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了夢真,李飛魚再無顧忌,全力展開身法,散開神識,尋找殘留在白鷺州的血魔門修士。
一路上,李飛魚發現許多修行門派變成了廢墟,一些有靈脈存在的靈秀之地被破壞,又被人重新修復,慢慢恢復。
李飛魚一路向東,一座鎮子出現在李飛魚的神識之內,鎮子裏許多房屋塌敗,居民數量稀少。鎮子中間有一條河流,流水嘩啦啦向東流去,河流岸邊有一排排的翠柳,這些翠柳枝葉茂盛,翠柳下稀稀疏疏有幾條船。
李飛魚掃過鎮子,鎖定了其中的一座城隍廟,李飛魚落在城隍廟前,這城隍廟似乎許久沒人祭拜,更無人打理,破敗不堪。
李飛魚邁步進入其中,正中的香案已經塌了一半,立在香案上的城隍老爺滿臉蜘蛛網,身上佈滿了灰塵。
這裏曾經是李飛魚和趙明月落腳的地方,那時,李飛魚還是一個修行界的小白癡,並不知道趙明月所謂的城隍顯靈完全是誆他的。哪裏有什麼城隍爺,所謂的城隍爺顯靈,不過是一些修行者,或者一些精怪,故弄玄虛,施展法術欺騙世俗之人的手段,靠著廟裏的泥塑聚集百姓的念力,提高自己的運道。
李飛魚站在廟裏,彷彿一切就在昨天,又遠在天邊。
幾天後,在白鷺州和蠻荒州交界處的一片海麵,一陣空間波動,李飛魚出現在空中,幾天的探查,李飛魚沒有發現一名血魔門修士。血魔門破壞的地方,也被人修復了,李飛魚站在空中思索一番,朝著蠻荒州而去。
蠻荒州一處無邊的深林中,一位白衣老者正在施法把一處空間裂縫修補完整,修補空間裂縫,比地麵的破壞修復難度不知道大多少倍,所用的材料也是珍貴無比,不過空間裂縫一旦修復,就會恢復如初。
白衣老者在空間裂縫之中不斷穿梭,終於將此處的裂縫修補完成,然後坐在一處大樹上休息,其朝著遠處看了一眼,麵上浮現微笑道:“不錯,恢復了。”
李飛魚速度很快,轉眼間已經到了蠻荒州深處,其龐大的神識掃過蠻荒州,忽見一白衣老者蹲坐在一棵擎天巨樹上,正向他這個方向看來,老者神情溫和,和藹可親。
這時,老者向著李飛魚招招手,李飛魚心中一緊,他竟然沒有看出老者的修為,不過老者言行舉止中毫無殺意,反而有一股親切。
李飛魚停在百米之外的高空中,躬身施禮道:“晚輩李飛魚參見老前輩。”
老者坐直身子道:“無需客氣,小友也不必緊張,我隻是想和你說說話。”
老者指著身旁的樹榦,李飛魚隻好縱身飛到老者身旁,恭敬地站著。
老者道:“你修行不過幾十年,就達到了化神大圓滿境界,也是罕見,實在讓人羨慕。”
李飛魚道:“天地蒼茫無限,星空下有無數傳奇,晚輩這點算得了什麼!”
老者點點頭道:“年輕人謙虛,知進退,能活得久,是好事。看你樣子應該是快要進階返虛了吧?”
李飛魚道:“前輩慧眼如炬。”
老者道:“進階返虛相關事宜你可知曉?”
李飛魚道:“晚輩也略微瞭解一些,做了一些準備。”
老者道:“萬事做到精細,以防萬一。鴻蒙大陸安全方麵應該是沒有問題的,但是靈氣太過稀薄,承擔不起你進階返虛時的靈氣補充,你最好找一處靈氣充沛之所。”
李飛魚道:“多謝前輩關心,晚輩有一事不明,還想請教?”
老者道:“旦說無妨,”
李飛魚道:“鴻蒙大陸已被血魔宗破壞,前輩為何還要花大力氣修補,莫非前輩和鴻蒙大陸有什麼淵源不成?”
老者嘆息道:“要說有什麼淵源談不上,但要說沒有關係也不是。”老者這番回答有些模稜兩可,李飛魚不好追問。
李飛魚岔開話題道:“據我所知,鴻蒙大陸在炎黃星域中,應該是資源貧乏的無名大陸,前輩可知血魔宗為何要來鴻蒙大陸。”
老者瞥了李飛魚一眼道:“我得到訊息,他們好像在尋找什麼東西,具體是什麼,我也不知道。”
李飛魚道:“血魔宗如此殘害生靈,難道就無法阻擋他們?”
