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山區邊緣,植被開始茂密起來,但大多呈現出不健康的墨綠、灰褐甚至詭異的紫色。扭曲的樹木枝杈如同怪物的手臂,地麵上覆蓋著厚厚的、散發著腐臭的落葉。
四人按照老陳的經驗,開始在背陰的岩石縫隙、腐爛的樹根處尋找變異地衣。
這種地衣是製作最低檔次營養膏的原料之一,也是他們這種底層隊伍最容易獲取的資源。
然而,正如老陳所料,搜尋了幾個小時,他們的收穫寥寥無幾。
找到的幾片變異地衣都又薄又小,品質低劣。止血草更是隻找到了幾株營養不良的幼苗。
“不行,這樣下去不行。”阿傑抹了把汗,看著袋子裡那點可憐的收穫,眉頭緊鎖,“連繳納出口稅都不夠,更彆說換積分了。”
他們嘗試著佈置了幾個簡陋的陷阱,希望能抓到輻射鼠。
輻射鼠是廢土世界最底層的變異生物之一,肉質含有微量輻射,但處理後可食用,皮毛和骨頭也能換點積分。可是等到下午,隻觸發了兩個陷阱,還都是空的。
“媽的,連老鼠都學精了!”大牛氣得一拳砸在旁邊的樹乾上,震落幾片枯葉。
四人圍坐在一塊相對乾淨的空地上,中間放著他們今天所有的收穫——一小堆品相極差的變異地衣,幾株止血草幼苗,空空如也的獵物袋。絕望的氣氛籠罩著每個人。
小玲已經開始低聲啜泣,大牛煩躁地抓著自己的頭髮,老陳則沉默地擦拭著他那柄磨得發亮的舊獵刀,眼神黯淡。
阿傑看著同伴們,又看了看那點可憐的收穫,心中天人交戰。
完不成任務,回去不僅要被守衛刁難、剋扣,這個月的稅賦也肯定交不上了。
等待他們的,可能是被趕出棚戶區,流落更危險的荒野,或者……被強製征召去做那些死亡率極高的“危險工作”。
他抬起頭,望向山林深處。那裡,霧氣更濃,植被更加茂密幽深,彷彿隱藏著無數的危險,但也可能……蘊含著他們急需的、未被搜刮過的資源點。
“我們……”阿傑的聲音有些乾澀,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我們不能就這麼回去。”
老陳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懼:“阿傑,你什麼意思?難道你想……”
阿傑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裡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對,進山!去老樹坪那邊看看!”
“你瘋了!”老陳低吼道,“那裡是三星變異獸‘利爪山貓’的活動範圍!甚至可能還有更可怕的東西!我們這點人,這點裝備,進去就是送死!”
“留在外麵也是等死!”阿傑激動起來,“進去,可能死!不進去,肯定死!而且會死得更慘!你們願意像老李頭一樣,被那些鐵皮雜種當成廢料回收嗎?!”
大牛猛地站起來,臉上橫肉抽搐:“阿傑說得對!橫豎都是死,老子寧願被山裡的怪物咬死,也不想被那些王八蛋折磨死!拚了!”
小玲嚇得臉色慘白,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終顫抖著抓住阿傑的衣角,帶著哭腔說:“傑哥……我……我聽你的……”
老陳看著三個年輕人,又看了看那絕望的現狀,最終長長地、頹然地歎了口氣,彷彿瞬間又蒼老了幾歲。
他默默地將獵刀插回腰後,站起身,啞聲道:“走吧……小心點,跟緊我。希望……山神還眷顧著我們這些苦命人吧。”
四人收拾起那點可憐的收穫,毅然轉身,背離了相對“安全”的邊緣區域,向著被濃霧和未知危險籠罩的深山,邁出了絕望而艱難的步伐。
他們的命運,彷彿風中殘燭,隨時可能被深山的黑暗徹底吞噬。
四人沿著崎嶇陡峭、幾乎被變異植被完全覆蓋的山路,向著老陳口中那個危險的老樹坪方向艱難行進。
越往深處走,周圍的景象越發顯得原始而猙獰。
參天古木的樹皮扭曲成怪誕的形狀,藤蔓如同巨蟒般纏繞,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腐葉味和一種說不清的、屬於掠食者的腥氣。每一次風吹草動,都讓他們的神經緊繃到極致。
老陳憑藉多年的經驗,帶著他們儘量避開那些看起來就危險的獸徑和巢穴痕跡。
“不能再深入了,”老陳喘著粗氣,靠在一棵扭曲的怪樹上,臉色蒼白,“這裡的痕跡……太新了,是大傢夥的。再往前,可能就是黑風澗的範圍,那是利爪山貓的老巢!”
阿傑看著疲憊不堪、臉上寫滿恐懼的同伴,又看了看依舊空癟的行囊,心中那點僥倖也在迅速消退。難道真的隻能空手而回,麵對那絕望的結局?
就在這時,一陣微弱但清晰的嘶吼聲和某種東西拖行的聲音,從側前方一片相對平坦、佈滿亂石的空地傳來。
四人瞬間屏住呼吸,下意識地蹲下身,藉助岩石和灌木隱藏身形。
“是……是什麼?”小玲聲音發顫。
老陳凝神細聽,又仔細嗅了嗅空氣,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疑和……一絲微光?“是‘刺脊野豬’!聽這聲音……它受傷了!而且落單了!”
刺脊野豬,二星變異獸,體型巨大,力量強悍,背部長滿堅硬的骨刺,發起狂來能輕易撞斷大樹。
正常情況下,阿傑他們見到這東西隻會繞道走。但……受傷?落單?
冒險的念頭如同野草般在阿傑心中瘋長。
“乾了!”大牛眼睛瞬間紅了,壓低聲音,滿是興奮,“二星獸!隻要拿下它,彆說這個月,下個月的稅都夠了!還能換不少好東西!”
“太危險了!”老陳立刻反對,“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就算受傷,它也不是我們能對付的!”
“陳叔!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了!”阿傑死死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眼神銳利,“錯過了,我們回去也是死路一條!看看情況,如果它傷得重,我們就拚一把!”
最終,求生的**壓倒了恐懼。四人小心翼翼地摸到空地邊緣,透過石縫向外望去。
隻見空地中央,一頭體型堪比小汽車的刺脊野豬正焦躁地徘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