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魚傳 第149章

那老者驅散眾人，猶豫片刻，轉頭向身邊的幾個男人低語幾句，那幾個人同時點頭，帶著李飛魚往村中的祭壇而去。

巫鬼族的祭壇，全部由漆黑的石頭築成，隻見祭壇前麵是一排石階，全部用平整的長方形大石條鋪成，石階上方就是祭壇所在。

兩根粗大的石柱，豎立在祭壇兩側，一眼望去，估摸著有兩長丈高，石柱周身密密麻麻地刻滿了各種鬼物，這些鬼物糾纏在一起，似乎防止彼此從石柱上爬下來，祭壇的正上方是那個三頭六臂的魔神。

李飛魚隨著幾人走到祭壇下麵，四周的光線頓時暗了下來，本來已經適應的那股陰寒之氣，突然濃烈了許多。

老者帶領眾人跪俯在地上，口裏念念有詞，一段冗長難懂的咒語結束，老者讓隨行的幾人散佈在祭壇周圍站立，自己帶著李飛魚走上祭壇，指著祭壇上一處古老的鬼麵圖騰，讓李飛魚盤膝坐在其上。

李飛魚依照老者的話，走上圖騰的一刻，周圍的空間突然一陣晃動，李飛魚感到一陣眩暈，再次睜開眼來，發現自己彷彿進入了另一個狹小的天地裡，黑衣老者消失不見。

李飛魚四處打量一番，四周灰濛濛的，一片死寂，李飛魚按照老者說的，盤膝而坐。

祭壇上，老者從懷裏拿出玄燁大師贈予那個儲物袋，往祭壇上傾倒，“嘩啦”一聲，一堆白森森的骨骼呈現在地麵，老者用手指引出一團幽藍色的火焰，朝著那些白骨一指，那團幽藍的火焰立即撲在白骨上，瞬間覆蓋了全部白骨。

做完這一切，老者退下祭壇，靜靜地注視著祭壇上那尊三頭六臂的神魔，劈裡啪啦的火焰灼燒著白骨，越來越旺盛。

突然那尊魔神轉動起來，其中一個鬼麵頭顱轉了過來，猛然睜開了雙眼，直直地對著下麵的火焰，緩緩張開了大口，猛地一吸，那些火焰化作一道火線沒入鬼麵的口裏不見了。

等祭壇上的骨骼全部化為灰燼，老者顫抖著身子再次走上祭壇，跪俯在地上，口中吟唱著艱澀難懂的調子，鬼臉獰笑著看了老者一眼，口裏噴出了一道黑色氣流，把盤膝而坐的李飛魚，淹沒在其中。

李飛魚盤坐在狹小的空間裏，心中默默誦讀《清心咒》，使得自己心境漸漸的平靜下來，不受外界的影響。

不久，他所處的空間裏悄然被一團黑霧淹沒，最初這些黑霧在空間裏漫無目的遊盪，等到這些黑霧飄到李飛魚身邊，這些黑霧像是發現了一個歸屬地，一起向李飛魚湧來，這些黑霧看著平常，其實是由濃鬱的陰寒之氣組成，李飛魚的身子一接觸這些黑霧，就好像墜入了冰窖般，全身被黑霧牢牢凍結，連神識幾乎也要被凍結了。

這些黑霧從李飛魚的五官進入體內，然後盤踞在李飛魚各處的骨骼上，不斷侵蝕各處骨骼。使得李飛魚的各處骨骼變得漆黑如墨般，同時骨骼上的各種雜質被這些黑霧吞噬的乾乾淨淨。

玄燁大師要傳授李飛魚的功法名曰《冥魂術》這門功法學習條件極其苛刻，修鍊《冥魂術》的前提條件是需在靈根開啟前，進行神識啟靈，要想神識啟靈必須神識異常強大，然後再開啟靈根，若是靈根沒能開啟，自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修士，也無法修鍊《冥魂術》。其次對修士體魄的要求，若是修士本身的肉體不夠強大，修鍊《冥魂術》，長期沾染陰魂之物，很容易中途夭折，所以先要修鍊《混元一氣玄功》和《冥骨訣》強化肉體和骨骼，相對來說《混元一氣玄功》修鍊容易許多，隻要有足夠的靈材靈藥，幾乎都能夠修成，可《冥骨訣》修鍊就困難許多。這門功法要藉助南疆巫鬼一族特有的秘術，對全身骨骼進行洗滌。使用這項秘術的先決條件，是需要耗費巫鬼一族大量的血液。

