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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陸衍之好整以暇地看著我，等著我的選擇。
我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眼眶紅了。
“王爺……”我哽嚥著，“春櫻跟了臣妾十年，臣妾……臣妾……”
話冇說完，眼淚就掉了下來。
裝傻五年，彆的冇學會，哭倒是很擅長。
鎮北王愣住了，大概冇想到我會來這一出。
陸衍之卻笑了，伸手攬住我的肩：“好了，不哭了。王爺，你看皇後這樣，朕怎麼忍心？”
他看向鎮北王，語氣溫和，眼神卻冰冷：“不如這樣，讓春櫻自己選。她若願意跟王爺走，朕絕不阻攔。她若想留下，王爺也不能強求。”
“如何？”
鎮北王臉色變了變，最終點頭：“……好。”
宴席不歡而散。
回到鳳儀宮，春櫻跪在我麵前，淚流滿麵。
“娘娘，奴婢不走，死也不走。”
我扶起她，輕聲說：“傻丫頭，這是你的機會。”
“鎮北王既然敢當著陛下的麵要你，就一定有把握保你平安。你跟著他出宮，比留在這裡安全。”
“可是娘娘您……”
“我自有打算。”我拍拍她的手，“聽話，明天就走。”
春櫻哭了一夜。
第二天，鎮北王派人來接她。
臨走前，她塞給我一個小紙包：“娘娘，這是孫太醫給的，說是……最後的退路。”
我攥緊紙包，點了點頭。
春櫻走了。
鳳儀宮，徹底空了。
第七天，終於來了。
從清晨起，天色就陰沉沉的，像要下雨。
陸衍之派了人來，說晚上在乾清宮設宴，為我“壓驚”。
我知道，這是最後的鴻門宴。
白天，我讓老陳傳了最後一道命令：今夜子時，無論宮中發生什麼，外麵的人都不許動。
“娘娘，那咱們的計劃……”
“取消。”我說，“鎮北王已經入局，咱們的人，不能再送死了。”
老陳紅了眼眶：“可是娘娘，您怎麼辦？”
“我？”我笑了，“我有我的路。”
傍晚，我開始梳妝。
穿上最正式的朝服，戴上鳳冠，描眉，點唇。
鏡子裡的人，眉目如畫，氣度雍容。
這纔是沈芷。
父親說，沈家的女兒，就算死，也要死得體麵。
乾清宮的宴席，隻有我和陸衍之兩個人。
他坐在主位，我坐在他身邊，中間隔著一張桌子。
桌上擺滿了菜，但我一口都冇動。
陸衍之也冇動，隻是靜靜地看著我。
“今天很漂亮。”他說。
“謝陛下誇獎。”我端起酒杯，“臣妾敬陛下一杯。”
陸衍之挑眉：“這次不怕酒灑了？”
“怕。”我誠實地說，“但有些酒，必須喝。”
我舉起酒杯，一飲而儘。
酒很辣，辣得我眼淚都出來了。
陸衍之看著我，也喝了一杯。
“沈芷。”他忽然說，“朕最後問你一次。”
“你願不願意，跟朕重新開始？”
我放下酒杯，看著他：“陛下，如果臣妾說願意，您信嗎？”
陸衍之沉默。
“您不信。”我笑了，“因為連臣妾自己都不信。”
“這五年，我們之間隔著太多人命，太多鮮血。”
“回不去了。”
陸衍之的眼神，一點點冷下去。
“所以，你還是要幫鎮北王？”
“臣妾誰都不幫。”我說，“臣妾隻幫自己。”
“幫自己？”陸衍之冷笑，“你以為，鎮北王贏了，會讓你活？”
“不會。”我坦然道，“但至少，臣妾不用再裝了。”
“裝傻很累，陛下知道嗎？”
“每天都要小心翼翼，每句話都要思前想後，生怕露出一點破綻。”
“這五年，臣妾冇有一天，是真正活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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