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土世界,二零五五年,九月十九日。
清晨的陽光驅散了廢土夜間的寒意,銀河基地在朝霞中甦醒,煥發著勃勃生機。
基地那扇厚重的大門如今常年敞開著,彷彿一位敞開懷抱的巨人,歡迎著四方來客。
然而,門廊橋上方射擊垛口處探出的粗大槍管冰冷砧人,兩側高聳防禦塔上密密麻麻的射擊孔如同巨獸的複眼,無聲地警告著每一個靠近者:這份“歡迎”背後,是足以撕碎一切惡意的獠牙。
十幾名麵無表情、裝備精良的克隆士兵把守著大門及周邊要害位置,眼神銳利地掃視著進出的人流。
此時,基地門口一片繁忙景象,各種或新或舊、經過改裝加固的貨車排著隊,在守衛的查驗下有序進出。
這些都是後勤處下屬的蒐集隊車輛,他們將一車車在廢土上看似無用、實則對銀河工業區至關重要的“原料”——廢舊金屬、塑料、特定類型的廢棄建材乃至富含纖維素的植物殘骸——運回基地,為三個車間的全力運轉提供著“糧食”。
工業區內,機器轟鳴聲已然成為新的背景音。電芯車間、合成食品車間、子彈生產線這三大支柱,在經過最初的調試後,已經開足馬力。
工人們在來自湘大基地的大學生技術員指導下,逐漸熟悉著流程,生產線如同被注入了生命,開始穩定地吐出產品。一個嶄新且功能齊全的工業園,正在這片曾經荒蕪的土地上迅速紮根、發芽、成長。
來自湘大基地的投奔者絡繹不絕,尤其是擁有專業知識的大學生,從最初一次二十來人,發展到如今一次就能來四五十人。他們被迅速充實到工業區、後勤管理、甚至初具雛形的教育係統中,為銀河基地注入了寶貴的智力資源。
陸陸續續,也有零星的倖存者小隊或個人,被銀河基地的好名聲和強大的實力吸引而來。基地秉持著“來者不拒”的原則,隻要願意登記、接受安排參與勞動,就能獲得基本的生活保障。
當然,基地各處無處不在的隱蔽攝像頭和巡邏隊,也構成了嚴密的監控網絡。任何試圖刺探情報或滋事的行為,都會立刻招致嚴厲製裁——輕則勞役,重則被強製植入奴役晶片,加入“戴罪立功”的行列。
秩序與機會並存,是銀河基地給所有新來者上的第一課。
一切景象,都顯得如此繁忙而充滿希望,彷彿末世陰霾下頑強生長出的一片綠洲。
午後,一輛風塵仆仆的中巴車在距離基地大門百米外停下,車上下來五人。為首的是一位看上去約莫三十歲左右、風姿綽約的少婦,她穿著剪裁得體的便裝,麵容姣好,眼神卻帶著一絲精乾與世故。她身後跟著四名彪形大漢,身著梅湖基地標誌性的“獵犬衛隊”製服,神情戒備。
這一行人步行至大門前,少婦向守衛表明身份和來意:梅湖基地派來的使者,特來向莫浪首領呈送禮物。
此時,莫浪正與蘇瑾瑜在合成食品生產車間內巡視。他對這條能將廢木材、舊報紙、破布衣服等“垃圾”轉化為可食用蛋白的技術線極為感興趣。
看著工人們將原料粉碎、水解,再投入特定的菌種進行發酵,最終產出略帶肉糜質感的合成蛋白,莫浪不禁感歎科技的力量。“冇想到,這些東西真能變成‘肉’。”
接到守衛的通報,莫浪略一沉吟。梅湖此時派人來,用意不言自明。他不想直接與對方接觸,以免給對方造成可以討價還價的錯覺。
“瑾瑜姐,你去處理吧。看看他們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蘇瑾瑜會意,點頭道:“明白,交給我吧。”她隨即通知衛兵,將梅湖的使者帶到外區行政辦公處,由負責外聯和民事管理的唐瑤一同接待。
不一會兒,使者一行被引入唐瑤的辦公室。除了先前的五人,他們身後還跟著十來個年輕女子,雖然經過梳洗,但眉宇間仍帶著惶恐與不安。
為首的少婦——自稱是王德發秘書,名叫柳燕——堆起熱情的笑容,說明瞭來意:
一是為之前張屠擅自參與圍攻銀河基地的行為賠禮道歉,強調那是張屠的個人行為,與梅湖基地整體無關;
二是表達梅湖希望與銀河和平共處、正常貿易的意願。所謂的禮物,便是一箱數量可觀的一星能量晶核,以及那十幾名年輕女子。
蘇瑾瑜心中冷笑,這套說辭未免太過虛偽。張屠作為梅湖三巨頭之一,冇有上麵的默許,豈能調動上千精銳?
但她麵上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語氣平和:“柳秘書辛苦了。你們的來意和誠意,我會如實轉達給莫首領。至於禮物……”
她目光掃過那箱晶核和那些惴惴不安的女子,略作停頓,“晶核我們收下,這些女子,既然是活生生的人,我們銀河基地也會妥善安置。至於貿易之事,還需莫首領定奪,請貴方耐心等待訊息。”
柳燕見莫浪始終不露麵,接待的雖是高層但並未給出任何實質性承諾,心中不免有些悻悻,但也不敢造次,隻得客氣幾句,帶著隨從告辭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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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梅湖基地,柳燕立刻向正在會議廳等候訊息的段菲和王德發彙報了情況。會議廳裡,還坐著幾名近期前來投靠的小勢力頭目。
“什麼?莫浪連麵都不露?”王德發聞言,臉色頓時沉了下來。段菲那雙嫵媚的桃花眼裡也閃過一絲不悅。
“簡直欺人太甚!”一個投靠過來的頭目趁機煽風點火,“兩位首領,銀河這分明是不把咱們梅湖放在眼裡啊!禮收了,連句準話都冇有!”
“就是,太不給麵子了!”
王德發和段菲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並非蠢人,雖然惱火,但理智尚存。銀河基地剛剛以碾壓之勢橫掃四方,實力深不可測。
梅湖如今雖然收攏了不少潰散的小勢力,表麵實力有所增強,但內部整合尚需時間,真要跟銀河硬碰硬,勝算渺茫。
眼下銀河雖然態度冷淡,但畢竟收下了禮物,冇有直接撕破臉,這就留下了轉圜的餘地。
“好了!”王德發壓下心中的火氣,擺了擺手,“此事暫且到此為止。銀河既然收了禮,說明也不想立刻兵戎相見。我們還需從長計議。”
他心中已然有了打算,眼下最重要的是利用這段時間,想辦法通過其他渠道,購買更強大的軍火,增強自身實力。等到腰板硬了,再談不遲。至於銀河的態度,暫時隻能隱忍。
會議廳內的議論聲漸漸平息,但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卻悄然瀰漫開來。
銀河的崛起,已然徹底改變了星沙西區的勢力格局,未來的碰撞,似乎無可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