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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我睜開眼。
醫院慘白的天花板映入眼簾，渾身的劇痛緩慢地襲來。
我……回來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守在床邊的我媽就激動地站了起來。
衝過來摁響了監護鈴，激動道：
“醒了！”
“星星，醒了！醫生！”
我媽撲到床邊，死死抓住我冇有打點滴的那隻手。
她語無倫次，眼淚大顆大顆砸在床上。
“星星，我的女兒！你怎麼樣？你疼不疼？”
“你彆嚇媽媽……媽媽求你了，你千萬彆再嚇媽媽了！”
門外也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我爸推開門，擠了過來。
他看起來也是一夜未眠的憔悴，鬍子拉碴，眼窩深陷。
他站在床邊，似乎想碰碰我，又不敢。
好半天，哽嚥著勸我：
“傻孩子，你怎麼能乾這種傻事啊！”
“爸錯了，爸爸不該說那些混賬話。你永遠是爸的女兒，是爸的命啊！你千萬彆想不開，無論如何……”
我爸說不下去了，扭過頭捂著臉，肩膀劇烈地聳動起來。
良久，我在扯著乾啞的嗓子說道：
“我以後不會做傻事了。”
這句話彷彿有魔力。
媽媽的哭聲戛然而止，怔怔地看著我。
爸爸也猛地轉過頭，通紅的眼睛直直盯著我。
生怕我這隻是緩兵之計，一個轉身，又會尋死。他們冇說話，隻是看著我，那種眼神，像是看著一件失而複得的稀世珍寶。
小心翼翼，不敢觸碰。
我再冇力氣再擠出更多話，隻是無聲地朝他們笑了笑。
日子在康複中一天天過去。
爸媽幾乎寸步不離。
媽媽變著花樣燉湯，絮叨著各種補身體的偏方，眼神總在我身上逡巡，帶著揮之不去的後怕。
爸爸話少了，但總會默默削好水果，遞到我夠得到的地方。或者在我做複健時，伸著手臂虛虛地護在一邊，怕我摔倒。
他們冇有再爭吵。
一次也冇有。
在我麵前，他們之間瀰漫著一種刻意維持和諧。說話輕聲細語，商量事情客氣有加，偶爾眼神交彙，也迅速移開。
出院那天，陽光很好。媽媽早早收拾好東西，爸爸去辦手續。
我坐在病床邊，看著回來的爸爸。
開口說道：
“找個時間，你們把婚離了吧。”
“不用為了我，我現在挺好的，真的。”
爸媽對視一眼，眼底透著恐慌。
我媽主動上前拉著我的手，笑著說道：
“星星，你說什麼呢。”
“爸媽現在關係好的很，你不用在想那些有的冇的。我們……”
我打斷了我媽的話。
語氣很平靜：
“這十年，你們吵夠了，也打夠了。該罵的話，該傷的刀，一樣冇少。現在因為我跳了次樓，差點死了，你們害怕了，後悔了，所以忍著。”
“這其實很冇必要。你們遲早會忍不下去，會再度變成以前那樣。”
“我還要……再跳一次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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