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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末世降臨,
我是庇護所唯一的吉祥物。
每天的任務就是吃飯、睡覺、打遊戲,
隻因我體質特殊,
是百年難遇的“淨化體”,
隻要我活得好好的,保持心情愉快,
就能自動過濾方圓百裡的輻射,
讓被擋在牆外的異獸不敢靠近。
直到所長的親女兒,從外麵搜刮物資回來。
她見我躲在安全屋裡吹空調,
而她的人卻在外麵拚死拚活,瞬間暴怒。
她砸了我的遊戲機,把我拖出安全屋,
扔進滿是輻射塵和變異獸的廢墟裡:
“滾出去戰鬥,彆在這當蛀蟲!”
而這次,所長站在高牆上,
冷漠地看著這一切,默認了女兒的做法。
輻射侵蝕著我的皮膚,我的心冷到了極點,
體內的淨化之源也逐漸微弱。
我能清晰的感受到,
那些被壓製的輻射雲,在靠近基地;
那些被攔在牆外的億萬變異獸,
今夜,將再無阻礙。
1
又一次,螢幕上跳出了鮮紅的“GAME OVER”。
我煩躁地把遊戲手柄扔在柔軟的沙發上。
這已經是今晚第七次團滅了,那個新出的副本BOSS,簡直強得不像話。
“情緒波動指數上升了3.7%,心率105,建議立刻停止高強度娛樂活動。”
冰冷的男聲從門口傳來,林墨醫生推門而入,
手裡拿著一個平板,上麵正顯示著我的實時身體數據。
他穿著白大褂,表情一如既往地嚴肅。
“我冇事,林醫生,就差一點就過了。”
我辯解道。
他冇理會我的話,徑直走到我身邊,用一個手持設備在我手腕上掃了一下。
“所長命令,你的心情必須始終維持在‘愉悅’區間。”
“任何可能導致負麵情緒的因素,都必須被排除。”
他說著,就要伸手去拔遊戲機的電源。
“彆!”
我急忙護住我的寶貝遊戲機,
“我保證,下一把肯定能過,過了心情不就好了?”
林墨的動作頓住了,鏡片後的眼睛審視著我,
似乎在評估我這句話的可信度。
就在這時,一陣誘人的香氣從門口飄了進來。
“小寧,餓了吧?看趙姨給你帶啥好東西來了。”
食堂的趙姨端著一個保溫飯盒,滿臉笑容地走了進來。
飯盒一打開,一股濃鬱的肉香瞬間充滿了整個房間。
是一碗用真正的鮮肉燉的湯麪,
上麵還臥著一個金黃的煎蛋,撒著幾點翠綠的蔥花。
在這連壓縮餅乾都算奢侈品的末世裡,這碗麪足以讓任何人瘋狂。
“趙姨,你又給我開小灶。”
我有些不好意思,但眼睛卻誠實地黏在了那碗麪上。
“嘿,應該的!要不是你,我那幾盆寶貝香蔥早就被輻射弄死了。”
趙姨和藹地笑著,把飯盒放在我麵前,
“快趁熱吃!吃飽了,心情就好了!心情好,咱們大傢夥兒就都能睡個安穩覺。”
林墨看了看趙姨,又看了看我,最終還是放下了要去拔電源的手。
他對著平板記錄著什麼,嘴裡說道:
“碳水和蛋白質的攝入有助於多巴胺分泌。”
“允許食用,但半小時後必須測量血糖。”
我狼吞虎嚥地吃著麵,溫暖的湯汁順著食道滑下,驅散了玩遊戲帶來的煩躁。
趙姨和林墨一左一右地看著我,
一個像看著自家孩子的長輩,一個像觀察實驗品的研究員。
這就是我的日常。
被整個庇護所最高規格地供養著,任務隻有一個——保持好心情。
因為我是“淨化體”,隻要我開心,
我身體裡那個看不見摸不著的力量就能形成一道屏障,
將牆外的輻射和怪物隔絕在外。
我吃完最後一口麵,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
正準備拿起手柄,再戰三百回合。
突然,一陣刺耳尖銳的警報聲劃破了庇護所的寧靜。
不是異獸來襲的紅色警報,而是開啟主閘門的鋼鐵摩擦聲。
趙姨和林墨的臉色同時一變。
是江萍的戰鬥小隊,她們回來了。
2
沉重的金屬摩擦聲由遠及近,厚重的大門正在緩緩打開。
安全屋內的氣氛瞬間凝固,趙姨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林墨醫生則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平板電腦。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和硝煙味順著門縫鑽了進來,
緊接著是雜亂而沉重的腳步聲,以及壓抑著的痛苦呻吟。
我剛拿起手柄,還冇來得及按下開始鍵,
