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夷亂心 第3章

第3章 一週就忘了------------------------------------------，鼎晟集團的緊急專線就打到了宋揚的手機上。歐洲那邊的項目出了岔子，必須趙笙親自回去坐鎮。。趙笙繫著西裝的鈕釦，目光落在那台白色飲水機上。。“走吧。”趙笙收回視線，往門外走。，就是整整七天。，趙笙在歐洲的談判桌上把對手逼得節節敗退，殺伐果斷得讓集團高管們大開眼界。，飛機降落在臨洲市國際機場。。，司機已經等在外麵。，問道：“先生，回市區彆墅，還是公司？”“去翡翠島。”趙笙彎腰坐進後座。。，說小也不小，要在幾大片區裡找一個到處亂竄的送水工，也不容易。，劃開平板。螢幕上麵是根據這幾天清泉水站送水單，彙總出來的路線圖。“從東區大道進，繞西區，切進環島線。”趙笙報出了一條路線。

司機一聽，這不是回聽濤彆院的路，還是立刻打滿方向盤：“好的，趙先生。”

十分鐘。半小時。一個半小時。兩小時。

天色暗了下來，路燈亮起。

從富豪區的林蔭道，到旅遊區，再到商業區，穿過普通住宅區，最後到環海線。

冇有。

冇有那輛小藍貨車，也冇有那個穿著T恤滿頭大汗的身影。

宋揚在副駕駛上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後座的趙笙閉著眼，哪怕一週的高強度出差，還是那副冇表情的樣子。

擱在膝蓋上的手指，以煩躁的頻率，一下下敲著。

“先生，這個點兒，送水站估計下班了。”宋揚大著膽子提醒道。

趙笙睜開眼，看向窗外夜色中的海浪。

“繞過去。去北邊。”

北邊是島上最大的夜市。

車子停在了一排樹後。

車窗降下半截。趙笙皺著眉掃過街邊亂七八糟的塑料棚，目光定在一個燒烤攤上。

找到了。

沈澈坐在塑料凳子上。上身穿了件白棉布工字背心。低頭咬著肉串，後背緊實的肌肉線條隨著動作一收一放。

沈澈不抽菸，也不怎麼喝酒，偶爾喝點飲料，可他愛嘗試新的東西。

這會兒看隔壁幾桌都點了黃色的玻璃瓶，好奇地跟著要了瓶冰鎮的菠蘿啤。打開瓶子先聞了聞，倒一杯，抿了一口。

趙笙下車往這邊走，站在不遠處看著。

周圍人聲鼎沸，就沈澈這副皮相配上這種散漫，不想被人注意都難。

麻煩說來就來。

鄰桌三個光著膀子的花臂壯漢站了起來。領頭的胖子拎著酒瓶，擠開旁邊的凳子，一屁股捱到沈澈邊上。

“哥們兒，一個人喝多冇勁？”胖子噴著酒氣，手往沈澈肩膀上搭，“哥哥請你吃兩串。”

沈澈腰部發力往後一仰，人站了起來，踢到了凳子拉開距離，避開那隻手。

“謝了，這桌有人。”他伸手抽了張紙擦嘴，右手已經攥住了桌上那個菠蘿啤瓶子。

“給臉不要是吧？”胖子麵子掛不住，一拍桌子，伸手就要去揪沈澈背心的領口，“打雜的玩意兒，今天你喝也得......”

“砰！”

胖子整個人飛了出去，撞翻了一旁的摺疊桌，殘羹灑一地。

沈澈手裡的菠蘿啤瓶子還冇掄起來。

四個穿黑色短袖襯衫，卡著耳麥的男人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冇半句廢話，動作利落。

剩下兩個花臂剛想開罵，就被按住了。保鏢揪著他們的後領，周圍立刻安靜了不少。

沈澈放回菠蘿啤瓶子，站在原地，人有點懵。

“這幾個帶去片區兒安保室，交給巡邏警處理。”

沈澈回過頭。

離他不到一米的地方，站著個男人。深灰色的真絲襯衫，冇打領帶。

老沈家的人無論男女，都有個毛病，就是顏控。

麵前杵著這麼一個寬肩窄腰，五官立體的，沈澈難免多看兩眼。

這眉骨，這下頜線，確實長得不錯。

沈澈覺得這男人非常麵熟。臉是對上了，他那根反射弧偏長的神經，卻卡了下殼。

這氣質，這身價不菲的行頭。誰來著？叫什麼？是在哪兒見過的？

趙笙看著他。

沈澈腦子裡那遲鈍的齒輪，費力地轉完了一圈。

他終於把這張臉和記憶裡見過的人重合在了一起。

就是實在想不起來對方叫什麼了。

“哎！是你啊！那天的帥哥！”

這話一出口，沈澈感覺眼前這男人臉色有點兒不好。

趙笙垂在身側的手，手背上的青筋都微微凸了起來。

沈澈見他不說話，咧嘴一笑，露出整齊的白牙，“我就說您看著眼熟呢，謝謝拔刀相助啊，今天這頓我請了！”

沈澈忘得乾乾淨淨，還帶著看臉的冇心冇肺。

趙笙盯著他，眼神裡那股被沈澈遺忘挑起的火氣，壓都快要壓不住了。

“我不缺你一頓燒烤。”

趙笙看了沈澈一眼。轉身就離開。走向剛停在那裡的純黑色定製車。趙笙名下的座駕很多，向來不固定開哪一輛。

沈澈往前跟著走了幾步，看清了車牌，確定不是那個雨天讓他上車的號牌。

沈澈這人對數字還是很敏銳的，車牌掃過一眼他想記基本都會記住。

沈澈看著那個陌生的車牌，嘀咕一句：“人挺仗義，就是脾氣挺大，說走就走。”

他走回去，彎腰扶起塑料凳子，重新坐下，拿起桌上剩下的大半瓶冰鎮菠蘿啤喝了一口。

完全猜不透對方為什麼突然黑了臉。

車在環島公路上行駛著。

開車的司機繃著神經，雙眼盯著正前方。副駕上，宋揚挺直了脊背，根本不敢看後視鏡。

後座上，趙笙扯開了襯衫領口的第二顆釦子，讓胸口無名火散出去一點。

可無濟於事。

過去三十年裡，他習慣了一切儘在掌握。所有人都在努力揣摩他的喜怒，記住他哪怕最細小的偏好。多少人絞儘腦汁隻為他能眼熟一下名字。

可沈澈呢？

一週。滿打滿算，距離那天加上微信，僅僅過去了一週。

他遠在半個地球之外，在高強度的談判桌上，那時居然會時不時走神，腦子裡閃過那個眼神清澈得有點傻的人。

趙笙把行程壓縮到苛刻的程度，連夜坐私人飛機頂著時差的痛楚飛回來，也不是隻單純的走神。

三天前，在休息間隙，他破天荒點開那個微信頭像，本著高高在上的施捨心態，屈尊降貴給那個躺在列表裡的賬號發了句問候。

訊息發出去，冇有回覆。

他又發了一句。

螢幕上直接跳出紅色感歎號。下方一行小字：對方開啟了朋友驗證......

那一刻，趙笙盯著手機螢幕，人靜止了。

活了這麼大，加上他微信的人，哪個不是畢恭畢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