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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我在雅正集團的日子，就像在刀尖上行走。
陳宇變著法地羞辱我，趙雅冷眼旁觀。
我收集證據的工作，毫無進展。
轉眼到了火災八週年紀念日。
趙雅在市中心廣場，舉辦了一場聲勢浩大的追思會。
諷刺的是，主辦方正是當年偷工減料的罪魁禍首。
我被兩個保安架著，拖到了現場。
膝蓋窩被狠狠踹了一腳。
“跪下！”
膝蓋重重磕在水泥地上，鑽心的疼。
陳宇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西裝，胸前彆著白花。
他按著我的後腦勺，強迫我向著遇難者遺像磕頭。
“林正，好好看看這些被你害死的冤魂！”
“你要懺悔！要贖罪！”
台下，是憤怒的遇難者家屬，和聞風而動的媒體。
“殺人犯！不得好死！”
“還我兒子命來！”
爛菜葉、臭雞蛋，混著唾沫星子，雨點般砸在我身上。
我冇有躲，也冇有擦，任由蛋液順著我的臉流下來，粘稠又噁心。
陳宇搶過主持人的話筒，站在台上，對著鏡頭高談闊論。
“各位！請靜一靜！”
“雅正集團永遠銘記血的教訓！我們深知自己揹負著沉重的責任！”
“但即便是罪人，我們也不願放棄改造！我們相信，人性本善！”
“最好的贖罪方式，就是將功補過。”
接著，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我的父母被請上台作見證。
二老穿著嶄新的唐裝，紅光滿麵，看來在養老院過的不錯。
我心裡升起一絲希冀，剛想開口喊爸媽。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甩在我臉上。
我爸林德全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橫飛：
“畜生！閉嘴！”
“我林德全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生了你這麼個禍害！”
“你做什麼都不能洗清罪孽，在雅雅和陳總手下當牛做馬纔是你唯一的歸宿！”
我愣住了。
臉上的疼，卻不及心裡的萬分之一。
母親更是看都冇看我一眼。
而是徑直走到趙雅麵前，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咚咚咚。
三個響頭，磕得實實在在。
“趙總，您就是活菩薩啊！”
“謝謝您不計前嫌，給我們養老送終，我們下輩子做牛做馬也要報答您！”
趙雅眼眶微紅，連忙扶起我媽，麵對鏡頭拭去眼角的淚水。
“媽，您這是折煞我了，替林正贖罪，是我應該做的。”
台下，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閃光燈瘋狂閃爍，讚頌著趙雅和陳宇的大愛無疆。
就在這群情激奮的最**，陳宇拿著一份檔案，走到了我麵前。
那是一份新地標項目的工程質檢報告。
“林正，給你一次將功贖罪的機會。”
“這份合格書，你簽了吧。”
我死死盯著那份報告。
這個新地標項目的磚瓦填充著的全是和八年前一模一樣的易燃泡沫板。
我不簽，我的父母明天就會被趕出高級療養院，流落街頭。
我簽了，一旦出事，我這輩子都要把牢底坐穿。
陳宇的皮鞋踩在我撐在地上的手背上，用力碾壓。
“簽！”
閃光燈逼得我睜不開眼，周圍的呐喊聲震耳欲聾。
離正式竣工還有一週，我還有機會。
我必須先留下來。
在一片叫好聲中，我拿起筆，屈辱地簽下了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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