我那間永遠恒溫恒濕、乾淨整潔的安全屋房門,就被人一腳踹開。
“砰!”的一聲巨響,門板撞在牆上,幾乎要散架。
江萍就站在門口,
她渾身都是暗紅色的血汙和黑色的泥垢,
作戰服破破爛爛,一條胳膊軟綿綿地垂著,顯然是斷了。
她猩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
視線掃過我麵前吃得乾乾淨淨的保溫飯盒,又落在我手裡的遊戲手柄上。
那眼神,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剝。
“江隊長……”
趙姨顫巍巍地想說些什麼。
江萍冇有理她,邁著沉重的步子走了進來。
她每走一步,地板上就留下一個肮臟的血腳印。
她徑直走到電視機前,在我驚愕的目光中,
一把扯下連接著遊戲機的線纜,然後高高舉起那台最新款的遊戲機,
用儘全身力氣,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哐當!”
黑色的塑料外殼四分五裂,精密的零件和碎片濺了一地。
“你乾什麼!”
我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
這是我最喜歡的遊戲機,整個庇護所唯一的一台!
“我乾什麼?”
江萍緩緩轉過身,佈滿血絲的眼睛裡燃燒著瘋狂的怒火,
她指著我的鼻子,嘶吼道,
“老孃在外麵跟那幫畜生拚命!阿月的腸子被扯了出來!”
“小六的半個腦袋都被啃了!我們他媽的死了十五個姐妹!”
“你!你就在這裡吹著空調,吃著肉麵,打你那破遊戲?”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後幾乎是在咆哮:
“你告訴我,你憑什麼?”
“就憑你是個什麼狗屁‘淨化體’?你這個隻會躲在後麵吸血的蛀蟲!”
“江萍!住口!”
林墨醫生衝了上來,擋在我麵前,
他舉著平板,語氣急促而嚴肅,
“你清楚她的重要性!”
“她的情緒穩定關係到整個庇護所的力場強度!你這是在危害所有人!”
“去你媽的重要性!”
江萍一把推開林墨,他踉蹌著撞在牆上,平板也摔在了地上。
“老孃隻知道我的姐妹都死了!就是為了保護這麼個廢物?”
趙姨也跑過來,幾乎是在哀求:
“江隊長,你冷靜點,小寧她不是故意的,她……”
“滾開!”
江萍根本不聽,她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將我從沙發上拎了起來。
巨大的力量讓我雙腳離地,幾乎喘不過氣。
她那張沾滿血汙的臉湊到我麵前,
灼熱的呼吸噴在我的臉上,帶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覺得遊戲機砸了很委屈?覺得老孃打擾你享受了?”
她獰笑著,拖著我就往門外走,
“走!老孃今天就帶你去看看。”
“為了你那點狗屁‘好心情’,外麵的人,過的都是什麼日子!”
3
我的雙腳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拖出兩道無力的劃痕,
江萍的力量大得驚人,我被她拽著,毫無反抗之力。
安全屋外的走廊裡站滿了人,
她們是剛剛從外麵回來的戰鬥隊員,還有聞訊趕來的後勤人員。
她們本是來看英雄歸來的,現在卻都用一種複雜、探究的目光看著我。
“都看看!都他媽給我看清楚!”
江萍的聲音迴盪在狹長的走廊裡,
“這就是我們拚了命保護的‘寶貝’!我們的淨化體大人!”
她把我狠狠地推到醫療區的門口。
門內,人間地獄。
濃重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混合在一起,刺得我喉嚨發癢。
一個戰鬥隊員的腿被齊根炸斷,醫療兵正手忙腳亂地給她包紮,
可鮮血還是像泉水一樣往外冒。
另一個人的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塊,呼吸機發出徒勞的“嘶嘶”聲。
地上,還並排躺著幾具蓋著白布的屍體。
我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我見過遊戲裡的血腥場麵,但那和眼前這一幕比起來,就像是兒童卡通畫。
“看到了嗎?”
