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遠去的黃天化身,安途的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這是何等的無力?
安途本該追隨、保護的人又一次在關鍵時刻救下了他,心孽摧毀了糾纏不休的薪炎化身……可他安途幫不上忙,隻能看著韓星戀與來敵陷入死鬥。
從始至終,他都是“被拯救者”。
如果可以的話,哪怕隻有一絲微小的可能,哪怕要他像陸柒那樣獻祭自己的一切,隻要緋紅醫生有需要、隻要能保護星戀大人——!
安途會將自己的『一切』雙手奉上。
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安途將一枚鏡麵碎片握於掌心。在童靡難以置信的目光中,他利用緋紅賜予的『鑰匙』在鏡中穿梭,逃離了這片戰場。
“廢物!叛徒——!”
童靡氣急敗壞的踢了一腳韓晨,像個發脾氣的孩子般用青焰轟炸著街道。驚懼之形無動於衷也好,齒輪行屍逃離戰場也罷……
他還在這裡。
『惡魔投資人』依然有效!
因韓星戀而產生的焦急與惱怒稍縱即逝。
童靡撥出一口濁氣,很快就恢複了平日的冷靜。對於感受不到太多情緒的男孩而言,能為尊主遭受的不幸而惱怒,是一種十分新奇的特殊體驗。
在更多時候,他隻會因他人的不幸而喜悅。
“當神殞落的那一刻,這座城中所有被我買下的生命都會為主殉葬。這些微不足道的螻蟻作為重生的籌碼顯然太輕…我願為您壓上『自己』。”
童靡露出了一個狡黠的微笑。
他利用領域將自己的髮色染成了亮橙色,整個人變得就像一隻仿照『韓星戀』縫製的替身娃娃,並主動將自己的生命與韓星戀相互鏈接。
購買和投資需要經過他人同意。
而施捨跟贈予不需要。
一想到那名修士在殺死韓星戀、自以為與魔王同歸於儘後,那名魔王在自己麵前重生,踩踏著無數無辜之人的屍骨重塑身軀……
這是何等的扭曲、又是何等的歡愉?!
“若我那時仍有一息尚存,真想看看你臉上的表情啊~天道化身。”
正當童靡期待著自己為結局設立的反轉時……異變突生。
成百上千的等身鏡劇烈的搖晃起來!
數之不儘的的『安途』從等身鏡中魚貫而出,他們之中有一半是紅眼豎口的擬態『竊麵』,另一半則是由靈魂能量構築而成的『心孽』。
化為魔法少女的安途進入了緋紅莊園。她觸發了所有的『無因心孽』陷阱,不斷分割自己的靈魂召喚心孽,並將心孽軍團拉入戰場。
心孽從誕生的那一刻起,便隻有自爆殺死主魂這一個想法。
安途的齒輪身軀闖入了深夜食堂。他用斧頭抵著孔宴賓的頭,強迫他用異空間核心中全部的血肉存貨,為自己製造一支竊麵軍團。
竊麵的本能,則是殺死並取代自己的本體。
也許是感受到了安途強烈的『我意』,也許是青月的光輝將它們改變……這些托生於『安途自己』的眷屬生物全部被這份忠心扭曲。
所有的“安途”達成了一個協議——
誰是本體,誰是主魂……這些根本就不重要。
想死的可以日後隨時自爆,想活的可以在戰後互相吞噬。
“我要救韓星戀。”
不需要過多的言語和解釋,不需要華麗的辭藻與約定。
“我要向緋紅報恩!”
隻要有這個想法就夠了。
作為“安途”,他們唯一的目的、存在的最大價值便是為主鋪路!
心孽們違背了自己的『天性』,竊麵們反抗著自己的『本能』——所有『安途』在此刻團結一心,勢必要將黃天化身斬殺!
“青月教主,將我和周圍的鏡麵融入你的領域。”
麵對安途下達的命令,童靡不假思索的選擇了執行。他注意到了鏡中世界的不同:從某一刻起,鏡中世界出現了分層。領域表層,韓星戀與陸柒戰場周圍的時間流速無比緩慢。魔將們所處的裡層,時間流速則不降反升!
主上在為某人拖延時間。
怪誕如童話書般的遊樂園瞬間將安途吞冇。
童靡盤膝而坐,集中全部精神瘋狂加速著體內世界的時間。透支生命令他髮絲變得灰白,這份燃儘壽元之傷很快便被羔羊們彌補。
被童靡“買下”的修士,眨眼就變成了枯朽老人。
“那邊的血手魔將,不想死就保護好我。”
童靡連眼皮都冇抬一下,將全部心神都用在了對體內世界掌控上。手足無措的韓晨這纔回過神來,以武神之血滋養著左臂的寄生物。
驚懼之形無法鎖定那道虛幻的身影。
他隻能將左臂橫於身前,需求一份虛假的慰藉。
二魔腦海中的意念交流不過刹那。
在安途的視角中,這短短的一瞬卻被拉長到了極限。
鏡中世界表層,韓星戀為安途周遭的時空施加了一重加速。怪誕領域之中,童靡為他的行動施加了第二重加速。安途在帶領著全部竊麵與心孽踏入領域後,又立刻用許願血池對登仙之舉施加了三重加速!
現在的安途,保持站立都無比艱難。
他的鼻孔溢位了一股鮮血。
不夠。
現在的身軀強度,不足以踏上登雲路。
“血池,安途在此許願。”
齒輪安途閉上眼睛,向著麵前渾濁的血海縱身一躍:“我願獻上一切……向你換取將那團金黃色虛影徹底斬殺的力量!”
竊麵們模仿著安途的動作,紛紛投身於自己無比厭惡的血池中。
“血池,我們向你許願。”
少女安途雙手合十,以閉目祈禱的姿態一步步走入血池:“請你立刻晉升為登雲仙域,助力我等將韓星戀奪回!”
心孽們如同被鬼差引入黃泉的孤魂,排隊融化在了許願血池內。
肉身、意誌、魂魄、領域。
所有條件都已備齊。
就連安途缺失的那份『道心』,也被超越常理的『忠誠』填滿。
“重獲新生的我,一定會無比期待與主上的再次初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