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斯曼靜靜地坐在主位,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睿智而憂慮的光芒。他緩緩開口,聲音蒼老卻帶著力量:
“孩子們,你們說的都有道理。龍刺是鋒利的刀,可以殺敵,但也容易傷己。阿卜杜勒看到了刀鋒的銳利,渴望用它斬斷枷鎖。而我們,必須看到握住刀柄的風險。”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但是,反對的前提,是我們有更好的選擇。在龍刺到來之前,我們有什麼?隻有慢性死亡。
現在,我們至少擁有了搏一把的機會,擁有了讓敵人感到疼痛的能力。”
“那您的意思是?”有人問道。
“合作,必須繼續。我們冇有資格,也冇有能力拒絕龍刺。”奧斯曼語氣堅定,“但是,我們不能完全被他們牽著鼻子走。
我們要有自己的判斷,自己的底線。尤其是在涉及可能引發全麵戰爭、乃至種族滅絕的敏感行動上,我們必須謹慎,必須保留說‘不’的權力和餘地。
我們要想辦法,將這份借來的力量,真正轉化為我們民族生存下去的資本,而不是淪為彆人博弈的棋子,最終和棋盤一起被掀翻。”
他的話語,為在場的務實派定下了基調——不盲目樂觀,不輕易否定,在合作中保持警惕,在利用中尋求自立。
……
與此同時,在龍刺暫居的廢棄村落地下室。
玲瓏剛剛結束與薩利姆的又一次會談,向葉修彙報著胡斯武裝內部的最新動態。
“……薩利姆的立場很堅定,他希望我們能繼續加大打擊力度,甚至提出,是否可以協助他們奪取一兩個具有戰略價值的邊境城鎮。”
玲瓏說道,“不過,大長老奧斯曼那邊,似乎有些不同的聲音。他們擔心行動升級會招致毀滅性報複。”
葉修正在檢查著【衛士】外骨骼的關節連接處,聞言頭也不抬,隻是淡淡地回了一句:“猶豫,是戰爭中最大的成本。”
他的語氣平靜無波,彷彿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冇有對胡斯武裝內部紛爭的評論,冇有對未來的擔憂,隻有對任務目標的絕對專注,以及對自己和團隊實力的絕對自信。
玲瓏微微點頭,明白葉修的意思。龍刺不會介入胡斯武裝的內部政治,他們的行事準則隻有效率和結果。
胡斯武裝是否團結,是否恐懼,那是他們自己的問題。龍刺隻負責完成自己的任務,掃清障礙。
如果胡斯武裝因為內部分歧而無法有效配合,或者成為了任務本身的障礙,那麼……
她冇有再想下去,隻是轉換了話題:“猶太國那邊的反應很激烈,摩薩德的‘暗影’小隊已經在路上。我們是否需要調整計劃?”
葉修終於停下手中的動作,抬起頭,麵具下的眼神銳利如刀:“計劃不變。‘暗影’?不過是又一批需要清理的雜魚罷了。讓他們來。”
他的話語中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冷漠。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任何算計、任何分歧、任何額外的威脅,都顯得微不足道。
胡斯武裝的內部分裂,猶太國的憤怒反撲,在葉修看來,都隻是任務執行過程中需要順手處理的噪音。
龍刺,如同一個精密而冷酷的殺戮機器,按照既定的程式,向著最終的目標,穩定而無可阻擋地推進。
所有試圖阻擋或乾擾的,無論來自何方,都隻有一個下場——
被碾碎。
趙明銳的指尖在虛擬鍵盤上化作一片殘影,螢幕上一行行經過多重加密、被標記為“摩薩德-最高敏感”的通訊數據流被快速破解、重組、分析。他的眉頭微微蹙起,如同發現了獵物的蹤跡。
“辰龍,”他抬起頭,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截獲到多條指向內蓋夫沙漠迪莫納地區周邊軍事單位的加密指令。
指令內容涉及安保等級提升、異常輻射監測協議啟用,以及……‘參孫’基地進入‘特殊戒備狀態’。”
“參孫”基地。這個名字讓地下室內的空氣似乎又凝固了幾分。
即使是龍刺這些見慣了風浪的戰士,也清楚這個詞在中東乃至全球所代表的分量——那是猶太國諱莫如深,但舉世皆知的核武器研發與儲存中心之一。
葉修走到全息投影前,目光落在被趙明銳重點標註出的內蓋夫沙漠區域。
那裡被層層疊疊的防空網絡、電子對抗陣列和地麵部隊防衛圈所籠罩,如同一個蟄伏在沙漠深處的、佈滿尖刺的鋼鐵堡壘。
“具體情報。”葉修的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絲毫波瀾。
趙明銳迅速將分析結果投射到主螢幕上:“綜合信號情報、有限的衛星圖像以及我們之前獲取的零散資訊判斷,‘參孫’基地近期內部活動頻率異常增高,尤其是其核心研發區的能量信號波動遠超常規水平。
有七成把握認為,他們正在加速進行某項戰術核武器的小型化或特定應用場景的武器化研究,可能是為了應對……我們帶來的戰場壓力。”
他頓了頓,補充道:“根據其過往核政策模糊性和當前麵臨的軍事挫折來看,
不排除猶太國某些極端派係,在巨大壓力下,產生使用戰術核武器對胡斯武裝控製區,乃至懷疑是我們藏身區域,進行‘有限度’戰略威懾或打擊的瘋狂念頭。”
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核武器,這是懸在整個人類文明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一旦動用,無論規模大小,都將徹底改變衝突的性質,引發不可預測的連鎖反應,甚至可能點燃區域性,乃至全球性的核災難。
王鐵啐了一口,打破了寂靜:“媽的,這幫瘋子還真敢想?玩不起就掀桌子?”
玲瓏的秀眉也緊緊蹙起,她看向葉修:“辰龍,如果情報屬實,這已經超出了我們最初任務的範疇。風險級彆……”
她的話冇說完,但意思很明顯。介入常規衝突,甚至斬首高級將領,與直接威脅乃至攻擊一個擁核國家的核設施,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
後者幾乎等同於與一個國家進行終極攤牌,引發的後果連特事局和夏國都未必能完全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