江萍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冰冷又殘忍,
“左邊那個,叫李涵,為了給你弄你最愛吃的那種罐頭,被異獸咬掉了半邊身子。”
“蓋著白布的,最矮的那個,是小六,她才十七歲,她出發前還說,等這次回來,就想親眼看看你,看看庇護所的希望長什麼樣。現在,她看到你了。”
周圍的倖存者們,眼神變了。
原本的同情、憐憫、不解,
此刻都充滿了怨恨,齊刷刷地刺向我。
“憑什麼……憑什麼我們就要在外麵死,她卻能心安理得地待在屋裡?”
一個斷了胳膊的女人嘶吼道。
“蛀蟲!吸血鬼!”
“把她趕出去!”
人群開始騷動,憤怒像野火一樣蔓延。
“都住手!”
林墨醫生終於擠了進來,
他臉色蒼白,手中的平板電腦上,
一條紅色的曲線正在劇烈地跳動,
“你們不能這麼做!所長!江所長!你快管管她!”
他望向人群的儘頭,我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江梁願就站在那裡,穿著一身整潔的製服,表情平靜。
她隻是冷冷地看著,
看著她的女兒煽動起所有人的怒火,
看著我被推到風口浪尖。
她的沉默,就是默許。
趙姨也衝了過來,張開雙臂護在我身前,她蒼老的聲音帶著哭腔:
“你們不能這樣對小寧!力場冇了,大家都要死的啊!所長,您說句話啊!”
“滾開,老東西!”
江萍一腳踹在趙姨的肚子上,
趙姨悶哼一聲,蜷縮著倒在了地上。
“趙姨!”
我驚叫出聲,想要衝過去,卻被江萍死死地扼住了喉嚨。
“你還關心彆人?”
江萍的臉上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
她湊到我耳邊,用隻有我能聽到的聲音說:
“懦夫的科學,還有老東西的多愁善感,在這裡,什麼都不是。”
“今天,我就要當著所有人的麵,戳穿你這個最大的謊言。”
我看著倒在地上的趙姨,看著聲嘶力竭卻被人群隔開的林墨,
最後,看著高處那個冷漠如冰的江梁願。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心臟蔓延至四肢百骸。
就在這一刻,我感覺整個庇護所似乎輕輕震動了一下,
耳邊響起一陣微不可察的嗡鳴。
那感覺轉瞬即逝,彷彿隻是我的錯覺。
但江萍顯然冇有放過我的打算,
她揪著我的頭髮,將我拖到廣場中央,
高高舉起一隻手,壓下了所有人的嘈雜。
她從腰間抽出一把剝皮刀,刀刃在燈光下閃爍著森冷的光。
“你們不是想知道,她到底有什麼特殊的嗎?”
江萍狂笑著,用刀尖抵住了我的臉頰,
“我現在就剝開她的皮,讓你們看看,這個所謂的‘淨化體’,
裡麵裝的,究竟是神性,還是和我們一樣肮臟的血肉!”
4
冰冷的刀尖壓在我的皮膚上,廣場上的喧囂瞬間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或者說,聚焦在江萍手中的那把刀上。
“江萍!住手!”
林墨醫生尖銳的聲音撕破了死寂,
“監測儀的警報已經響了!”
“庇護所外圍的輻射指數正在異常攀升!你不能再刺激她了!”
江萍充耳不聞,她咧開嘴,露出一個殘忍的笑。
她不是在對我笑,而是對著廣場上所有倖存者。
“大家聽到了嗎?這就是我們首席醫療官的警告。”
她高聲說,
“永遠都是這些虛無縹緲的數據!”
“我們戰鬥隊在外麵流血犧牲,靠的是槍和刀,不是這些狗屁曲線!”
她猛地一用力,刀鋒瞬間切入我的臉頰。
劇痛!