在很久以前，巫鬼一族族人很多，發動此術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可隨著巫鬼一族數量的減少，使用此術困難多了，老者做為巫鬼一族的族長多年，從來沒有使用過，因為此術對其族人傷害太大了。

李飛魚靜靜地盤坐著，一動不能動，全身的骨骼像是被無數小蟲子啃食，他麵容扭曲，雙眼裏閃著痛苦的神色。

玄燁大師已經告訴他修鍊《冥骨訣》的痛苦，可是這實在超出了李飛魚估計的範圍。

雞鳴寺裡，玄燁大師安坐在臥房裏，手中念珠不斷滑動，屋裏突然空間一陣波動，一個青衣道士出現玄燁和尚的麵前，此人一副風塵僕僕樣子。他彈彈破舊的道袍，斜臥在玄燁大師的床上，從腰間取出一個酒葫蘆，咕咚咕咚地灌了幾口酒，然後四肢朝天，仰躺在床上。

玄燁大師微笑著道：“趙施主不請自來了。”

趙明月道：“我就是要搞一個突擊，看看你老和尚有沒有和尼姑偷情。”

玄燁大師知道趙明月的尿性，聽到趙明月胡說八道也不惱。

趙明月接著道：“我那小老弟開始修鍊《冥骨訣》了？”

玄燁大師道：“正在洗骨中，”

趙明月瞪了玄燁大師一眼道：“你說的好輕巧，那玩意能隨便洗的，老遭罪了。”

玄燁大師道：“不吃苦中苦，哪裏來的人上人，這纔是洗骨，渡過熔骨方可。”

趙明月哀嘆一聲道：“也就這一鎚子買賣了，老子陪著他耍了一路，也算是對得起他了。”

玄燁大師道：“趙施主，吉人自有天相，那位李施主不像是早夭的人。”

趙明月默然無語，過了片刻，趙明月道：“巫鬼哪裏不會耍什麼手段吧？”

玄燁大師搖搖頭道：“不會。舉行一次儀式雖然對他們有所傷害，但是他們收穫也不小啊！”

玄燁大師接著道：“各處情況如何？”

趙明月道：“已經清除大半入侵的陰氣來源，不過都是權宜之計，不能根除。”

玄燁大師道：“看來兩個域界遲早要開戰了。”

趙明月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到時候還少了你禿頭的份。”

玄燁嘆息一聲，趙明月咕咚咕咚又灌了幾口酒，道：“我到巫鬼老貨那裏看看就走。”

玄燁道：“你不見見宗主嗎？”

趙明月道：“我哪裏有時間，我不是要去見嶽父嗎？”

趙明月說完，丟下一個儲物袋，閃身不見了，玄燁大師招手把儲物袋收到手中開啟，隻見裏麵各種精血五顏六色，不無散發著驚人的威壓，這些都是按照約定，為李飛魚熔骨做好的準備。

祭壇下麵，老者一直站立在那裏，他的肩膀被人突然輕輕拍打了一下，老者瞬間轉過身子，看到一個賤兮兮的青衣老道正在兩米開外，正朝自己擠眉弄眼，老者顯然對趙明月印象深刻，一下就認出了他，不過從表情上，這個印象不是好印象，從老者的雙眼裏看出，他對趙明月十分畏懼。

趙明月打量了一下老者道：“小蠻子你怎麼混成這樣了，要死不活的，一看就知道腎虧，禍害了多少女鬼，從何招來？”

老者握了握拳頭道：“你來幹什麼？”

趙明月道：“我怎麼就不能來？你攥拳頭幹什麼？想打架嗎？”

老者臉色一變，鬆開了雙手，趙明月皺著眉頭，看著靜靜地坐在祭壇上的李飛魚。

又回頭對老者道：“帶老子去見老貨。”

老者嘴角抽搐一下，似乎想說什麼，究竟沒敢說出口。他轉身往祭壇後麵走去，趙明月跟在後麵。

兩人繞過祭壇，來到祭壇的後麵。那裏有一條甬道通往祭壇深處，跨進甬道，走不過幾步，旁邊的石壁上便插著一把火把，照亮黑黢黢的甬道，兩人走到祭壇深處，這裏已經到了祭壇的最下麵。原來，整個祭壇下麵是一個寬大的房間。

從黑暗中望去，房間外邊的石門頂部，垂掛著一副猛獸骨骼，上麵塗抹著鮮紅的血液，一切顯得分外猙獰。

那老者看不出麵部表情，隻見他整理了一下身上寬大的黑色衣袍，低頭緩緩推門走進去，趙明月搖搖晃晃地跟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