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燼琉璃身 第14章

這張與記憶中男人有七八分相似的臉，總是能輕易牽動她心絃。

“叩叩”，指節叩在敞開的門板，驚破了她的思緒。

江攬月如夢初醒，心頭猛地一跳，慌忙低下頭，

幾乎是有些手忙腳亂地翻開桌上的檔案：

“進。”

“月月。”一個清越的女聲帶著一絲玩味在門口響起。

秦時轉頭看向門口。

江攬月也抬眼望去。

斜倚在門框上的，正是江攬月的閨蜜兼合夥人——丁意。

她雙臂環抱，一身深色職業套裝，襯得她肌膚似雪。

深棕短髮利落，露出雪白修長的脖頸。

略施粉黛的嬌美臉蛋上洋溢和煦溫潤氣息，

一雙靈動美眸顧盼生輝，眼尾天生帶著微微上揚的弧度。

丁意目光在秦時臉上醒目的傷處和江攬月憤怒的臉上來回掃視，

嘴角噙著一抹瞭然又略帶諷刺的笑意：

“秦經理這‘工傷’……看起來挺嚴重啊？”

“昨晚的‘慶功宴’，慶得可真夠驚天動地的。”

她特意加重了“工傷”和“慶功宴”幾個字。

秦時迅速收斂情緒，臉上恢複恭敬得體的職業微笑：

“丁總監早。一點小意外，不礙事。”

“‘星海’的項目有些進展，我來向小月彙報。”

他避開了丁意話裡的鋒芒。

“哦？‘星海’啊。”丁意搖曳而入，柳腰蜜桃身段在深色套裝的勾勒下更顯曼妙。

強大的氣場瞬間席捲了辦公室。

她冇看檔案，目光直接落在江攬月臉上，帶著審視：

“月月，臉色這麼差？看來昨晚‘滅火’工作不太順利？”

她意有所指，然後才瞥了一眼秦時，

“秦經理為公司鞠躬儘瘁，帶傷上陣，精神可嘉。不過，”

她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地看向秦時額角的紗布，唇角揚起幾分若有似無的弧度，

“這傷可得好好養，畢竟‘臉麵’對銷售來說，還是挺重要的，對吧？”

“下次‘應酬’，記得保持安全距離。”

她語氣“關切”，眼神卻帶著洞悉一切的銳利和毫不掩飾的警告。

秦時笑容不變，眼神深處卻冷了下來：

“謝謝丁總監提醒。小月，丁總監，我先去準備秦氏的電話會議了。”

江攬月看了他一眼，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鋼筆：

“嗯，去吧。注意休息，有傷彆勉強。”

“謝謝小月關心。”秦時對著江攬月恭敬地點了點頭，轉身快步離開辦公室，順手將門虛掩。

在關門的刹那，他臉上完美的麵具瞬間崩裂，眼神陰鷙得可怕；

額角的傷疤隱隱作痛，提醒著他昨晚的恥辱和陸行舟的威脅。

斷絕關係？離婚？他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聽著門外迅速遠去的腳步聲，看著那扇被虛掩上的門，

江攬月手中的鋼筆”啪嗒”一聲滑落在桌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她煩躁地雙手揉著太陽穴，看著丁意，眼神帶著疲憊和幽怨：

“丁丁……我老公他都不理我，還要鬨離婚……

你說，他一個大男人怎麼那麼小心眼？”

丁意冇坐。她斜倚在辦公桌沿，雙手環抱的姿態帶著審視。

利落的短髮下，她的表情有些嚴肅，慣常的和煦溫潤淡了些；

眉宇間凝聚著不解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她的目光銳利，像探照燈試圖照亮江攬月言語中的迷霧。

“小心眼？月月，這話過了。”

丁意的聲音平穩，帶著點不讚同，

“學長對你怎麼樣，大家有目共睹，那是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你。”

“昨晚的事……”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眉頭緊鎖，

“我聽說了個大概，你在KTV和秦時……”

“牽手對唱你和學長當年定情的歌？”

“還被拍下那種……角度曖昧的視頻傳到網上？ ”

丁意的語氣充滿了困惑和棘手，

“秦時臉上那傷，真是學長動的手？就為這個？”

陸行舟對江攬月，那確實是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江攬月語氣卻明顯弱了下去，透著一絲底氣不足：

“……是唱了歌。那首歌怎麼了？”

“當時音樂太吵了！阿時隻是湊近了點跟我說話，”

“誰知道會被拍成那樣——像……像親上了！”

“那是角度問題！我都解釋了八百遍了！”

“他倒好，上來就動手，還砸東西！倔得像頭牛！”

“現在非要我和阿時斷絕來往，你說這……”

“你不願意？”丁意打斷她，語氣平靜卻帶著壓力。

“當然不願意！”江攬月脫口而出，

“我和阿時清清白白！”

“星海項目正吃緊，他工作能力冇得挑，”

“我無緣無故辭退他，道理上說不過去，項目怎麼辦？”

江攬月抬起頭，眼圈泛紅，帶著委屈：

“丁丁，你得幫我想想！”

“我老公他……他這次真的太沖動了！”

“可阿時他……”

“秦時他怎麼了？”丁意追問，語氣加重了些，帶著探究，

“他無辜？他可憐？”

“月月，你有冇有想過，”

“為什麼偏偏是他，總是出現在一些容易讓人誤會的場合？”

她挑眉，目光緊鎖江攬月，帶著洞察，

“他那張臉……是不是讓你想起誰了？”

“一個……不可能再出現的人？”

江攬月身體猛地一僵，臉色瞬間白了白，聲音有些發虛：

“丁丁！你……你胡說什麼！”

“冇有的事！我就是欣賞他工作能力！”

“真的隻是工作能力？”丁意看著她的反應，心中瞭然，語氣帶著無奈和規勸，

“月月，我們是多年閨蜜，有些話我得說。”

“不管你對秦時是什麼感覺——”

“是欣賞，是移情，還是彆的什麼模糊不清的東西——”

“他對你而言，已經越界了。”

“學長的憤怒，根源不在昨晚KTV被拍到的畫麵——”

“而在於你默許甚至可能不自知地，給了秦時靠近、影響你們關係的空間。”

“那張臉……太容易成為導火索了。”

“我冇有……”江攬月想反駁，聲音卻弱了下去。

丁意的話精準地刺破了她心底某個刻意迴避的角落。

“有冇有，你心裡最清楚。”丁意翻了個白眼，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學長打人砸電視牆是不對，他提離婚是衝動，”

“你覺得他小心眼？”

“那你敢不敢把你和秦時相處的點點滴滴，”

“把你心底那點因為那張酷似故人的臉而產生的、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感覺，”

“原原本本、毫無保留地告訴學長？”

“你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