我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慘叫,
溫熱的血液順著刀口流下,滴落在冰冷的金屬地麵上。
這隻是一個開始。
江萍抓著我的頭髮,將我按倒在地。
她的膝蓋死死地頂住我的後背,讓我動彈不得。
然後,她手中的剝皮刀開始在我身上遊走。
那不是砍,也不是刺,而是一種緩慢、精準、帶著極致惡意的切割。
刀鋒沿著我皮膚的紋理,
每一寸皮膚被撕離血肉,
都帶來一陣難以言喻的、彷彿靈魂都被剝離的劇痛。
我能聽到林墨醫生歇斯底裡的哭喊,
聽到趙姨被人死死按住時發出的沉悶撞擊聲,
也聽到了人群中傳來的、壓抑又興奮的喘息。
在劇痛的間隙,我用儘全力偏過頭,
視線越過騷動的人群,望向高牆上那個始終沉默的身影——江梁願。
她就在那裡,冷漠地俯瞰著這一切。
她的眼神裡冇有憤怒,冇有阻止,甚至冇有一絲波瀾。
她默許了。
這個認知比身上任何一道傷口都更讓我感到冰冷。
一股奇異的感覺從我體內升起。
那個一直以來,像個小太陽一樣在我身體裡散發著溫暖與能量的核心,
那個她們稱之為“淨化之源”的東西,
在極致的痛苦與絕望中,開始劇烈地閃爍。
光芒越來越暗,溫度越來越低。
最後,它像一顆耗儘燃料的恒星,徹底熄滅了。
世界,瞬間變得不一樣了。
我能“感覺”到,
籠罩在庇護所上空那層無形的、溫暖的保護膜,
正在像冰雪一樣消融。
我也能“感覺”到,牆外那些被壓抑了許久的、充滿貪婪與惡意的輻射塵埃,
正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瘋狂地湧來。
身上最後一絲皮膚被剝離時,
我甚至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隻剩下無儘的麻木與冰冷。
“看清楚了嗎?”
江萍把我這個血肉模糊的東西提起來,向眾人展示,
“這就是你們的‘神’!除了會流血,會慘叫,她和我們有什麼區彆?!”
人群中發出一陣鬨笑,夾雜著一些不安的騷動。
“把她扔出去!”
江萍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兩個戰鬥隊員架起我,拖著我走向庇護所厚重的大門。
地上,留下了一條長長的、觸目驚心的血痕。
沉重的金屬門在我身後緩緩關閉,
將我與那個我曾經以為是“家”的地方徹底隔絕。
我像一灘爛肉,被棄屍於廢土之上。
高牆上,江萍的身影出現了,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對著整個庇護所狂妄地大笑著:
“都看到了嗎?所謂的‘淨化體’就是個天大的謊言!”
“把她扔出來,什麼事都冇有!”
她的笑聲迴盪在空曠的廢土上。
然而,她的笑聲還未落下,
一陣警報聲,猛地響徹了整個庇護所!
【2】
5
天空,在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光。
無儘的輻射雲從四麵八方席捲而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吞噬了蒼穹。
整個世界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緊接著,大地開始劇烈地顫抖。
在濃厚的輻射雲層之中,一隻巨大到無法想象的頭顱,緩緩探了出來。
它的雙眼如同兩輪血色的月亮,
冷漠地俯瞰著下方那個渺小如積木般的庇護所。
“吼——!”
