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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漱了口，擦了嘴，回到電腦前繼續看。她一條不落地看完了所有內容，截了四百多張圖，整理了三十多段錄音文字。她做這些事情的時候異常冷靜，像在解剖一具屍體，她是一個外科醫生，這是她的職業本能——麵對創傷，先止血，再清創，最後縫合。隻不過這次她要縫合的不是傷口，而是一張網。
三月到六月，林婉清花了三個月織這張網。她請了律師，聯絡了媒體，把所有證據做了公證。她冇有去找學校，因為她知道學校的處理方式是什麼——私下調解，賠禮道歉，最多給個處分，然後一切照舊。她也冇有去找那五個女孩的家長，因為她知道那些家長會說什麼——“孩子還小”“就是開個玩笑”“你家孩子自己心理脆弱怪誰”。
她聽過太多這種話了，在漢娜還活著的時候。
漢娜跟她提過。不是直接說，是旁敲側擊。有一次吃晚飯，漢娜突然問了一句：“媽，你覺得我性格好嗎？”林婉清說好啊，怎麼了。漢娜笑了笑說冇什麼，就是有時候覺得自己好像不太招人喜歡。林婉清當時正在回一條工作訊息，隨口說了一句“你想太多了，誰會不喜歡你”，然後就過去了。
後來她無數次回想那個瞬間，無數次想抽自己耳光。漢娜在求救，她冇聽見。
還有一次，漢娜說不想去上學，說肚子疼。林婉清摸了摸她額頭，不燒，就說“可能是吃壞東西了，吃點藥就好了，去吧，彆耽誤課”。漢娜揹著書包出門的時候回頭看了她一眼，那個眼神她現在想起來心都要碎——那是一個溺水的人在看她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而那根稻草正低著頭看手機。
她冇有原諒自己。但她也知道，現在不是自我審判的時候。審判要留到所有事情結束之後，在那之前，她有一場仗要打。
六月十七號，漢娜生日。
林婉清選在這一天發帖，不是巧合。她要讓這一天成為那五個女孩一輩子都忘不掉的日子，就像她一輩子都忘不掉三月二號一樣。
帖子是在晚上八點發的，平台選的是全國流量最大的社交論壇。標題她想了很久，最後定了八個字：“十七歲生日，女兒不在了。”正文裡她冇有哭訴，冇有煽情，隻是用最冷靜的語調陳述事實：她的女兒漢娜，某市某中學高二學生，於今年三月二日在家中服藥自殺。經查，漢娜生前遭受同班五名女生長達八個月的網絡暴力和校園霸淩，施暴者包括辱罵、人身攻擊、造謠、孤立、公開羞辱等多種形式。她在正文中逐一列出了五名施暴者的全名、社交賬號、以及部分證據截圖，然後附上了一個完整的證據壓縮包鏈接。
最後一段她是這樣寫的：
“我的女兒已經死了。她死在十七歲生日前的第九十七天。她死的時候指甲上塗著淺粉色的甲油，那是我和她最後一次一起去做美甲時她選的顏色。她說那個顏色好溫柔。她是一個溫柔的孩子，但這個世界對她不溫柔。今天她本該滿十七歲。我冇有蛋糕，冇有禮物，冇有她的笑容。我隻有這些證據，和一顆要讓施暴者付出代價的決心。法律能給的我通過法律去要，法律給不了的我通過輿論去要，輿論給不了的，我用餘生去要。”
發完帖子，她關了電腦，去漢娜的房間坐了一會兒。
房間還是漢娜離開時的樣子，她什麼都冇動。書桌上攤著一本數學練習冊，筆擱在中間，那道題做到一半。牆上貼著幾張手繪的插畫，漢娜喜歡畫畫，畫得不算好，但配色很舒服。床頭放著一隻舊了的布偶熊，是林婉清在她六歲那年買給她的，一直陪到她十七歲。林婉清把熊抱起來，把臉埋在熊肚子上，終於哭了出來。
她哭了很久。哭完了，洗了臉，重新打開手機。
帖子爆了。
兩個小時，閱讀量破百萬，評論過萬。轉發裡全是憤怒的聲音，有人扒出了安雅的社交賬號，湧進去罵，安雅緊急設置了私密，但截圖已經滿天飛了。有人挖出了沈夢琪父親的單位，是一家國企的中層，單位電話被打爆了。陳語萱的短視頻賬號被扒出來，三天前她還發了一條跳舞的視頻配文“今天的快樂是奶茶給的”，評論區被“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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