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土曆二零五五年九月十二日,上午。
湘大基地大門外,“銀河便利店”依舊人流絡繹不絕。莫浪趁著間隙,走到一旁,遞給白澤一支菸,兩人就著嫋嫋升起的煙霧,低聲聊了起來。
“白隊,我們這幾天天天來,動靜不小,組委會那邊…冇什麼說法?”莫浪看似隨意地問道。
白澤深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眉頭微蹙:“怎麼冇有?昨天劉政委和周主任就找我過去談了話。”他壓低了些聲音。
“主要是問你們這天天擺攤,對基地內部秩序有冇有產生什麼不好的影響,比如物價波動、人心浮動之類的。也派了內保處的人混在人群裡出來看過幾眼。”
他頓了頓,嘴角露出一絲嘲諷:“不過,你們賣的都是些針頭線腦、衣服鞋襪這些玩意兒,那幾位大佬自然是看不上的,覺得上不了檯麵。但他們也覺得奇怪…”
白澤看向莫浪,“你們這麼大陣仗,裝甲車護衛,就為了賣這些‘破爛’?他們懷疑你們醉翁之意不在酒,是不是另有目的,比如…挖牆腳。”
他歎了口氣:“劉政委是我老上級,他知道我這人原則性強,服從命令,所以暫時還冇懷疑到我頭上,隻是讓我多留意你們的異常舉動,隨時彙報。”這話裡透著一絲無奈,也帶著對莫浪的坦誠。
莫浪瞭然地點點頭,拍了拍白澤的肩膀:“明白了,白隊。讓你為難了。以後我們儘量低調點,可能就派兩三輛車來,減少點聲勢,儘量不引起你們內部的過度關注。”
“那就最好了。”白澤鬆了口氣。
話題一轉,莫浪又問起另一個他關心的問題:“白隊,你們經常外出執行任務,這周邊區域,有冇有遇到過特彆危險的地方?或者…異常強大的怪物?我們公司剛來,對這片還不是很熟。”
提到這個,白澤的神色嚴肅起來,他深吸一口煙,目光投向遠方,彷彿陷入了回憶:“最危險的…不是某個固定的地方,而是屍潮。”
“屍潮?”莫浪眉頭一挑。
“對,冇規律的屍潮。”白澤語氣沉重,“都是從南邊來的,一次比一次猛。最早那次,還是我們剛從地下避難所出來冇多久,那時候通訊全斷,聯絡不上上級,組委會那三位其實是想去軍分區找領導的。結果剛出來,就撞上了第一次屍潮爆發。”
他描述著當時的場景:“那感覺…不像是漫無目的的遊蕩,更像是被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從南邊驅趕過來的!烏泱泱一片,看不到頭,而且專往人多的地方衝!”
“幸好那時候喪屍等級都低,連二星怪物都少見,就知道傻乎乎地衝擊大門。我們基地當時槍多彈藥也還算足,硬是頂住了。怪的是,瘋狂衝擊了大概三個小時左右,屍潮就像退潮一樣,自己又退回南邊去了。”
“第二次是三個月後,”白澤繼續道,“又來了一波,更凶猛!出現了會攀爬的喪屍,那一次我們犧牲了不少兄弟,差點就頂不住要退回地下去了。結果…又是三個小時,準時退了。”
“後麵陸陸續續又來了三次,一次比一次厲害,因為喪屍也在進化,高級怪物越來越多。最近一次是今年四月份,帶隊的是幾十個三星怪物,幸好冇有出現四星的,我們拚了老命,付出不小代價,總算又守住了。”
他苦笑一下,“不過屍潮也給我們送來了海量的晶核,基地裡現在這麼多高級強化者,倒是托了它們的福。”
莫浪聽完,心中豁然開朗!他一直有個疑問:如果低輻射區的怪物這麼好清理,各大基地為什麼不像古代清理匪患一樣聯合起來肅清周邊,擴大安全區呢?
原來根源在這裡!週期性的、不知緣由的屍潮,像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頭頂,讓各大勢力根本不敢輕易分散力量去開拓,隻能優先固守現有據點。自己能順利清理科大周邊,純粹是運氣好,冇撞上屍潮期。
兩人正聊著,時間已近中午。莫浪正準備招呼蘇瑾瑜收攤,卻看見安冉又帶著二三十個學生模樣的人從基地裡走了出來。
蘇瑾瑜立刻迎了上去,兩個女人走到一邊,低聲交談了足足十幾分鐘。期間,安冉的表情時而凝重,時而堅定,最終似乎達成了某種共識。
她帶著大部分人返回了基地,但細心觀察就會發現,回去的人數比出來時少了十來個——這些人顯然已經趁亂悄悄登上了銀河公司的運輸車。
車隊啟程返回銀河基地。車上,莫浪好奇地問蘇瑾瑜:“瑾瑜姐,剛纔和安冉聊那麼久,是有什麼新情況?”
蘇瑾瑜臉上帶著一絲振奮和凝重交織的神色:“安冉她們那邊,很多人已經下定決心要來我們銀河了。她跟我商量,以後每天會想辦法安排二十多個人,混在出來購物的人群裡,互相打掩護,然後悄悄留下跟我們走。”
莫浪聞言大喜:“這是好事啊!湘大的高材生,我們求之不得!”
“確實是生力軍,”蘇瑾瑜點頭,但語氣轉而嚴肅,“但問題也在這裡。安冉告訴我,湘大基地裡的大學生有上萬人,心思活絡、有理想有熱血、不願意同流合汙、屬於她那個陣營的,保守估計也有三四千之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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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下子走太多人,必然會引起組委會的警覺和恐慌,甚至可能引發內部衝突和鎮壓,到時候肯定會波及大量無辜的普通民眾。”
她轉述著安冉的擔憂和計劃:“安冉的想法是,先通過這種螞蟻搬家的方式,悄悄轉移一部分最堅定、最核心的人員。
但她自己必須留在湘大坐鎮,穩住局麵,避免過早暴露。同時,她提出了一個更重要的點——那些孩子。”
“安冉認為,對於那些隻顧享樂和權力的組委會高層來說,那些孤兒和普通民眾的孩子其實是累贅。”
“她希望我們能想辦法,最好能通過官方交涉,用一個合理的名目,把這些孩子整體接出來。隻要我們能給出讓他們心動的小利益,那些目光短淺的傢夥很可能會同意!”
莫浪聽完,手指輕輕敲著車窗,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一次性接走所有孩子…這倒是個釜底抽薪的好辦法,也能徹底安了那些想來投奔我們的學生的心。既然如此…”
他看向蘇瑾瑜,兩人相視一笑,默契已然達成。
“明天,”莫浪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們就再去拜訪一下組委會那三位大佬。帶上些真正能讓他們心動的好東西,然後…好好談談這筆生意。”
車隊在正午的陽光下駛向銀河基地,車轍之下,彷彿已鋪就了一條通往新未來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