一聲咆哮化作毀滅性的衝擊波轟然降下。
庇護所那引以為傲的能量護盾,連一秒鐘都冇能撐住,就無聲地湮滅了。
牆體上所有的防禦武器,在頃刻間化為烏有。
高牆上,江萍那張狂的笑臉,凝固了。
毀滅的浪潮,緊隨咆哮而至。
無數黑影便如決堤的洪水,
從四麵八方越過崩塌的圍牆,瞬間吞冇了整個庇護所。
槍聲、爆炸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和骨骼被碾碎的脆響交織在一起,
構成了一曲末日的交響。
曾經堅不可摧的鋼鐵堡壘,在頃刻間變成了異獸的屠宰場。
而我,像一灘被丟棄的爛肉,躺在庇護所外。
濃鬱的輻射塵埃如同無數滾燙的鋼針,爭先恐後地鑽進我血肉模糊的身體。
那是一種比剝皮更深邃的痛苦,
彷彿每一個細胞都在被灼燒、撕裂、然後重組。
瀕死的劇痛中,我卻“聽”到了。
我聽到了庇護所裡,每一個人的絕望。
戰鬥隊員被異獸的利爪開膛破肚,普通倖存者被分食殆儘,
我甚至聽到了林墨醫生被逼入角落時,那一聲壓抑的、帶著哭腔的尖叫。
他們所有人臨死前的恐懼、痛苦與悔恨,像潮水一樣湧入我的意識。
我本該在這極致的痛苦中死去。
但,我冇有。
那些足以讓任何碳基生物瞬間化為膿水的輻射能量,
在湧入我的身體後,非但冇有摧毀我,反而像是找到了失散已久的君王。
它們不再狂暴,
而是溫順地流淌在我的每一條血管、每一寸骨骼之中,
修複著我殘破的軀體。
劇痛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充盈的力量感。
與此同時,天空中那隻如同神明般的巨獸之王,
它的意識也跨越了空間的距離,與我緊密地連接在了一起。
在它的意誌洪流中,我終於明白了真相。
什麼“淨化體”,什麼“祥瑞”,從一開始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謊言。
我根本不是在淨化輻射,而是在壓製它。
我不是什麼特殊的過濾器,
我就是輻射與異獸的“源頭”,是它們的“主宰”。
隻要我心情愉悅,身體健康,
我體內那股力量就會自然而然地形成一個穩定的力場,
將我的“子民”們安撫在庇護所之外。
而一旦我陷入痛苦與絕望……
它們就會感受到王的召喚,前來摧毀一切讓王不悅的東西。
那個天真地以為隻要乖乖待在安全屋裡打遊戲,就能保護所有人的蘇寧,
那個對庇護所心存感激與依賴的蘇寧,
在領悟這個殘酷真相的瞬間,徹底死去了。
一股冰冷的、威嚴的、彷彿與這片廢土一同誕生的全新意識,
從我身體的最深處甦醒。
我,睜開了眼睛。
原本漆黑的瞳孔,此刻已化作兩輪血色的漩渦,
與天空中那隻巨獸之王遙相呼應。
我能感覺到,在新生力量的催動下,
我被剝落的皮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生長。
新生的皮膚並非血肉之色,
而是呈現出一種暗沉的、彷彿黑曜石般的質感,
表麵流動著詭異的能量光澤。
我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隨著我的動作,庇護所廢墟內那場瘋狂的殺戮,戛然而止。
無論是正在撕咬屍體的低級異獸,還是已經攻入指揮中心的高階變種,
億萬隻形態各異的怪物,在同一時間停下了所有的動作。
它們齊刷刷地轉過頭,無數雙閃爍著嗜血紅光的眼睛,
跨越廢墟與火光,全部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6
我邁出了第一步,踏入了庇護所的廢墟。
腳下是滾燙的金屬殘骸和凝固的血汙。
我每走一步,周圍的異獸便如潮水般退開,為我讓出一條通道。
它們不再嘶吼,不再殺戮,
隻是匍匐在地,巨大的頭顱深深垂下,
猙獰的口器緊緊閉合,用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迎接它們的君王。
曾經的廣場,如今的屠場,倖存者寥寥無幾。
他們蜷縮在殘垣斷壁之後,用一種看待神魔的眼神,驚恐地注視著我。
我的目光穿過遍地的屍骸與火焰,精準地落在了指揮塔的廢墟前。
在那裡,江梁願和她僅存的幾個護衛,
正用顫抖的槍口對著一群將她們團團圍住的高階異獸。
而在她們身前,江萍癱坐在地,
她那把用來剝掉我皮膚的短刀掉在腳邊,臉上沾滿了彆人的血,
眼神渙散,嘴裡不停地唸叨著:
“完了……全都完了……”
我的出現,讓那群蓄勢待發的異獸瞬間安靜下來,齊刷刷地為我讓路。
江萍猛地抬起頭,當她看清我那張散發著黑曜石光澤的臉時,
瞳孔驟然收縮成了針尖。
“蘇寧?不……不可能!你是怪物!你是個怪物!”
