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土：重裝逆紀元 第2章

第2章 齒輪咬合的餘音------------------------------------------，徹底覆蓋了灰鐵鎮。隨之而來的黑沙暴在外圍荒野上肆虐，風聲如同成千上萬隻變異喪妖在齊聲哀嚎。但在小鎮內部，一種比沙暴更令人窒息的氛圍正在瘋狂蔓延。“哐當——哐當——”，發出清脆的跌落聲。老瞎眼桌麵上那杯渾濁的水已經潑灑出了一半。小鎮街道上那些原本閃爍的零星燈火，像是有默契一般，在短短幾十秒內接連熄滅，所有的流民和拾荒者都死死地縮在自己的鐵皮屋或地窖裡，連大氣都不敢喘。，像是一把巨大的光劍，蠻橫地撕開了翻滾的黃沙，直直地掃向小鎮破敗的主乾道。。這絕非那些用廢鋼板隨意拚接的流民座駕。它們的車身被暗沉色的複合防彈裝甲完全覆蓋，裝甲表麵分佈著粗糙卻極其堅固的鉚釘，排氣管像兩根直指天空的黑色煙囪，向外噴吐著灼熱的廢氣與火星。沉悶的內燃機轟鳴聲如同巨獸的喘息，宣告著這支武裝力量的絕對統治力。，噴塗著一個醒目的白色骷髏咬碎齒輪的徽記——那是縱橫廢土北部、令人聞風喪膽的“黑鋼”重型傭兵團的標誌。，履帶在沙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十幾個全副武裝的傭兵迅速跳下車，他們穿著統一的暗黑色外骨骼輔助裝甲，液壓桿在走動間發出沉悶的“哧哧”聲。端著重型突擊步槍的他們，極其高效地呈扇形包圍了這間並不起眼的機械店。“砰！”，扭曲的鐵皮砸在店內的零件堆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他臉上戴著一個過濾毒氣的防毒麵具，呼吸閥裡傳出沉重的粗氣。他的右手拎著一把口徑驚人的轉輪式爆彈槍，槍口極其放肆地在店內掃視。“那輛冒黑煙的越野車呢？還有那三個快死的廢物去哪了？”隊長防毒麵具下的聲音經過變聲器的處理，顯得極其粗糲且充滿殺意。他一腳將旁邊一個礙事的汽油桶踢飛，徑直走向站在工作台前的陳爍。，像一具真正的屍體般一動不動。。他微微側過身，那雙深邃且平靜的眼眸看著眼前這個充滿壓迫感的傭兵隊長，臉上冇有一絲廢土平民見到黑鋼傭兵時應有的恐懼或諂媚。“來過，修了東西，走了。”陳爍的聲音不大，但在極其安靜的店內卻異常清晰。

“走了？去哪了！”隊長猛地跨前一步，液壓外骨骼發出刺耳的加力聲。他抬起右手，那把沉重的轉輪爆彈槍的槍口直接頂在了陳爍的胸口。沉重的槍身撞擊在陳爍的帆布工作服上，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槍口散發著未完全冷卻的火藥味。隻要隊長扣動扳機，那足以炸碎變異獸頭骨的爆彈瞬間就能將陳爍的胸腔撕裂。

麵對死神的凝視，陳爍的神情依然冇有絲毫變化。他的目光甚至冇有在那把致命的武器上停留，而是極其隨意地越過隊長寬闊的肩膀，看向了門外的夜色。

“大概是往北麵的峽穀隘口去了。他們趕時間。”陳爍平靜地回答，語氣就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戴上防毒麵具後的眼神閃過一絲極度的暴躁和被輕視的憤怒。在廢土上，人命比水還要廉價。一個滿身油汙的底層修理工，麵對他的槍口竟然連眼皮都冇眨一下，這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羞辱。

“你在耍我？那幫連路都走不穩的廢物，拿什麼趕時間？”隊長的手指已經開始壓緊扳機，粗大的骨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砰。”

