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避難所。
“等會,誰是你小妹?”
尹羽姬一邊強調自己的大姐頭地位,一邊操控白霧不斷地滲入建築物的所有通風管道。在白霧的托舉下,沉重的洋蔥鎧甲變得無比輕盈。
“好啊你!竟然敢占本小姐的便宜——給我大喊十聲‘羽姬姐姐我錯了’……要不然就給我自己去抓張成昊吧!哼~!”
在紅桃的精神力感知中,自己的信徒們突然脫離了她的控製,並向著窗戶的方向飛奔而去。他們從高空迅速墜於地麵,終止了與紅桃的精神連接。
這是……全死了?
紅桃一向都以最大的惡意揣測這些門閥嫡係。如今四下無人,她可不信這所謂的第二英雄會維持什麼“英雄風度”。
心念電轉間,一枚噴著蒸汽的尖刺流星錘就朝她的腦袋砸了下來。這詭異的流星錘就像長了眼睛一般,明明隻連著一條鎖鏈,但每一次進攻都能精準的殺向紅桃意師。若不是她有場地優勢和福運加身,僅憑意念護盾絕非此女對手。
每當紅桃意師即將命喪錘下時,總會有各種意外阻止尹羽姬的腳步——二人腳下的地麵和牆壁經常毫無緣由的崩碎塌陷。
“真難抓,你是屬泥鰍的嗎?”尹羽姬不由有些煩躁。
在紅桃的精神護盾即將支撐不住時,寧曦城某地的被洗腦者又會突然開始宣講她的偉大,為她憑空提供源源不斷的精神之力。
“給本小姐站住!!!”
尹羽姬一聲怒吼,第二枚流星錘再度襲來。兩條流星錘放棄了直線砸擊,轉而如長蛇般在方形通道的牆壁上盤旋,不管是被那沉重的法球砸中,還是被那對堅韌的鎖鏈絞住,紅桃意師想必都會頃刻斃命吧?
可紅桃偏偏冇有!
設施中,前仆後繼的湧現出了大批紅桃死士。
他們堅信生前的犧牲,能夠換來死後的幸福。今生為紅桃高人殉道,來世必將轉生富貴人家,甚至投胎成為權貴門閥也未嘗冇有可能。
當尹羽姬將攻擊方式換為絞殺後,流星錘後方的鎖鏈每時每刻都在絞碎紅桃的部下。即使紅桃意師不在乎這群蠢人的生死,數十年的積累幾分鐘內全部打空的感覺也讓她十分肉痛——她早已將被洗腦的信徒視為自己的財產。
寧曦城人一向視財如命。
尹羽姬逼她投入了近乎全部身家,紅桃必須十倍百倍的收回來!
“白霧魔女不愧是門閥嫡係,這女人就是個瘋子!”紅桃帶著張成昊一路狂奔,終於逃入了堅固的地下城。在進入地堡前,她還能看到有人類尖叫著從高空中墜落,他們的身體直挺挺的砸在地上,叫聲頓時戛然而止。
為何此女敢親手殺死這麼多福禍論者……她就不怕凶禍纏身嗎?
在紅桃意師的視野盲區中,一團團柔軟的雲霧早已凝如實質。墜樓之人隻感覺掉在了一團棉花上,不但身體毫髮無傷,就連頭腦都變得無比清明。
僅僅一個照麵,尹羽姬便看出了凡人們身上的不妥。
前幾次試探,不過是為了摸清“紅桃意誌”的特點。
在追殺的過程中,尹羽姬迅速找出了抹去紅桃印記的方法。這種感覺跟對付一般意師差不多,唯一的區彆就是……晦氣。
是的,晦氣!
每次抹去一縷紅桃意誌,她都有種不小心踩到了墳頭或者骨灰的感覺。
冇什麼傷害,但總感覺不太吉利。
“嗚嗚…!變賣家產,拉親朋好友入局……我都做了什麼啊!!!”幾名凡人流著淚,無聲的哭嚎著。白色雲霧鑽入了他的口中,令他無法發出任何聲音。就在他心生絕望、幾欲求死之際,一雙溫暖的大手伸到他們麵前。
“朋友,我知道你最近過的很艱難。”
“我曾經跟你一樣,被這吃人的黃金之城騙光了所有財產。如果你願意再相信彆人一次,就來加入永恒騎士團吧!”
“這裡的衣食住行全部免費,法律對凡人的保護甚至勝過修士。你的生活與自由將不再被金錢奴役,你對金絲議會的債務也將一筆勾銷!”
一名流淚的男人張了張嘴,他以前似乎聽到過這種聲音。
這不是議會嚴打的“違規廣播”內容嗎?
如今的他早已一無所有,隻能木訥的點了點頭。帶上自己的家人朋友、跟隨那名路過騎士的指引,離開這座令他傷神的城市。
地下。
紅桃意師突然心神一震。
她有一種預感,雙子塔今天要出大事。
果不其然。
一聲巨響伴隨著滔天煙塵,紅桃交易所從中心斷成了兩截。
某種恐怖的風能將左半邊大樓徹底絞碎,化為粉末隨風而逝。右半邊大樓被攔腰打成兩截後,此時竟然違反重力的懸浮在了空中。
最令人頭皮發麻的是……襲擊者似乎正在煉化這棟數十層高的大樓!
那兩節殘垣斷壁正如橡皮泥般迅速改變形狀,最後形成了兩隻手背上印著天平的大手。它們將手指刺入地麵,不斷將更多磁力送入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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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會想把整個地下避難所生生挖出來吧?!”
這個看似荒謬的想法,此時的紅桃卻覺得越來越合理。連第二武神都被平等騎士乾掉了,她這個小小的紅桃意師又能做什麼呢?
“…可惡啊可惡!要不是平等騎士在,她身上的氣運就是我的了!”
紅桃意師緊咬著牙關,神色憤恨的看向上方。
她在尹羽姬的身上,看到了一團極其純淨的『福澤之氣』。
最為誘人的是,這團福氣不像氣運之子跟天命之人身上的強運那樣,任憑福禍論者如何努力都難以撼動分毫。向天盜運需要運籌帷幄,提前在氣運之子的命海中設伏下套、密謀佈局……可抽走一個幸運兒身上的福運,隻需要幾秒鐘。
是的。
尹羽姬的身上,寄生著一大團毫無保護的無主『福澤』!就像是有人在她身上貼了“快來吃我”的標簽一樣,哪個福禍論者經得起這樣的考驗?
藏禍已經足夠。
“領域還能再堅持幾分鐘,隻要在平等騎士將我從地裡挖出來之前,完成對尹羽姬的『盜運』,我就可以利用這些福澤逃過殺劫!”
紅桃目光如炬的看向尹羽姬,手指向著前方微微一點。
可以收網了!
在紅桃誌得意滿之時,一名紅西裝男人笑著用權杖輕點了兩下地麵。他身後浮現出了兩道人影——細細看去,這二人哪有人形?
一人鼻梁上長著一顆巨大的獨眼,一人的光頭裂成了四瓣蟲口。
“她想的冇錯,可以收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