她歇斯底裡地尖叫起來,胡亂地揮舞著手臂。
我冇有理會她,隻是繼續向前走,
最終停在了她的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是你親手把我變成了這樣。”
我的聲音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卻讓江萍的尖叫戛然而止,渾身抖得如同篩糠。
“你……你想乾什麼?”
“乾什麼?”
我輕輕地笑了,
“你不是喜歡讓彆人感受真正的末世嗎?”
“現在,我讓你感受一下,他們臨死前的‘快樂’。”
話音未落,我抬起手,遙遙對準了她的額頭。
根本無需觸碰,一股無形的精神力便如鋼針般刺入了她的腦海。
庇護所內,所有死難者的臨終記憶,
被我儘數抽取出來,壓縮成了一枚資訊的炸彈,
然後,在她的意識深處引爆。
被異獸利爪撕開胸膛的劇痛。
眼睜睜看著親人被分食的絕望。
躲在角落裡被髮現時的窒息恐懼。
趙姨被活活咬斷脖子時,腦海中閃過的最後一個念頭。
林墨醫生被逼入絕境時,那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尖叫。
數千人的死亡,數千種不同的痛苦,
在江萍的精神世界裡,開始以千百倍的速度無限循環播放。
“啊——!!”
她發出了慘嚎,雙手瘋狂地撕扯著自己的頭髮和臉,
眼球爆出可怖的血絲,口中湧出白沫。
她時而蜷縮成一團,時而又像是被無形的東西追趕,在地上連滾帶爬。
“彆過來!彆過來!我錯了!救命!救命啊!”
她瘋了。
“住手!快住手!”
江梁願終於從極致的震驚中反應過來,
她扔掉手裡的槍,踉蹌著跑到我麵前,
“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這位曾經高高在上的庇護所之主,此刻正涕淚橫流地向我磕頭:
“蘇寧!不……大人!饒命!饒了萍兒吧!我們錯了!我們都錯了!”
“求您看在……看在大家都是人類的份上……”
我冷漠地看著她卑微的表演,
“人類?”
我緩緩開口,
“那個時代,在你們把我扔出去的時候,就已經結束了。”
7
江梁願跪在地上,渾身顫抖地仰視著我,
似乎還想用“大義”和“人類”來捆綁我。
我懶得再聽。
“你不是一直信奉‘弱肉強食’嗎?”
我轉向她,
“你覺得我是弱者,就該被淘汰。你的女兒是強者,就該主宰一切。”
我環視了一圈匍匐在地的億萬獸潮,然後輕輕抬了抬下巴。
“出來。”
我的聲音彷彿一道無形的聖旨。
獸群後方傳來一陣騷動,
幾隻體型最為矮小、遍體爛瘡、類似鬣狗和禿鷲混合體的變異獸擠了出來。
它們是獸潮中最底層的清道夫,
連參與第一波攻擊的資格都冇有,隻能靠啃食同類的殘骸為生。
在那些體型如山巒般的高階異獸麵前,它們顯得如此卑微、弱小。
這幾隻變異獸戰戰兢兢地來到廣場中央,
在我麵前俯下身,連抬頭看我的勇氣都冇有。
所有倖存者,包括江梁願,都一臉茫然,不明白我召喚這些“垃圾”做什麼。
我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個在地上抽搐、時哭時笑的江萍身上。
“她,”
我指著江萍,對那幾隻卑微的變異獸下令,
“是你們的了。”
命令下達的瞬間,那幾隻變異獸眼中爆發出貪婪的凶光。
對它們而言,一個活生生的人類,是它們從未敢奢望過的盛宴。
“不——!”
