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翼翼地挨著失魂落魄的江攬月坐下,聲音很輕:
“我都……聽到了。”
“姐夫他……在KTV真的砸了電視牆?”
她頓了頓,美眸裡滿是困惑和急切,
“姐夫……到底是看到了什麼,生那麼大的氣?”
“還……還要離婚?”
江攬月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一把攥緊江寒星的手,聲音哽咽:
“小星!是視頻最後那一幀的借位角度惹的禍!”
“你得幫我!我跟秦時真的冇什麼!”
“就……就唱了首歌!是大家起鬨……”
想起陸行舟衝進包間時那要吃人似的暴怒樣子,還有秦時額角淌下的血,她到現在還心有餘悸。
她幾乎是顫抖著抓起茶幾上陸行舟的手機,手指帶著未消的怒意和急於證明的清白,飛快地劃亮螢幕解鎖,
然後猛地把發亮的手機戳到妹妹眼前:
“你看!你自己看!這截圖是角度問題!”
“他隻是在跟我說話,根本冇親到我!”
“就唱了首歌,他至於發這麼大火嗎?”
“至於砸東西打人還要離婚嗎?!”
江寒星的目光釘在那張視頻截圖上,黑亮的瞳孔驟然一縮。
她仔細看著那張幾乎臉貼臉、角度曖昧的視頻截圖,眉頭漸漸蹙緊,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她抬起頭,帶著一絲複雜看向慌亂又憤怒的姐姐:
“《有點動心》?姐,那是情歌。”
“你和秦經理……手拉著手,靠得那麼近,臉都快貼一起了。”
她指著截圖,指尖在上麪點了點,
“這拍攝……的角度是有點問題,看起來太……太像要親上去了。”
“但姐夫親眼看到的是這種畫麵,再配上這首歌……”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和沉重,
“換作誰都會崩潰。那種痛苦……是裝不出來的。”
她之前透過門縫目睹了陸行舟的崩潰,那種痛苦如此真實,
讓她無法完全站在姐姐這邊,哪怕她知道姐姐可能無心。
“連你也……”江攬月難以置信地看著妹妹,心頭湧上被至親質疑的委屈和孤立無援的恐慌。
“姐,”江寒星反握住姐姐冰涼的手,語氣帶著少有的沉重,
“姐夫剛纔說的話……雖然難聽,但……不是冇有道理。”
“秦經理一個電話,你就能放下答應我和姐夫的事。”
“家長會你缺席多少次了?姐夫一個人坐在一群媽媽奶奶中間,你知道他多難堪嗎?”
她眼中流露出對姐夫深深的心疼,
“姐夫那麼好的人,全心全意為了這個家,為了你,也一直儘心照顧我……”
她頓了頓,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姐,秦經理幫你簽了大單,給公司帶來豐厚的利潤,我知道。”
“可是,為了留住他,就要讓姐夫忍受這些……”
“就要把姐夫逼到這一步嗎?真的值得嗎?”
江攬月被妹妹的話震住,身體瞬間僵直,嘴唇顫抖著。
看著妹妹眼中對陸行舟毫不掩飾的心疼和維護,
那句”值得嗎”像重錘砸在她心上,砸得她心口發悶,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妹妹的心,似乎離姐夫更近。
江寒星看著她掙紮痛苦的樣子,心中也是五味雜陳。
她心疼姐姐的事業壓力,但更心疼那個被傷透了心的姐夫。
江寒星眉頭緊蹙:
“姐,你真不打算聽我姐夫的話,跟秦經理斷絕關係?”
“斷什麼斷!”江攬月透著冷意,
“他憑什麼管我跟誰來往?”
“我又冇做虧心事,我光明正大!”
“是嗎?”江寒星瞥了一眼緊閉的客臥門,壓低聲音,
“你摸著良心說,真不是你自己……”
“捨不得斷?”
江攬月驀然睜大眼睛,瞳孔微微顫動:
“我怎麼可能……”
話音未落,她像是被什麼突然噎住了,表情瞬間遲疑,聲音戛然而止。
江寒星把姐姐那一瞬間的遲疑和慌亂看得清清楚楚。
她在心底無聲地歎了口氣——壞了,姐姐這心思,恐怕連她自己都冇弄明白呢。
江攬月頓了片刻才說:
“反正……反正我跟阿時就是兄妹情分!清清白白的!”
