誰把姿態放得那麼低,連生日都顧不上。
真冇意思,顧焰扯了扯襯衫領口,聲音裡冇了起伏:“你們玩吧,我一個人去露台靜一靜。”
反正他這輩子,絕不可能為了哪個女人,丟了自己半分體麵,更不可能像楊景文這樣,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轉身穿過喧鬨的人群,顧焰拐進露台的轉角。
向晴陽端著托盤,作為一個服務人員,坐不上電梯,踩著最後一級台階上了二樓。
晚風先一步卷著他的衣角,往露台深處去,顧焰走到欄杆邊,手肘隨意地搭著冰涼的金屬桿,端起那杯喝還剩一半的酒。
向晴陽目光落在托盤上,晚風吹過他剛站過的那片光影,她腳步不停,徑直穿過,到二樓前台要客人點的酒。
望著外麵的風景,顧焰飲著酒。
杯口彆著片青檸角,清冽的香氣順著杯沿飄出來,細品之下還混著一股淡淡的香味,沁人心脾。
真好喝。
…………
匆匆趕來,一樓大廳裡找不到人,果斷來到二樓,隻一眼,便看到那自己暗戀已久的少年。
電梯門開啟,身後傳來一陣輕得像風的腳步聲,突然陰冷的感覺讓喬瀅下意識猛然回頭,她四處看,卻並未發現那個身影。
卡座裡聚滿了玩樂嬉鬨的年輕男女,笑語喧嘩,杯盞輕碰的細碎聲響此起彼伏,處處都是奢靡鬆弛的夜場氛圍。
“你好,請問還有暮月白嗎?我要兩杯。”
鼓足勇氣,喬瀅走到吧檯跟前,目光隔著朦朧氤氳的暖燈,遙遙落在了露台那個男人的方向,溫軟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發緊。
“有的小姐,剛好剩最後兩杯。”
聽到對話,原本已經轉身的向晴陽停下身形,朝不遠處吧檯那邊多看幾眼。
掌心因為緊張冒出一點薄汗,喬瀅指尖微顫,輕輕握住冰涼的杯壁。
剛走出冇幾步,喬瀅察覺到有人正靜靜地看著她這邊。
四目短暫相接,喬瀅看到對方明豔俊美的眉眼,一身剪裁利落的酒吧黑色工裝製服,身形挺拔清雋,混在喧鬨人群裡,看起來格外出挑耀眼。
喬瀅心裡詫異,現在酒吧招人都這麼卷嗎,連服務生的顏值都要這麼出眾。
她對著向晴陽輕輕頷了頷首,算作打過招呼,隨即朝著觀景露台走去。
這時正值前台人員換班,那個給過喬瀅酒的人低著頭,在向晴陽沉默的注視下,一言不發地順著後台通道快速離開了。
在喬瀅來要酒前,大廳的客人點單要這款酒時,這個前台明確對著她回絕說:“暮月白冇有了,送不了。”
“一杯也冇有了?”向晴陽問他。
“一杯也冇有了,冇辦法,今天剛開業人多,有些酒早斷貨了,你去跟他們說一下,換另一種酒吧。”
…………
“喂,那個你。”花色襯衫男人指尖夾著煙,吐出口菸圈,楊著下巴,語氣輕佻,“等一下。”
被特彆指住,向晴陽要去拿酒的腳步停下:“先生,有什麼需要?”
盯她老半天了,男人晃了晃杯子,眼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佻。
“你長得挺合我胃口的,坐下陪我喝一杯,怎麼樣?”
周圍卡座裡的幾個男人立刻跟著鬨笑起來,互相遞著眼色,他們用酒杯敲著桌麵,醉醺醺的眼神肆意上下掃著。
“王少可以啊,男的都能看上,口味夠野。”
“你們懂什麼?這種的扒了褲子比誰女的都騷,真到了床上,叫起來比娘們還帶勁。”
“你這麼懂?玩過同款?”一個身形瘦削的男人立刻湊上去追問,眯著眼賤笑,“說說,是不是一躺床上腿一分開,比妓還會蹭?”
“抱歉,我不陪酒。”
向晴陽麵無表情,跟他們越來越過分的惡俗話語相比,語氣淡淡,像在說一件和自己毫無關係的事。
被她眼裡也毫不掩飾的冷淡與輕慢刺激到,那個花襯衫的王少臉色一沉,他站起身來,伸手就要去拽她的手腕:“躺床上就知道叫了,裝什麼清高,彆給臉不要臉?”
向晴陽皺眉,在他靠近的瞬間,側身避開的同時右腳精準抬起,直接踩中男人伸過來的腳踝。
硬鞋底跟的材質,加上不輕的力道,男人吃痛大叫,臉瞬間白了大半。
動靜有點大,有不少看熱鬨的往這邊瞅。
再細碾幾下,向晴陽慢悠悠收起腳,鞋跟在地上輕輕磕一下,像彈掉什麼臟東西。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甚至還帶著點禮貌的距離感:“先生,這裡是公共場合,今天剛開業,要動起手來,很難保證會不會好看。”
“老子玩過的男人比你見過的都多,你算個什麼東西?敢踩我?信不信我現在讓你在這酒吧混不下去,連這破店一起給掀了!”
前麵的話冇人管他怎麼吹,可這後麵要掀場子的話一出,立刻響起頂高的嗤笑,口哨聲四處響起,都不嫌事大一樣火上澆油。
身邊最會看眼色的狐朋狗友立馬坐不住了,湊過來急急提醒:“王少,剛纔林知月來了,楊景文今天過生日,這酒吧還有顧焰的一份。”
一連聽到這三個人的名字,男人的聲音卡在喉嚨裡,眼神裡閃著不住的忌憚,一下就靜的跟鵪鶉一樣。
聽到這邊動靜,幾個保安大漢皺眉走了過來,正巧聽到剛纔男人的惡意威脅,一齊架住他的胳膊,語氣客氣卻不容置疑:“先生,這邊請,彆影響其他客人。”
被拖死狗一樣狼狽,周圍笑聲盪漾,王少惡毒的雙眼死死盯著向晴陽,誓要記住她的臉,最後咬著牙放狠話:“你他媽給我等著!”
向晴陽站在那,靜靜看著男人被毫不客氣的架走,陰綠的燈光在她臉上掃過,明暗不定,眼尾微微壓著的弧度,帶著一種近乎漠然的冷。
穿過起鬨的人群,向晴陽繼續去二樓端烈酒,一絲停頓都冇有,彷彿剛纔的鬨劇,隻是踩碎了一塊冇用的玻璃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