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風呼嘯。
武申一壯碩的脊背瞬間炸開,脊椎與肋骨形成了『魍魎骨魔』般的外骨骼盔甲。他全身七成的肌肉與血液刹那蒸發燃儘,但乾枯的手臂卻爆發出了比以往強勁百倍、千倍的威能,兩尊難以撼動拳頭瞬間對撞在了一起!
轟——!!!
武申一的身軀徹底破碎。
可那雙凝如墨玉的枯瘦手臂卻仍未被毀。
“妙哉。”
失去身軀後的靈魂仍未燃儘,武申一欣賞著自己造成的破壞。他的搏命一擊終於將巨臂打回原形——光滑堅韌的肌膚出現了裂痕,漆黑的表皮剝落後隨風飄散,露出了下方的血紅色肌肉紋理,粗壯的巨臂重新變得纖細柔和。
血手已然力竭。
“武某,就此彆過。”
殘魂狀態的武申一滿足的向著血手拱了拱手。
武神僅憑一絲血肉便能重塑肉身,身為第一武神的他卻無法回到自己的手臂中——方纔雙方對拚之際,血手已將殺意灌入了他的每一寸筋肉。
那對枯瘦的手臂依然堅不可摧。
但它已失去生命,不再是『活物』。
“唉。”
輕歎聲突兀的響起,一片飛葉閃電般刺破異空間界壁,葉麵掠走武申一即將消亡的殘魂,旋即飛回了白衣的俊秀少年手中。
在場眾人的呼吸皆是一滯。
某種東西在異空間的天幕之上刺出了一個針尖大小的裂隙。一團詭異的血肉瞬息便鑽入其中,凝膠般的血肉果凍化為一名白衣少年。
這少年生的極為俊美,男女莫辨的麵容無需妝容雕琢便有天然的媚態。細長的眉毛擰在一起,神情頗為不滿的數落起了手中的殘魂。
“都說了不要到處跟人廝殺!練武的真諦是強身健體,把它當成殺人技術,終會為人所殺。死老頭,你知道我這顆登雲境破界石有多珍貴嗎?”
他用修長的手指把玩著一枚掛墜,那破碎的紫寶石即為仙品破界石。此人便是武神塔最強者,得到青天殘頁後跨入登雲境的仙人。
武仙!
感受到父親遭遇生死危機後,武仙立即從武神塔殺至異空間外。當他試圖用力量強行破空而入時,這處異空間竟然拒絕了他!數萬破界石砸下去,生死裁判異空間連一絲漣漪都冇有泛起……這究竟是什麼鬼地方?
“老子求你救了?”
看到自己雌雄莫辨的兒子,武申一的臉皮都快被肌肉擰成捲心菜了。這不學無術的混小子,平日裡總是混跡酒吧茶樓,每天練武時間還冇睡前保養皮膚的時間長。因青天殘卷一部飛昇後,實力瞬間超越了父親。
“趕緊把老子扔下去再戰!彆娘們唧唧的捏著朵花……”
“能把我爹打成這樣,你這人還有點本事。”
少年將手中溫養魂魄的花枝收回儲物袋,自動遮蔽掉了武申一的汙言穢語。他好奇的打量著韓晨,隨手招出了上千把形態各異的兵器。
“選一把?”
武仙指了指身後的眾多兵器:“三招不死,你就能獲得一投降的機會,成為新任『第一武神』。十招不死,此事就此揭過。”
麵對白衣少年的招攬,韓晨心中的恐懼瞬間達到了頂峰。
雌雄莫辨。
力量強大。
——此人與韓星戀竟有三分相像!
武仙從袖中掏出一朵玫瑰,以自身仙力縈繞其上。無論敵人選擇何種兵器、使出何種驚世武藝,他都有信心僅憑花枝取勝。武仙很享受這種將對手引以為傲的武藝輕鬆破解、自己飛花摘葉擊毀神兵的奇異掌控感。
他自幼天資聰穎,對諸般武藝一學就會、一點就通。任何兵器都能在短時間內練至駕輕就熟,可他偏偏不喜將自己修煉成五大三粗的赤膊巨漢。若不是武申一總是用武力逼迫他習武,他其實更希望當個偶像出道混日子。
美麗的皮囊、摸魚的心態、驚人的天賦……
多種因素全部合格,他被某個存在選中了。
當少年撿起天魔殘卷的那一刻,他便不再需要顧慮父親的威脅。
“來吧~讓我們玩一場貓捉耗子的遊戲……誒?”
少年還未將心中的畫麵轉為現實,血手怪人便做出了驚人的選擇。他放棄了眾多法寶,轉頭挑選了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武器”。
…孔宴賓。
『若無必要,不殺此人。』
這是韓晨先前對上武申一時,“韓熙人格”做出的判斷。無論遇到何種危險,他的左臂都能將攻擊擋下。無論獵物是誰,驚懼之形都能將敵人殺死。
可現在?
小血手的殺招被破,陷入了萎靡狀態。站在他麵前的敵人,是卞家聯盟四位登雲境戰力之一的『武仙』,超越所有武神的仙人。
他需要血液。
……血、更多血、取之不儘的血、能將手臂的饑渴填滿的血!!!
血影如梭,鬼手剜骨。
利爪如同刀切豆腐般貫穿了孔宴賓的身軀,源源不斷的生機透過指尖融入手臂,最終流入了韓晨的體內。他像捏碎了老同學的身體,就像徒手碾碎一顆西紅柿般輕而易舉。濃稠的血漿漸漸在掌心固化,一柄詭異的凶兵誕生了。
食人深淵的所有權已轉移。
孔宴賓破碎的屠刀,連同他的所有血肉,在韓晨巨大的左掌中被生生煉化。混元之體僅憑指尖接觸即可煉屍,這隻血手同樣能做到。
“敵人太強,隻能麻煩你去死了。”
一柄由血肉與骸骨拚接而成的屠刀被韓晨握在了手中。
“我選好武器了,請吧。”
模擬出的韓熙人格暫時接管了這具身體,真正的韓晨早已因為恐懼失去了行動能力。武仙出現的那一刻起,他的腦海中就響起了一個聲音。
“哦?”
那是韓晨想象中的、韓星戀的聲音。
“比起怕我…你似乎更怕對麵那位白衣少年?”
前有武仙,後有星戀。
進一步是死,退一步還是死。
強烈的恐懼讓韓晨完全放棄了思考,將身體的控製權交給了血手,將領域的控製權托付於“大哥”。而他內心深處真正的『自我』,則像個什麼都做不到的嬰兒般蜷縮著,任由無邊無際的死亡恐懼不停侵染著自己的靈魂。
恐懼吧。
讓這份恐懼永遠新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