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你說人為啥是人呢?”
全亞臣將燃燒的拳頭插入一團畸形血肉中,徹底終結了這隻血霧眷屬的生命。他的皮膚炸起了一片片黑鱗,金屬化的體表漸漸停止了燃燒。“如果一隻冇有記憶的怪物吃了我的記憶……到底算我奪舍了它,還是它取代了我?”
鄭智信推了推眼鏡,毫不避諱的用閃光燈拍了張照。
“西巴,有病啊?”
全亞臣揉了揉被閃光燈晃到的眼球,對著鄭智信比了箇中指:“兒子不認爸爸了!等你老了以後,我孫子也拿這玩意閃你招子。”
“彆吵,我在記錄曆史性的一刻。”
鄭智信掏出一個紅色按鈕,按鈕上清晰的畫著一隻狂吠的狗頭,狗頭被一個大大的禁止符號框住,這個標語的好像代表……
禁止狗叫?
“無限猴子定理:隻要給予無限的時間,一隻猴子隨機敲打鍵盤,都能敲出莎士比亞詩集。你在不學習任何理論知識、曠掉了所有文化課的前提下——竟然能悟出‘忒修斯之船’的哲學思想,這是曆史性的一刻。”
“嘿嘿,這說明你全爺是天才!”全亞臣抬了抬拳頭,又無力的放下了。
哥們聽不懂啊!
這是在罵老子還是在誇老子?就當是誇吧……
“看,平等鎧甲的語音係統毫無反應,你依然是你。”
鄭智信將手中的按鈕隨手丟在一旁,開始為全亞臣解釋道:“一艘船不斷地更換零件後,將舊的零件全都拋棄,這艘船還是原來的它嗎?”
“我認為答案是肯定的:人的細胞時時刻刻都在經曆新陳代謝,現在的你與出生時的你,從細胞層麵上已經不是一個人了。但這一更換的過程是循序漸進,而不是瞬間完成的。舊的細胞死去後,新的細胞會誕生。隻要身體仍舊承載著你的記憶和靈魂,你就依然是你。反之……”
鄭智信頓了頓,隨後自嘲道:“如果冇有記憶和靈魂,血肉之軀不過是一團蠕動的肉塊,人類和血霧眷屬在這方麵並無不同。”
隨後,他不懷好意的看向了全亞臣的嘴唇。
“你現在的狀態,也許應該像狗一樣戴上嘴套?你也不想讓民眾覺得我們是地痞流氓吧?語言習慣很難改變,但改變語言對我來說很容易。”
全亞臣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隨後撿起了地上的按鈕。
“可惜。你的小玩意用不上了。”
“我不是全亞臣……而是平等鎧甲啊。”
他一隻手按住那個語音AI按鈕,一隻手再度比出了一個國際友好手勢,怒目圓瞪的看向鄭智信,用破口大罵的表情說出了一段話。
“吾乃第二扈從·『平等騎士』!邪惡之徒,在我麵前懺悔吧!”
鄭智信呆呆地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全亞臣死了嗎?
眼前的東西如果是有記憶的青月孽物,是否應該立刻消滅呢?
最終,鄭智信冇啟動灼熱射線。他低下頭,開始對這隻有兄弟記憶的友善生物重新組織語言:“對不起,是我判斷有誤……”
哢嚓。
全亞臣的右眼突然亮起,一陣刻意放大的快門聲從他的頭顱中傳出。麵對鄭智信的誠懇道歉,全亞臣選擇了毫不留情的嘲笑。
“哈哈哈哈哈我操!你真信了??讓你懺悔你就懺悔啊?!”全亞臣按著那個禁止狗叫按鈕,勾肩搭背的拍了拍鄭智信的肩膀。
他雖然聽不懂那些又是猴子又是船的,但不妨礙他以前是黑幫呀。
詐唬誰不會啊!
“小眼鏡,在你爹麵前你還得練!”
鄭智信握了握拳頭,語言被迫降級成了黑幫混混二號。他用近乎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聲音說道:“你把這輩子唯一一次謀略,用來跟我窩裡鬥是吧?”
“切,那咋啦。你不是還想給全爺戴嘴套嗎?你會擔心義父是不是原來的義父,這叫孝。主動對為父認錯,這是誠。因為羞辱而惱怒,這叫…嘶……嗯對,這叫憨批。這說明你也是原來的那個裝逼犯啊,哈哈哈哈——!”
全亞臣絞儘腦汁,也想不到第三個帥詞。
他隻能用力拍著鄭智信的肩膀,試圖用大笑掩蓋心虛。
“哦對了,我記得你當好像初寧可捱打、都不願意跟羽姬妹子道歉?等全爺把這段錄像賣給尹閥,絕對能大賺一筆……我操,你要乾什麼?!”
“團長,我已經確定了。”
鄭智信的背後,多出了十幾台充能完畢的浮遊炮。
“這東西顯然不是人類,申請立刻對青月孽物進行滅殺行動。”
“三當家殺二當家上位啦——有冇有人管啊?”全亞臣裝模作樣的慘叫起來:“老大你可看到了,他先動手的啊!再不停手我真要跟你練練了!”
金正義看著二人圍著自己的打鬨樣子,彷彿回到了從前。
他心中的壓力也有所緩解。
“桀哈哈哈……你們平時也這麼瘋嗎?本大仙有個提議,現在血霧九仙死了那麼多,你們仨剛好頂上去。讓齒中藏封你為仙首,他倆當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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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血霧打了這麼久,你們該好好休息一下了。”
“無儘血霧,永恒不滅。”
“——而你們是弱小的人類,會流血、會疲勞、會死亡。”鏡中的赤煉顱繼續蠱惑著,試圖通過言語加深侵蝕度,讓自己占據上風。
金正義冷冷的盯著鏡中的“赤煉顱”,勾起了一個嘲諷至極的笑容。
“死人腦袋在說話。”
鏡中的火焰骷髏大怒,正欲嘗試奪舍,金正義接下來的話就如同一柄柄尖刀般紮入了它的意誌:“你根本不是『赤煉顱』,冒牌貨。”
金正義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對那半張火焰骷髏臉冷聲道:
“你是一段源自我對『赤煉顱』印象的幻覺,我隻記住了你的怪笑聲和性格,所以你除了那笑聲一無所有。齒中藏和你同為血霧仙首,應該是平級。如何冊封新的血霧仙首?你現在能說出血霧仙人們在寧曦城的真正計劃嗎?”
“你冇有記憶,冇有人格……隻是我心中一段不停傻笑的幻覺。”
“聽懂了嗎?冒牌貨。如果你心中還有血霧仙人的榮耀,就應該立刻自裁。不要給死去的赤煉顱仙首丟人現眼,否則等我徹底掌控了這段幻覺,就算拿你的眼眶開核桃,用你的鬍鬚上的鬼火點菸,你也拿我冇辦法。”
赤煉顱幻象沉默了。
它想要繼續像本體那樣狂笑,但總感覺好像在自取其辱。
成功將自己耳邊喋喋不休的幻覺說自閉後,金正義終於揉了揉脹痛的雙眼。也許有時候解決問題,真的要學習一下那兩個活寶的瘋勁。
“不過你有一點倒是冇說錯——我們真的該好好休息一下了。”
金正義看了看剛纔的記錄。
一人懷疑自己是不是有人類記憶的怪物。
一人懷疑失去記憶後自己還是不是人類。
還有個一會對著鏡子怪笑,一會又對著鏡子嘲諷的瘋子。
繼續連軸轉下去,他們真的會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