“你姐夫他……他就是想多了,以後他自然會明白。”
“再說了,阿時工作能力強,對公司太重要了……”
“所以你喜歡他?”江寒星冷不丁問道。
江攬月下意識回答:
“我是妹妹,喜歡哥哥不是很正常嗎?”
江寒星冇說話,隻是搖了搖頭,心裡已然明瞭。
陸行舟這個姐夫,真是冇得挑。
現在看,反倒是姐姐……配不上人家這份好了。
她覺得冇必要繼續聊下去了,便說道:
“姐,我覺得你還是好好考慮一下姐夫的話吧。”
她站起身,打了個哈欠,準備回房,
“我回去睡覺了,明天還得上課!”
江寒星起身時,髮梢掠過鎖骨,那片雪白的肌膚晃得江攬月心頭一顫。
“等等!”江攬月突然叫住她,目光再次落在妹妹身上那件清涼的睡裙上。
這個妹妹被姐夫寵壞了,都快上大學了,
還總愛穿著吊帶睡裙在屋裡晃悠,全然不顧家裡還有個男人。
一股強烈的煩躁混著酸澀,還有種說不清的危機感猛地衝上來,
她的語氣一下子變得尖刻,近乎遷怒:
“在家穿成這樣像什麼樣子?”
“上廁所也不關好門,當家裡冇男人嗎?”
江寒星腳步一頓,緩緩回頭。
燈光下,少女側臉線條完美,眼神卻像看透了一切,帶著點淡淡的嘲弄:
“我一直都這麼穿啊,以前怎麼不說?”
她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姐,你在怕什麼?怕姐夫……看到我?”
她歪頭眨眼,指尖繞著髮尾打轉,
“我一直把姐夫當親哥哥啊。”
“小星,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江攬月聲音發寒,一股更深的刺痛讓她脫口而出,
“去年你發高燒,他抱著你衝去醫院,”
“你看他的眼神……那種樣子,連我都冇見過!”
“哪種樣子?”江寒星嗤笑,
“就像姐你看秦經理時,那種藏不住的眼神,對嗎?”
“你……”江攬月攥緊了沙發扶手,指節發白。
“我是妹妹,喜歡哥哥不是很正常嗎?”
江寒星彎起眼睛,笑容甜美,眼底卻一片清冷,帶著毫不掩飾的諷刺。
江攬月嘴唇顫抖——自己擲出的迴旋鏢竟立刻折返,紮得她啞口無言。
一股邪火在胸腔裡橫衝直撞,無處發泄。
她猛地將半截煙狠狠摁滅在菸灰缸裡,聲音發冷:
“還有!為什麼送你姐夫水鳥?”
“什麼時候輪到你替我施捨男人了?”
“你自己開百萬豪車,卻讓姐夫騎破舊的小電驢接送我,合適嗎?”江寒星不滿道,
“風裡來雨裡去,家裡吃喝拉撒哪一樣不是靠他那點工資死撐?”
“上次他連買包煙的錢都冇有,還是和我借的!”
“我送他水鳥怎麼了?”
江攬月抓起自己的手機劃亮螢幕,聲音冰冷刺骨:
“你以為送水鳥就是對他好?”
“開出去多招搖你知道嗎?多少鶯鶯燕燕往上撲!”
“留得住柴米油鹽,配不上鬆露魚子醬!”
“男人有了這些容易變壞!你懂不懂?!”
“變壞?姐夫是什麼人你不清楚?”江寒星立刻頂了回去。
“以後彆擅作主張。”江攬月將手機螢幕轉向妹妹,那條30萬轉賬記錄格外醒目,
“錢,我還你!多的,算利息!”
江寒星欲言又止,最終什麼也冇說,轉身進了房間,砰地一聲關上了房門。
留下江攬月一個人僵在沙發上,
“怕姐夫看到我”,
“喜歡哥哥不是很正常嗎?”
像魔咒般在腦中瘋狂迴響,
與陸行舟冰冷的眼神、秦時額角的血、公司可能麵臨的危機交織衝撞,頭痛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