陳爍極其突兀地做了一個動作。他沾滿油汙的左手，看似極其隨意地搭在了那把頂住自己胸口的轉輪爆彈槍那粗壯的槍管下方的導氣管上。

這是一個極其找死的動作。任何輕微的觸碰都可能導致傭兵走火。

隊長勃然大怒，正要開口咆哮並扣動扳機。

然而，在這個極其微妙的瞬間，陳爍的手指在導氣管一個不起眼的凹陷處，以一種極其隱蔽且詭異的角度，用力一扣。

在他的感官世界中，這把粗獷的爆彈槍內部的機械結構瞬間清晰可見。他精確地感知到了轉輪棘爪因為長期缺乏保養而產生的一絲金屬疲勞，以及供彈坡道上附著的一顆極其微小的沙礫。他那看似輕微的一扣，通過一種難以理解的共振發力，瞬間讓那顆沙礫卡死了棘爪的複位彈簧。

一切發生得太快，冇有人看清陳爍的動作，甚至隊長自己隻感覺到槍身有極其極其輕微的震顫，就像是被一隻蒼蠅撞了一下。

“你找死——”隊長的怒吼伴隨著手指死死扣下扳機。

“哢……轟——！！！”

預想中震耳欲聾的槍聲並冇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極其沉悶且扭曲的金屬撕裂聲。那顆碩大的爆彈在底火被擊發的瞬間，因為轉輪錯位，未能準確對正槍管，恐怖的膛壓瞬間在槍膛內部瘋狂膨脹，直接尋找到了最薄弱的突破口。

厚重的轉輪側壁如同薄紙般被撕裂，炸膛產生的狂暴氣流混合著高溫火焰和扭曲的金屬破片，直接在隊長的右手掌心炸開。

“啊——！！”

隊長髮出一聲極其淒厲的慘叫，整個人被炸膛的後坐力掀得連退三步，重重地撞在身後的貨架上。他那隻帶著戰術手套的右手已經變得血肉模糊，殘破的爆彈槍噹啷一聲掉落在地上，冒著刺鼻的黑煙。

周圍的十幾個傭兵瞬間反應過來，一片極其整齊的拉動槍栓的聲音響起，十幾支黑洞洞的槍口同時鎖定了陳爍。強烈的殺氣幾乎讓店內的空氣凝固。

然而，引發這一切的陳爍，依然站在原地。他甚至都冇有後退半步，炸膛產生的破片極其詭異地擦著他的身體飛過，冇有傷到他分毫。他隻是微微低下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碎鐵，然後極其緩慢地從衣兜裡掏出一塊相對乾淨的布，擦了擦剛碰過槍管的左手。

“這槍保養得太差了，防塵罩密封圈早爛了。”陳爍抬起頭，看著哀嚎的隊長，語氣中帶著一種身為機械師的極其專業的苛責，“在廢土上，槍管裡進了沙子還強行擊發，和自殺冇什麼區彆。”

隊長痛苦地捂著右手，防毒麵具下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陳爍，充滿了震驚與恐懼。他不相信這是巧合，但如果不是巧合，對方是怎麼做到僅僅摸了一下槍管就讓它炸膛的？

“住手。”

就在氣氛劍拔弩張，傭兵們即將開火的瞬間，門外傳來了一個極其清冷的女聲。聲音雖然不大，卻奇蹟般地壓過了風暴的呼嘯和隊長的哀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壓。

傭兵們如同聽到指令的機器狗一般，瞬間收起了槍口，極其恭敬地向兩邊退開，讓出了一條通道。

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緩緩走入店內。她身上披著一件由某種高階變異獸皮硝製而成的深黑色防風鬥篷，兜帽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蒼白且線條極其冷硬的下頜。她的腰間冇有掛著任何粗笨的火器，隻有一把插在暗金色刀鞘中的直刃短刀。

女人微微抬頭，一雙如同極地寒冰般冷冽的眼眸掃過店內。她的目光在炸膛的槍械碎片上停留了一瞬，瞳孔深處極其隱蔽地收縮了一下。

作為一個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頂級戰術專家，葉冉極其敏銳地察覺到了這起炸膛事件的不自然。一把黑鋼傭兵的製式爆彈槍，絕不可能出現如此低級的走火故障。她抬起眼眸，視線猶如實質般鎖定了站在工作台後的陳爍。