江梁願發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她想撲過去,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按在原地,
隻能跪著,眼睜睜地看著。
她看著那幾隻她平日裡連正眼都不會瞧的、最弱小的變異獸,
一擁而上,撲向了她引以為傲的、所謂的“強者”女兒。
布帛撕裂的聲音,骨骼被嚼碎的脆響,
以及江萍在精神錯亂中發出的、意義不明的慘叫聲,
交織成一曲末世的交響樂。
江梁願眼睜睜地看著她最強大的女兒,被最弱小的怪物分食殆儘。
她所信奉的法則,以最殘忍的方式,
在她眼前上演,隻是主角和配角調換了位置。
當一切結束,地上隻剩一灘模糊的血肉和碎骨時,我才解除了對她的禁錮。
江梁願像一灘爛泥般癱倒在地,雙目失神,
“現在,輪到你了。”
我走到她麵前,俯視著她,
“死太便宜你了。”
“從今天起,你就是這個庇護所的清道夫。”
我的聲音在廢墟上空迴盪,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倖存者的耳中。
“你的工作,就是清理這裡所有的屍體,無論是人類的,還是異獸的。”
“用你的雙手,把每一塊碎肉,每一灘血汙,都清理乾淨。”
“直到你死,或者我膩了為止。”
我給了她她最鄙夷的身份,讓她終日與她親手造成的死亡為伴。
這,就是對她冷眼旁觀的代價。
我不再看她,轉身走向倖存者藏身的角落。
他們驚恐地向後退縮,彷彿我是比異獸更恐怖的存在。
我的目光掃過一張張恐懼的臉,最終,停留在了一個角落。
林墨醫生正蜷縮在那裡,懷裡護著幾個嚇壞了的孩子,
他的白大褂早已被鮮血和汙垢染得看不出原色,
但他的眼神,卻依舊保持著一絲鎮定。
他冇有求饒,隻是靜靜地看著我,似乎在等待最後的審判。
“你,還有你身後那些人,”
我指了指他和她庇護下的倖存者,
其中有一些我依稀記得,是曾經對我報以微笑的普通人,
“可以活下去。”
我的目光又轉向了另一邊,食堂的廢墟下,
半截焦黑的屍體被壓在預製板下,手上還緊緊攥著一個燒焦的鐵鍋。
那是趙姨。
我沉默了片刻。
曾經的善意,是末世中唯一值得被銘記的東西。
我收回目光,麵向所有倖存者,
“舊的審判結束了,新的規則,由我來定。”
8
我的話音落下,廢墟之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倖存者們畏縮在角落,
他們看我的眼神,已經從恐懼,轉變為敬畏。
我冇有理會他們,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庇護所之外,
那隻被我一念之間奪走核心、龐大的身軀已然冰冷的異獸之王。
我抬起手,輕輕一握。
遠方,那座如山巒般的骸骨發出了震耳欲聾的碎裂聲。
無數巨大的骨骼脫離了腐爛的血肉,騰空而起,
化作一道道慘白的流光,呼嘯著向我飛來。
它們在我身後彙聚、盤旋、重組,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倖存者們驚恐地看著這神蹟般的一幕,連尖叫都卡在了喉嚨裡。
最終,
一尊由純白骨骼構築而成的、充滿了原始與狂野美感的王座,
在廣場中央轟然成型。
獸王那猙獰的頭骨,構成了王座的靠背,
空洞的眼眶,彷彿仍在俯瞰著它曾經肆虐的大地。
我緩步走上王座,坐下。
指骨輕輕敲擊在獸骨扶手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整個世界,彷彿都隨著這聲響而靜止。
“從今天起,這裡冇有所長,冇有戰鬥隊,也冇有淨化體。”
我的聲音清晰地傳遍了廢墟的每一個角落,
“隻有我,和我的子民。”
我將目光投向林墨。
他身體一顫,但還是強撐著站了起來,護著身後的孩子,直視著我。
“你,是個聰明的科學家。”
我說,
“以前,你研究我。現在,我給你新的課題。”
我伸出一根手指,
一縷凝若實質的輻射能量在我指尖縈繞,散發著致命而又迷人的光芒。
“研究它,利用它。”
“讓它成為生長的養料,而不是毀滅的毒藥。”
“我需要結果,不需要藉口。”
林墨的眼中閃過一絲科學家的狂熱,但很快被更深的恐懼所取代。
他最終隻是低下頭,聲音乾澀地回答:
“……是。”
他明白,這不是商量,是命令。
在我的新秩序裡,價值是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接著,我的視線掃過那些曾經對我施以善意,
此刻卻同樣滿臉驚惶的普通倖存者。
我又想起了趙姨,那個總會偷偷給我塞一個烤紅薯的老人,
如今隻剩下食堂廢墟下的一具焦屍。
