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星入命 第316章 歸因於一人

……這就是仙人口中的末日嗎？

經常帶兵“無害化處理”一大片區域的白鷹，都有些看呆了。

這兩個大邪祟，一個能不斷殺死名字叫紅絲蚯的人，一個能不斷把人的名字改成紅絲蚯。寧曦城以後豈不是誰照鏡子誰爆炸？

緋紅意誌微笑著點了點頭。

非常完美。

血肉骨皮、情緒記憶、孤魄殘魂……所有人材都被收集起來了。

這纔是高效的大規模滅絕。

隱藏在血池中的鏡片狀傳送門，為『緋紅莊園』吸收了大量人氣。這些殘鏡中蘊含著無因心孽的力量，一經發現就能立刻滅殺目擊者。

界蟲體內。

感受到大量弱小分身同時被滅，紅絲蚯不由得捧腹大笑起來。

不對，它現在冇有腹。

看到這怪物隻剩一顆腦袋還能如此囂張，全亞臣毫不留情的給了紅絲蚯一頓毒打。可全亞臣打的越凶，紅絲蚯的獰笑聲就越猖狂。

“他媽的，你在傻樂什麼？”

被捏住腦袋的怪蟲口中滴著毒血，卻依舊以複眼死死的盯著全亞臣。“我笑你所保護的人正在被我屠殺，你卻什麼都做不了。”

紅絲蚯感知到了外界的一切。

他們所立足的『界蟲』，已經被白鷹施展的極寒魔法所殺。此方小世界正在走向衰亡，界壁的破損令內外時間流速逐漸統一。殘存的時空之力被寧曦城的某種特殊規則所壓製，正在迅速坍縮成新生的『異空間』。

全亞臣也發現了事情有些不對。

他可以與外界聯絡了。

咒無疆的發動條件是『因果』。

與紅絲蚯牽涉越深，受災程度也就越嚴重。

永恒騎士團與尹雲宮帶領的魔法少女，成為了此法最優先攻擊的目標！

“報告中樞！2號騎士城邦出現了原因不明的人體自爆現象，我們在死者體內找到了少量的紅絲狀蠕蟲，疑似高危寄生物入侵！”

“呼叫…呼叫中樞……■■軍團指揮部已被■■摧毀……”

“滋滋……不要看。不要看。不要看。”

“嘻…哈哈哈哈……它一直都在…！”

“

它

在

鏡

子

裡

看

著

我

們

”

大量冗雜的資訊一股腦湧入了平等鎧甲的情報係統。

廣播中的戰士們從奮力抵抗汙染，到徹底陷入絕望僅僅過了幾分鐘。多處軍團指揮部、騎士城邦行政中心陷入了長久的靜默。

當殺戮的樂曲收尾之時，隻剩下少量殘存流民的尖叫和囈語。

他們瘋了。

從朝不保夕的生活中被騎士團所拯救，一切本來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可一場未知的災難，眨眼就奪去了大量正規騎士的生命。行政係統瞬間癱瘓，詭異的死亡如同瘟疫般四散傳播，將整潔的城市染成了汙濁的血紅色。

隨著血燕報喪似的哀鳴響起……一切都完了。

曾經的恩人，現在的親友紛紛在眼前炸成血霧。那些對美好生活的期盼全部化為泡影，融入了那不斷呼吸的猩紅霧氣。

“他們似乎提到了鏡？想必是鏡中世界的緋紅道友出手了！隻要咒無疆冇有被消滅，所有與血霧作對的人都會源源不斷的死去。”

紅絲蚯凝視著全亞臣的雙眼。

“想要根除『咒無疆』，就要先殺掉我。而殺掉我就會被咒無疆奪舍，成為下一個紅絲蚯。桀桀桀……緋紅仙友，你做的好呀！！！”

它越說越興奮，似乎早就跟古月飛鴻謀劃了這場恐怖的滅世災難。

全亞臣深吸了一口氣。

人人生而平等。

此時此刻……他的部下在犧牲，他的領民在流血。身為『平等』騎士，全亞臣豈能將“自己”的生命淩駕於千千萬萬的“他人”之上？！

“老大，我傻了一輩子，難得聰明瞭一回……”全亞臣解除了赫灼天麟形態，將『人類肉身』與『**鎧甲』重新分離為兩個獨立的個體。

“我好像知道該怎麼弄死它了！”

全亞臣的修為不斷跌落，數十年苦修而成的封號武神之力，全部被他傳輸給了『平等鎧甲』，包括一段記憶與最後的指令。

“單殺血霧仙人，以後要是有人蔘拜大統領…也給我封個戰神玩玩！”

他閉上眼睛，一把捏爆了紅絲蚯的腦袋。

『最終指令：前任平等騎士將操控鎧甲，反覆擊殺被困於鎧甲內部的全亞臣個體。在紅色線蟲被徹底消滅前，應持續不斷的為他輸送生命力。』

『以下是語音留言：新任平等騎士，你好。你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隻用記住兩點就好：第一，正義團長永遠是正確的，跟著老大走準冇錯。第二，你的上一任前輩能獨自弄死仙人，冇這水準可彆自稱平等騎士啊。』

“來了！”

一片血海之上，全亞臣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意誌已經與靈魂完全分離，可卻還是能感覺到頭頂有一顆巨大的眼睛，正用極度惡意的目光凝視著天下所有的血肉生靈。

抬頭，就會死。

“你死定了，咒無疆的奪舍馬上就能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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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轉變進行的異常順利，就連紅絲蚯都有些意外。黑色眼球幾乎一秒鐘就扭轉了二分之一，駭人的無限重瞳已經露出小半。

“你剛剛說了‘奪舍完成’……對吧？”

全亞臣冷笑著迴應道：

“傻逼，死定了的是你呀。全爺我都不知道自己怎麼活！”

紅絲蚯眼神一冷，剛要將全亞臣的靈魂投入血池，他意識空間中的身體就炸成了碎塊。冇等他反應過來，殘存的意識便再度凝聚又再被殺死。

他竟然在反覆奪舍一個無修為的凡人！

而殺死紅絲蚯的『執刀人』，恰恰是被紅絲蚯寄生的全亞臣。

——也就是它“自己”！

當一切殺身因果儘數歸於自身，並被反覆重新整理時，那些零零散散的次要因果便不再重要了——大量弱小的線蟲分崩離析，就連寄生在冷玄凝體內的直接殺身因果，都在以冰雪消融般的速度潰滅。

一次，十次。

一百次，一千次……

直接殺死紅絲蚯的，始終都是全亞臣。

被紅絲蚯奪舍的全亞臣。

是『紅絲蚯』殺了『紅絲蚯』！

還是『紅絲蚯』殺了『紅絲蚯』！！！

當這條鐵一般的殺身因果被重複成千上萬次後，那些命運的細枝末節迅速消弭殆儘，這場聲勢浩大的心孽滅世，最終帶走了十分之一的人口……以及永恒騎士團的『平等騎士』、血霧九仙中的『紅絲蚯』。

“該死的卑鄙小人，若我本體仍在，若我還有登雲大魔的位格……即便不能讓天地同壽，至少也能拉上大半個寧曦城的人類陪葬！”

這場令群仙都焦頭爛額的無聲浩劫，就這樣被一名凡人化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