老者道:“以炎黃星域的實力,根本無法與血月大陸相比。若是因為鴻蒙大陸與血魔宗開戰,恐怕損失更大。”
李飛魚道:“難道前輩就任由他們胡作非為,”
老者道:“強者麵前,弱者沒有道理可講,”
李飛魚道:“前輩如此忌憚血魔宗?”
老者微微一笑:“我不怕,炎黃星域怕,我可以打過就跑,可跑了和尚跑不了廟。”
李飛魚道:“前輩是擔心血魔宗報復?”
老者道:“我守了炎黃星域許久,對著這片天地有些感情,不然,我早就到外邊遨遊去了。”
李飛魚道:“據我所知,炎黃星域有些大勢力,應該可以獨當一麵。”
老者道:“你說的是大夏王朝,還是炎黃學宮?或者是其他勢力,他們有些底蘊,還不夠撐起這片天地。”
李飛魚道:“前輩說的底蘊是什麼?”
老者笑著道:“那就是至尊境界之上的無上鏡。”
李飛魚道:“前輩已經達到了至尊?”
老者道:“活了一大把年紀,浪費這麼多糧食,還沒有達到至尊,那我真是白活了。”
李飛魚聽到這裏一陣無語。
老者繼續道:“血魔門的勢力已經撤出了鴻蒙大陸,小友不必擔心,我覺得小友眼下最應該做的是提高自己的實力,實力強大,許多事情都就好辦了。”
李飛魚道:“多謝前輩提醒,不知道前輩尊姓大名?”
老者道:“我姓白,”
老者從懷裏摸出一塊令牌,丟給李飛魚道:“我和夏禹有些交情,你要是在修行需要什麼資源,隻管找他,他一定會竭盡所能的滿足你。”
李飛魚接過令牌,這隻是一塊普通的青色令牌,其正麵有一個白字,透著一股神秘氣息。
老者嘆息道:“你自有機緣,我也不便插手,走吧!儘快突破化神境界,進入返虛境界,我猜的不錯的話,很快麻煩就會找上你。”
其實李飛魚心中已經有了打算,他選擇突破修為的場所,就在萬物之主的仙府中,天機殿裏。
李飛魚告別老者,沒有立即回到落霞宗,而是再次到了玄陰宗,原來那副慘絕人寰的景象已經消失不見。
李飛魚走到後山的宗祠裡,看著案幾上擺放的密密麻麻靈牌,佇立良久,然後輕輕跪俯在地上叩首,有風吹過案幾上的香燭,燭光搖曳,青煙裊裊,廊簷下鈴鐺,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蕩漾在空山中。
李飛魚起身退出宗祠,一步一步走完玄陰宗各峰。後山的幽冥之地,一個鬼物也不剩了,整個幽冥之地被巨大的力量打成了深淵。
路過問天峰時,李飛魚走到臨近山崖旁,在峭壁的東邊,有一處突出的峭壁,那裏依稀有一間竹樓,曾經是小師妹冷若月居住的地方,李飛魚縱身落在竹樓旁,輕輕一推,將門開啟,竹樓內許久無人打理,床上、桌子上積滿了灰塵,四壁蕭條。
李飛魚想小師妹和華天然在一起後,此地狹小,定是另尋了住處,他們在一起也算幸福,想來以冷若月的個性,一定帶著華多餘來這裏耍過,李飛魚拉開桌子的抽屜,裏麵果然全是小木馬、銅彈弓、小玩偶等等。
那華多餘一定帶著那個小女孩來這裏耍過,想當年李飛魚初次見到兩人時,小女孩連續幾個他媽逼的,使得李飛魚極為尷尬,而如今他們全死了,一股難言的傷痛湧上心頭。整個世界陷入寂靜中,李飛魚口中吐出三個字:“血魔宗”李飛魚說這三個字時,似乎要把這三個字咬碎了。
夕陽落下,惟有茫茫黑暗,李飛魚走下玄陰宗,踏在廢墟般的東山城中。
李飛魚散開神識,在城中一處廢墟邊停下來,這裏是柳緣和熊二居住的地方。李飛魚淩空站在廢墟上,許久後,往城南而去,在塌敗的城牆下,李飛魚停下步子,落在一處廢墟上,小心地清理地上的磚塊瓦片,從廢墟下麵摸出了一塊精緻的連心鎖。
黑暗中,李飛魚端詳這把連心鎖,當年,於飛燕說過的一句話浮現在心頭,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李飛魚細細擦拭這把小鎖,把它放入儲物袋中。
紅日升起,東方有金色光芒在白雲中閃耀。
李飛魚站在倒塌的城牆上,望著噴薄的紅日,心中陰霾頓時一掃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