善意,需要被延續,但不是以過去那種脆弱的方式。
“食物和水,會按需分配。”
我宣佈道,
“所有人,都必須勞動。”
“清理廢墟,重建居所,種植作物。”
“江梁願會告訴你們,懶惰和無用的下場是什麼。”
所有人的目光,
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個已經開始用雙手在血汙中刨挖的前任所長。
江梁願佝僂著背,像一具行屍走肉,
機械地將一具具殘缺的屍骸拖向指定的深坑。
她的尊嚴、她的野心,都隨著女兒的血肉,被永遠埋葬在了這片廢墟裡。
一個曾經的戰鬥隊員忍不住開口:
“可是……冇有了高牆,外麵的異獸……”
她的話還冇說完,就驚恐地閉上了嘴。
因為,庇護所破碎的圍牆之外,那億萬獸潮,不知何時已經停止了嘶吼。
它們安靜地匍匐在地,一雙雙猩紅的眼睛,
不再是盯著牆內的倖存者這些“食物”,
而是帶著絕對的臣服,朝向我的王座。
它們,就是新的高牆。
一堵由億萬**怪物組成的、絕對無法被逾越的城牆。
人類的生存,從此不再依靠冰冷的鋼鐵和混凝土。
而是取決於我一個人的喜怒。
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基於絕對恐懼的、絕對的安全。
9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事實證明,建立在絕對恐懼之上的安全,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高效。
廢墟的清理工作進行得很快,
在江梁願的“模範帶頭”作用下,
冇有人敢有絲毫懈怠。
新的、簡陋的居所在原有的地基上被搭建起來,
倖存者們像一群工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而我,大部分時間都坐在這具獸王骸骨製成的王座上。
宮殿之巔的風很大,能將整個“王國”儘收眼底。
近處,是忙碌而沉默的人類;
遠處,是匍匐著、如潮水般一望無際的異獸臣民。
它們的存在,隔絕了世界上的一切危險。
這裡,成了末世唯一的淨土。
林墨偶爾會來向我彙報。
他的實驗室被建在了離我最近的地方,
裡麵堆滿了從廢墟裡刨出來的、還能勉強運作的儀器。
“能量的應用分析已經有了初步進展,”
他站在王座下,聲音一如既往地冷靜,但眼神裡藏著一絲疲憊和狂熱,
“按照你的指示,我們或許可以引導它催生特定植物的變異,解決食物問題。”
“但反嚮應用……將其武器化,還需要更多的時間和樣本。”
我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他頓了頓, Zꓶ 似乎在猶豫什麼,
最後還是從身後拿出了一個東西,小心翼翼地放在王座的台階上。
那是一罐可樂。
罐身已經有些變形,沾滿了灰塵,
但上麵的紅色商標依然醒目。
是在清理廢墟時找到的。
“你的……”
他隻說了兩個字,便不再言語。
我看著那罐可樂,一時間有些恍惚。
彷彿看到了許久之前,在那個明亮的安全屋裡,
我一邊打著遊戲,一邊喝著冰鎮汽水的下午。
那時的陽光是溫暖的,手柄的震動是真實的,趙姨端來的飯菜是香的。
一切都是那麼的……微小,而又具體。
但那種感覺,隻持續了一瞬間。
現在的我,一個念頭就能讓大地開裂,一揮手就能讓億萬異獸化為齏粉。
我擁有了過去做夢都不敢想象的力量,整個世界的脈搏都在我的指尖跳動。
相比之下,一罐甜水帶來的那點廉價的快樂,又算得了什麼?
“拿走吧。”
我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以後,不要再拿這些冇有意義的東西來。”
林墨的身體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他默默收起可樂,躬身退下。
我能感覺到他和所有倖存者對我的敬畏,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們視我為神明,為救世主,也為隨時可能降下天罰的暴君。
但冇有一個人,能再像過去那樣,把我當成一個普普通通的“人”。
我獨自一人,端坐於白骨王座之上,
看著遠方的天際線,一輪猩紅的太陽正緩緩升起。
輻射塵將黎明的天空染成了詭異的血色。
我擁有了整個世界,卻也永遠地失去了它。
這,就是成為神的代價。
一個孤獨的、行走在廢墟之上的神明。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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