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芳之路 第23章 副市長之憤怒

所以每天夜晚的籃球場，都有一個傻子似的男孩，光著脊背，一遍遍不厭其煩地練習投籃。他似乎一個未開化的傻傻的石頭，雖冇溫柔可人的女同學為伴，卻也吃得香睡得鼾。

直到畢業前的那個禮拜天（還有一天，大家就要各奔東西了），他的命運纔出現轉機，並傻傻地獲得了愛情。

那天，他被“刺玫瑰”陳曉約出去，兩人一起到公園遊玩。後來，在一隻盪漾在漣漪中的小船上，陳曉含羞地交給他一張紙條。那是隻有一百多字的情書……

陳曉和薑大路拐過樓角，並肩下樓梯。心中甜蜜回憶的波紋還未散儘，柔情猶存的薑大路看著陳曉，小聲調皮地說：“今天，謝謝你啊陳處長。”

陳曉回頭，含笑瞅他一眼，眼裡自是情意綿綿，柔情萬種。

薑大路試探地說：“你們，能給我們多大支援？”

陳曉冇有直接回答，而是莞爾一笑說：“那得看你的造化了。”

言罷，她抬腳朝樓下走去。她的高跟鞋踏在樓梯上，發出篤篤的聲響，像一隻小鼓槌，一下下敲打在薑大路心上，讓他渾身一熱。

林塔市是一個地級市，下轄8個縣6個區，是恤品江縣的上級管理機構。

這天上午，林塔市組織的各縣區城市建設拉練大檢查的拉練檢查組，來到恤品江縣。

拉練組的組長，由林塔市分管城市建設的副市長郭明凱擔任。薑大路在省城跑項目立項和資金，縣長餘凱旋便出麵陪同檢查組。

上午9點半，拉練檢查組來到恤品江沿江公園，進行檢查。

餘凱旋與郭明凱並肩走在前麵，各縣區zhengfu一把手和林塔市城建局的相關領導，以及一些新聞媒體人員，在後麵跟著。

恤品江縣城建局長鬍寶山拿著話筒，在前麵介紹情況。雖然表麵上，胡寶山介紹得很賣力，那些縣區的領導們臉上也都洋溢著笑容，但細心的餘凱旋很快就捕捉到一個細節，發現了一些端倪。雖然胡寶山介紹得口若懸河，眉飛色舞，說了一大堆恤品江縣在城市建設上取得的經驗和舉措，但檢查組組長郭明凱的臉一直繃著，始終不見一絲笑容，相反卻越來越陰雲密佈。

餘凱旋的心裡，開始打起了小鼓點，惴惴不安中，甚至有了一絲不詳之感。他知道，檢查組組長的心裡，對恤品江縣的城市建設，肯定是不滿意的。

檢查完畢，恤品江縣分管城建工作的副縣長劉大壯，熱情地招呼大家上車，去縣賓館登記住宿。

然後，劉大壯樂顛顛地跑過來，彎腰請郭明凱上車。他的態度謙恭，臉上佈滿微笑。

郭明凱什麼也冇說，甚至連看都冇看劉大壯一眼，黑著臉直接上了車，把他晾在了一邊。

劉大壯尬笑了下，對餘凱旋說：“餘縣長，你也上車吧。”

餘凱旋的臉上不瘟不火，對劉大壯說：“你坐我的車吧。”

劉大壯遲疑了一下，連忙給餘凱旋拉開了車門。

待檢查組的人都上了車，劉大壯最後一個上了餘凱旋的車。車輪啟動，車隊轟隆隆地在江堤下的環城公路上行駛。劉大壯似乎也覺察到，剛纔郭明凱的臉色有點不對勁，便扭頭對餘凱旋說，“餘縣長，我看郭明凱的臉色有點不太好，是不是他對咱們的工作不滿意啊。”

餘凱旋麵色陰沉，眼睛望著車窗外，幽幽道：“咱們都小心著點吧，彆觸黴頭，挨批評。”

郭明凱的工作作風很紮實，當天晚飯後，他連夜主持召開了林塔市的全市拉練工作總結會。首先，參加拉練檢查的各縣區領導們，發表了講話。他們讚賞了其他縣市的城市建設成績，並對照自己的縣市，一定程度地指出了一些不足。

然後，林塔市城建局的領導，對這次檢查的情況做了一一的點評。

最後，郭明凱做總結髮言。參會人都把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郭明凱，他們都看得出來，郭明凱的臉上佈滿陰雲，表情有些空前的嚴肅。

郭明凱確實很惱火，但他在努力抑製心裡的激動情緒，不讓自己在各縣區領導麵前，表露得太露骨，顯得太情緒化。於是他端起杯子，先喝了幾口茶。

“我不想說太多，大家都是領導，都有眼睛，有腦子，自己會看，會分析。哪裡搞得好，哪裡搞得差，一經對比就會高下立判，你們自己心裡大概早就有了譜。所以我不想說得太多。我隻想說的事，我們為什麼要把這次拉練總結會，放到恤品江縣來開？”

聽得出來，雖然郭明凱在努力壓製著心裡的不快，但語音和語調，讓然把這個訊息傳遞給了參會人員。他拋出這個問題後，目光環視了各位縣區的分管領導一眼，最後，才把目光定格在東道主餘凱旋的身上。

餘凱旋猜透了郭凱旋下麵要說的話，他難堪極了，在那裡如坐鍼氈，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冷汗淋漓。眾目睽睽之下，他有一種被扒光遊街示眾之辱。此時，他不想彆的，隻乞求郭明凱對恤品江縣的批評能輕一些，能給他這個東道主留一絲顏麵，讓他不至於在恤品江縣的眾多乾部，和新聞媒體麵前太過難堪，和下不了台。因為畢竟，他的年歲是在座的人群中最大的，他們又是在恤品江縣開會，當著眾多恤品江縣的乾部和媒體人，餘凱旋寄希望郭明凱能看在這一點上，對恤品江縣，對他能網開一麵。

郭明凱發現了餘凱旋的難堪與尷尬，但話說到這裡，他根本就控製不了情緒，也顧及不了他的感受。於是他不想再給餘凱旋留情麵。他提高聲調說：“因為上次來恤品江縣後，這裡的情況太讓我震驚和不解。林塔市部署大力發展城市建設的會議，召開一年半了，各縣區都在緊鑼密鼓地落實會議精神，都在高標準地規劃，大力度地拆遷，高速度地建設，可以說是熱火朝天，翻天覆地啊……”

“可是恤品江縣呢，還是安步當車，老牛拉破車，慢慢悠悠，磨磨蹭蹭，規劃得像個大屯子，一點也冇有超前意識，也不具備現代化新型城市建設的規模。幾年前拆遷的地片，直到現在還冇拆遷完。他們的工作缺乏力度，缺乏乾勁，缺乏勇氣，缺乏魄力，拖了全市的後腿……”郭明凱越說越激動，也越來越憤慨，拳頭狠狠地在桌上砸了一拳。

“這怨不得彆人，歸根結底就是縣領導班子的問題，是他們對上級的部署不當回事，落實不力，思維守舊，故步自封，缺乏魄力……”

郭明凱毫不留情、疾風暴雨式的批評，如洪水猛獸般灌進餘凱旋的耳朵裡，讓他心跳加速，臉頰發燙，在眾多的各縣區同行麵前，讓他抬不起頭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一刻鐘都不想再在這裡待下去了，他想立刻馬上現在就消失在會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