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星入命 第191章 齒間顫栗

店員嚥了咽口水，努力擠出了一個僵硬的微笑。

“遵、遵命！”

他深吸了一口氣，繼續在心裡努力安慰自己：“冇事的，至少它還願意給錢不是嗎？也許這就是一個普通的幽鬼，正在帶孩子逛街呢？深呼吸……就當什麼都冇發生——阿西巴！你背後的是什麼鬼東西？！”

一隻身軀瀕臨破碎、手中提著一顆腦袋的石像鬼推門而入。

在店員按下報警按鈕前，那怪物手中提著的腦袋就主動睜開了眼睛，他用沙啞的聲音開口了：“我隻是隨便坐一會，保持正常營業。”晶卡獵人擺了擺手，大塊大塊的碎石塊從他的手臂上脫落。

他找回了“鼴鼠”的腦袋，並將其改造成了一隻小型血肉屍傀。

店員感覺自己的理智受到了衝擊。

這是什麼情況？

難不成是老闆為了監督工作，特意穿上道具服與他開了個玩笑？

他雖然不清楚那抱著小女孩的透明人是怎麼回事，但那隻石像鬼提著的人頭他卻看的十分真切。人頭脖頸的底部伸出了一條條血肉觸肢，斷麵處有一圈彎鉤狀銳牙——所有特征都與尹閥描述的血霧眷屬一致！

他表麵上依舊不動聲色的陪著笑容，暗地裡卻將腳伸向了警報踏板。就在他的鞋底即將踩中踏板前，快餐店的燈光驟然一黯。

停電了。

三秒後，燈光再次亮起。

那尊提著人頭的石像鬼悄無聲息的來到了櫃檯前！它手中血淋淋的腦袋散發著腥氣，呲著牙露出了一個無聲的獰笑。

“保持…正常…營業！”

店員下意識的將手拍向了桌麵下的緊急按鈕。

這一次，鍋中的熱油快他一步。一大團熱油毫無征兆的四散飛濺，大量油星濺到了店員的手背上，迫使他的手掌從警鈴前移開。

而抱著孫女等待就餐的“艾言”，依舊一動不動的坐在原地。

“果然如此。”

鏡中的古月飛鴻終於露出了笑容。

艾言在未來留下的錨點是——『與孫女一起用餐』。

本應發生在三天後的未來，因為施術者艾言的死亡發生了偏移。

身為過去的訪客，艾言既不能主動乾涉世界，也不能刻意延緩必將發生的未來。他隻能作為一個沉默的看客，與孫女吃完最後一餐。

追蹤卞舉的時道修士，將會在未來的某一時刻觸碰到他的身體。

那時，溫道緣將以化身降臨、親手處決『溯洄歸雁』！

在“晶卡獵人”的監督下，店員顫抖著完成了手頭的工作。

一份熱氣騰騰的兒童漢堡套餐被端上了桌。

艾言細心的拆開了包裝紙，將熱氣騰騰的漢堡遞了過去。小女孩大口大口吃著漢堡，淚水滴在了油光鋥亮的炸雞塊上。

“好好享受你們的最後一餐吧。”石像鬼將一枚染血的晶卡插入了拎在手中的頭顱內。小女孩身旁的時空虛影明顯有了消散的跡象。

“小晴，爺爺就要走了。”艾言看著默默吃飯的孫女，眼中流下了一行渾濁的淚水。“你還小，不要到處亂跑。如果日後想要成為真正的英雄，就去找尹雲宮小姐。如果想要查清真相，就去找衛理思偵探。”

他的所作所為，終究還是牽連到了家人。

“冇能多陪你一起出來玩，是爺爺對不住……”他的話被一隻伸過來的小手製止了。艾晴嚼著漢堡，用流淚的眼睛努力擠出了一個微笑。

“…爺爺，小晴現在很開心哦！”

“我知道，您一直在做正確的事情。正因為您在與怪物們戰鬥，監視**貴族不做壞事…我和媽媽…還有很多很多家庭才能幸福生活…”

“您永遠都是我的英雄。”

隨著時間錨點達成，溯洄歸雁的力量開始逐漸減弱。艾言的身體混合著淚水化為一團團發光的泡沫狀光球，逐漸消失在艾晴的視野中。

快餐店內，響起了韓星戀演唱新曲。

——《Bubble》。

虛幻的溫馨場麵化為泡影消散於眼前。

晶卡獵人將一張武者的身份晶卡插入了手中的斷頭內，一隻血肉巨掌從其頸部長出，狠狠砸向了餐廳地麵。

以防萬一，必須將這處“時空錨點”摧毀！

可惜，現在的他狀態不佳，手中臨時拚出的赤天眷屬也不夠強大。這一擊僅僅震碎了周遭的玻璃牆，將幻影消失之處桌椅拍成了碎渣。

店鋪角落的音響被餘波損毀，音樂聲音變得詭異而扭曲。韓星戀原本充滿活力的魅惑嗓音，變成了夾雜著電流聲的死亡低語。

血淋淋的現實，映入了小女孩的瞳孔。

“看起來你們已經完成道彆了？用餐愉快～”晶卡獵人拍了拍血顱，兩條血肉觸手長出了鋒利的骨刃，同時向艾晴與店員的脖頸處斬去。

“邪魔，爾敢！？”

憤怒的電子合成音轟然炸響，空中的骨刺被一股引力吸向了牆壁。飛彈般的重拳擊碎了屋頂，一位身披鎧甲的戰士擋在了艾晴身前。

“還能跑得動嗎？這裡很危險，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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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晴用力的點了點頭，迅速跑出了這間磚瓦四射的餐廳。

店員愣了幾秒，一隻有力的大手將他推出了餐廳。

“快跑！打壞的東西我來賠。”

一張冇有登記身份的晶卡不知何時插進了他的上衣口袋。那名身披金屬重甲的勇士一邊阻擋著飛來的刺劍，一邊對他比了一個大拇指。

店員感激的點了點頭，迅速向著家的方向飛奔而去。他住在尹閥治下的雲羽國族裔人口保護區。今夜這妖魔遊街的奇景，讓他想到了一個詞彙——

百鬼夜行。

作為土生土長的寧曦城人，他一向對父母口中的“故國傳說”嗤之以鼻。這裡可是黃金之國，那些妖魔鬼怪還能穿越界壁不成？

可這份虛假的安全感，被最近發生的一係列靈異事件打破了。

幾戶隻跟雲羽國裔通婚的鄰居，毫無征兆的慘死在家中。他們口中的牙齒全部碎成了渣，頭顱從中間被某種力量向兩側強行撕裂，頭骨內部長滿了密密麻麻的恒牙。經法醫檢測，這些牙齒全都是人類的。

第一手報道引起了強烈的恐慌，撰寫報道的記者被迅速逮捕。尹閥的官媒宣稱：“一切未經確認的都市傳說都屬於謠言。”

但店員卻知道，那不是謠言。

短短三天，已經有多個街區的民眾無故失蹤。

每當有雲羽國血脈的人從案發現場路過，都會控製不住的牙關打顫。這種顫栗跟尋常的恐懼不同——它是一種能將牙齒咬碎的詭異痙攣。

就像現在。

鮮血與骨渣不停的從店員口中湧出。

他死了。

一顆尖銳的牙齒從屍體中鑽出，迅速藏進了一旁的灌木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