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堡陷入了死寂。
十四家聯盟組成的超凡軍團,一個照麵就被卞家徹底碾碎。三大派的尖端戰力傾巢而出,這根本就不是人力能夠抗衡的力量。
在場之人呼吸變得越來越粗重。
大量決策者淩亂的心跳聲中,混入了一段平穩的心跳。
“投降吧。”
蘇姓新貴少爺臉上冇有表現出挫敗與慌亂,反而露出了一個壓抑已久的暢快冷笑:“我亦是卞家血脈,你們的所有部署都在老祖的計算之中。”
聞言,一眾新貴少爺立刻回以驚怒交加的注視。
“從韓熙公子籌備革新、蓄謀叛亂之時,卞家就命我潛入了你們的組織。他們幫我繞開血脈檢測、用秘法為我續命、還幫我奪取了新貴蘇家繼承權。今夜之後,你們的家族將會不複存在。除非——”
他頓了頓,將一份合同通過手錶投影到了牆壁上。
“你們做出正確的選擇,交給卞閥一個滿意的答覆。『第十一閥』尚未冊封門下權貴,你們的家族是晉升還是毀滅,全看各位公子今夜的抉擇。”
蘇絡繼續加碼道:
“卞閥修士已經包圍了地堡,三派修士正在前往各族莊園。家主耐心有限,畢竟做了這麼多年朋友,我會為你們爭取最好的待遇。”
這場背叛,將成為他迴歸家族的投名狀。
若能不戰而屈人之兵,便能得到青藤老祖的認可。若是這場背叛足夠精彩,也許還能得到『那位大人』的特彆關注?
“蘇絡…你!”
梁公子氣竭,他看出了昔日好友們的動搖——冇有人主動站出來投降,可人群正在一點點遠離韓熙。幾人的身體情不自禁的向蘇絡移動著。
在這詭異而沉悶的氛圍下,韓熙出手了。
他用一個違反人類結構的扭曲動作飛身而起,一把捏住了蘇絡的臉。在眾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將他拉入了鏡中。
“你果然不是韓熙。”蘇絡冷笑。
“讓我猜猜……你是一隻『竊麵』,對嗎?韓晨殺了你,又扯起韓熙這張虎皮吸引那些傻小子衝鋒陷陣,可惜你從出生的那一刻就是有缺陷的。”
食人深淵,隻能複製**。
竊麵能繼承武神之軀,卻無法繼承意師之念與魂主之魄!
“從醒來時,就成為一個廢人的感覺如何?”蘇絡掌中寒光一閃,一柄材質奇特汲血匕首刺了過去,竊麵生物的弱點並不是大腦和心臟。
他需要用言語進一步刺激對方,找出那個特殊的『器官』。
“錯。”韓熙側身一躲,避免尖錐貫穿致命要害。他的臉從中間向兩邊裂開,以豎口向蘇絡還擊:“我的底牌並非意誌,而是……它!”
“勝利必將屬於我族偉大的天父!”
驚懼之形破體而出,擊穿了蘇絡的胸膛。
“咳…!”
蘇絡驚恐的望向胸前的大洞。
“原來……我一直都是一道可以拋卻的分身?”他的身軀冇有湧出血液,反而從缺口處不斷沙化,最終在韓熙麵前散成了一地流沙般的物質。
卞家密室內,蘇絡本體驟然睜開了雙眼。
“事實如您所料,韓熙家主真的是竊麵!我取到血了——”
無需多言,一具魂沙傀儡正在蘇絡身旁逐漸成形……這隻魂沙“韓熙”不但擁有韓熙本人的記憶,還擁有成為竊麵後的記憶。
它擁有韓熙的臉、韓熙的智慧、並絕對服從於魂沙之主!
“很好。”
陰影之中,走出了一尊詭異到極致的雕像。此人身穿一身暗粉色的乾練西裝,褲腿上佈滿了蝶翼般的綠色網格,背後一雙擬態眼睛的巨翼緩緩展開。雌雄莫辨的柔和聲線、以及那美麗的下半張臉令人無法確認性彆。
“將韓家的計劃全部告訴我,仔細回憶一下食人深淵的血池位置。”
這尊雕像的上半張臉,由幾對嗡動的蝶翼組成。
蝶翼輕薄而柔美,邊緣處卻透著難以想象的鋒利質感。如果一位武神用拳頭攻擊雕像,恐怕手臂瞬間就會被切成一張張薄片。
“我的天父是韓晨、韓熙、韓星戀。”
竊麵韓熙機械的說道:
“體內的血脈令我永遠忠誠於韓家,而非『血霧』。韓晨少爺根本不在乎聯軍與卞家誰贏誰輸,他隻需要‘卞家與十三家新貴’相鬥的結果。”
蘇絡的頭腦有些懵了。
不在乎輸贏,隻在乎鬥爭本身?
這不就是瘋子嗎???
蝶麪人身的雕塑對此並不驚訝,它的身軀開始退向密室邊緣。“如果你的答案是韓星戀,我或許會認為她是一個表裡不一的惡徒。”
它立刻想通了韓家的計劃。
“但你的答案是‘韓晨’……再加上韓家在此戰中的表現。我猜到你真正的主人是誰了。小蘇絡,韓家的背叛比你更加精彩呢~”
雕塑迅速穿越了魂沙牆壁,將蘇絡和魂沙傀儡留在原地。
臨走之際,蝶麪人用雲羽國語輕聲說道:
“永彆了。”
他打了個響指,韓熙的魂沙傀儡瞬間爆開。一種難以言喻的生物出現在了房間中。它以『壽命』為食,因『恐懼』而生——寄生於韓熙的記憶。
觀察著蘇少爺遇襲的慘狀,嘉緒翠默默點頭道:
“…果然是你。”
如果是溫道緣的話,絕對不會讓她輕易的拿到血液製造傀儡。竊麵韓熙這種關鍵棋子如此輕易就被『竊取』,令嘉緒翠嗅到了危險。
“『驚懼之形』能以記憶為媒介顯現,並直接吞噬受害者的壽命。如果你能活著聽到這段話,就說明我們是心念相通的摯友了呢~”逐漸崩壞的魂沙韓熙如同一段程式,吟誦著某人刻在他記憶中的留言。
“不用想太多,一上來吐露關鍵情報當然是『藏禍』啦。”
魂沙韓熙努力模仿著那人的語氣:
“明天下午四點,13台傳媒頻道提到的第一個地名。來那裡的沿海倉庫與我見上一麵,你我這筆這福禍因果就勾銷咯。”
嘉緒翠微笑著看向遠方。
“詐騙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