陳爍迎著葉冉審視的目光，冇有躲避。他的左手極其自然地垂在工作台邊緣。

在極其緊張的對峙中，冇有人注意到，陳爍的左手食指和中指，正極其隱蔽地在滿是油汙的木製檯麵上，以一種極其奇異的節奏輕輕敲擊著。

“噠……噠……噠噠噠……噠……”

兩短一長，間歇三秒，再次重複。

這絕對不是人在緊張時無意識的顫抖。如果此刻有來自前紀元軍方最高指揮部的人活著，他一定會驚駭地發現，這是一種早已被曆史徹底掩埋、隻有級彆極高的核心將領才懂得使用的最高加密戰術摩斯信號——代表著“目標鎖定，靜默觀察”。

葉冉的視線原本隻是冷冷地審視著陳爍的臉。但就在陳爍敲擊出第二遍節奏的瞬間，葉冉那張如同冰山般毫無表情的臉上，極其突然地出現了一絲無法掩飾的僵硬。她的目光猶如觸電般猛地從陳爍臉上移開，極速下移，死死地盯在陳爍正在敲擊的手指上。

那雙冰冷的眼眸中，在極其短暫的一瞬間，閃過了一抹極度的震驚、疑惑，甚至是一絲極其荒謬的恐懼。

但葉冉畢竟是極其可怕的角色。這種狀態僅僅維持了不到零點一秒，她便極其強硬地將所有的情緒強壓了下去。她深吸了一口氣，將目光極其生硬地從那隻手上移開，假裝在打量店內那些破銅爛鐵。

“既然是槍械故障，那就怨不得彆人。”葉冉的聲音恢複了清冷，她甚至冇有看那個受傷的隊長一眼，而是重新將目光投向陳爍。這一次，她的眼神中少了幾分居高臨下，多了一絲極其深沉的探究。

“你是個機械師？”葉冉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種極具壓迫感的試探。

“混口飯吃。”陳爍極其平淡地回答。

“既然你的手藝這麼好，能一眼看出槍械裡的沙子……”葉冉向前走了一步，防風鬥篷下襬隨著她的步伐微微擺動，“那你應該也看得出來，我們從‘黑穀’一路追到這裡，不是為了找幾隻快死的老鼠。他們拿走的東西，你修過了？”

“黑穀”兩個字一出，一直裝死的老瞎眼在陰影裡極其不易察覺地顫抖了一下。那可是廢土極北的禁區，傳聞中埋葬著前紀元終極武器的深淵。

陳爍的表情依然冇有絲毫破綻。他隨手拿起一把扳手，在手裡掂了掂，發出輕微的金屬碰撞聲。

“客人拿來什麼，我就修什麼。至於來曆，我不問；修完拿走，我不留。這是廢土的規矩。”陳爍極其滴水不漏地回答，四兩撥千斤地將葉冉的試探推了回去。

葉冉死死地盯著陳爍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到一絲破綻。但那個男人的眼神猶如一口枯井，深不見底，讓她感到一種極其強烈的不安感。他明明隻是一個滿身油汙的底層維修工，但站在他麵前，葉冉竟然有一種麵對深淵般的窒息感。他在隱藏什麼？為什麼他懂那個密碼？他明明可以做得更多，為什麼要極其剋製地隻弄壞一把槍？

就在葉冉準備進一步逼問的時候。

“嗚——嗷——！！”

店外的黑夜中，突然傳來了一聲極其淒厲且狂暴的獸吼。那絕不是普通變異生物的聲音，那吼聲中夾雜著極其濃烈的輻射能量波動，甚至讓戰車的防彈玻璃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共振聲。

緊接著，原本隻是在遠處肆虐的黑沙暴，如同被某種極其恐怖的力量操控一般，瞬間改變了風向。鋪天蓋地的黑色沙牆，夾雜著極其致命的高濃度輻射塵埃，以極其恐怖的速度，如同一頭滅世巨獸的巨口，徹底吞噬了整個灰鐵鎮。

自然之威，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