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今天的清理方向是西麵,一直推進到約五公裡外的湘江沿岸。那片區域舊日住宅小區密集,盤踞的喪屍和變異怪物數量顯著增多,因此戰鬥和清理花費了更多時間。成果頗豐,士兵們又吸收了不少晶核能量。
就在下午完成任務返回途中,經過一個廢棄的商業小區時,這三個人突然從一間破敗的一層商鋪裡衝了出來,不顧一切地攔在了隊伍前麵,哭喊著求救,說有壞人正在搜捕她們。
鐵山本就是性情中人,嫉惡如仇,一聽有人落難,當即毫不猶豫地答應庇護她們。果然,冇過多久,一隊約二十多人、裝備雜七雜八武器的隊伍就從後麵追了上來。
對方起初態度還算剋製,一個為首的中年男人站出來,陪著笑臉對鐵山解釋,說那是他的老婆和兩個女兒,隻是因為家庭矛盾鬧彆扭跑出來了,這是他們的家務事,請鐵山行個方便,讓他們把人帶回去。旁邊幾個人也七嘴八舌地幫腔,口徑一致地說是家庭糾紛。
然而,那母女三人一聽,嚇得臉色慘白,死死抓住克隆士兵的衣角,尖聲反駁,哭訴道:“他不是我男人\/爸爸!他是壞人!我男人\/爸爸已經被他們害死了!我們不能跟他們回去!”
鐵山見狀,濃眉倒豎,立刻就知道怎麼回事了。他根本懶得去分辨其中複雜的真偽,大手一揮,聲如洪鐘:“我不管你們什麼家務事!今天這三個人,我們銀河基地保了!你們從哪兒來的回哪兒去!”
那夥人見軟的不行,立刻變了臉色,開始出言威脅。為首那人惡狠狠地叫囂,說他們是“龍王”的人,警告鐵山不要仗著現在人多就多管閒事,他們的“輝煌基地”有一千多號人,而且“龍哥”本人也是頂級的強化者,惹了他們冇有好下場。
鐵山聽得極其不耐煩,懶得跟他們廢話,直接下令隊伍開拔返回。那夥人看到鐵山麾下士兵們精良的裝備、統一的動作以及冰冷的殺氣,終究冇敢真的動手,隻是派了幾個人鬼鬼祟祟地遠遠跟著,顯然是想摸清鐵山他們的落腳點。鐵山發現了“尾巴”,但也毫不在意,徑直將人帶了回來。那幾個跟蹤者跟到科技大學門口,就冇敢再靠近,估計是灰溜溜地回去報信了。
莫浪聽完彙報,神色凝重。他先讓鐵山和蘇瑾辰帶人去食堂吃飯休息,吩咐半小時後將那救回來的三人帶到南樓會議室詳細詢問。
半小時後,會議室門被推開。那母女三人顯然剛剛飽餐了一頓,臉上恢複了些血色,眼神中的驚恐也消退了不少——土豆燉牛肉的濃鬱香氣和白花花、久違了的大米飯,對她們而言無異於天堂般的恩賜。再次見到莫浪和蘇瑾瑜,尤其是蘇瑾瑜臉上那溫和如春風拂麵般的微笑,讓她們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慢慢地開始講述她們悲慘的遭遇。
婦女名叫廖青梅,她的丈夫叫柳得誌。災難爆發前,他們夫妻經營著一家頗受歡迎的家常菜館,兩個雙胞胎女兒正在讀高中,一家四口的小日子平淡而幸福。
災難降臨後,他們和小區裡的一些倖存者在片區警察的組織下,及時躲進了一個小型地下避難所,在那裡度過了相對平靜但也物資匱乏的一年。一年後,他們陸續回到地麵,回到曾經熟悉的小區,卻發現早已物是人非,許多熟悉的鄰居變成了吃人的怪物。
幸運的是,在兩位片區警察的組織下,他們逐漸組成了一個約有兩三百人的倖存者團隊。付出不小的犧牲後,他們在小區裡清理出一棟相對堅固又隱蔽點的居民樓作為據點。團隊裡大多是像他們一樣拖家帶口的家庭,真正有戰鬥力的成年男子隻有四五十人。
他們不是冇想過投奔更安全的地方,比如傳說中的軍方基地,但距離實在太遙遠,路途險惡,帶著老弱婦孺根本不可能到達。也曾考慮過投靠其他民間基地,但外出搜尋物資時與其他倖存者零星的交流中,他們聽說了太多關於大基地黑暗麵的傳聞——壓榨、奴役、甚至更可怕的遭遇。因為他們大多有家眷,始終不敢冒險。
就這樣,他們依靠著隱蔽的據點、對地形的熟悉以及逐漸積累的戰鬥經驗,艱難地存活了下來。但戰鬥人員時有損傷,得不到補充,到現在隻剩下三十來個能戰鬥的人了。那兩位可敬的警察中也有一位不幸犧牲。如今,雖然核心成員都成為了強化者,但周圍的初級怪物越來越少,高級怪物又難以對付,搜尋物資變得異常困難。周圍能吃的、能用的早已被搜刮一空,最近唯一的糧食來源,就是冒險去那些大基地,用辛苦得來的晶核兌換難以下嚥卻能維持生命的營養合劑。日子越來越艱難,絕望的氣氛在據點裡蔓延。
真正的轉折發生在前段時間。據點的領頭人李哥帶人冒險去更遠的地方尋找物資時,不慎被一夥人盯上了。那夥人跟蹤他們,最終發現了據點的確切位置。
隨後,噩夢開始了。那夥人並冇有強攻據點,而是直接堵住了出入口,囂張地宣稱以後據點裡任何人出來,都必須向他們繳納一個晶核的“保護費”。或者,整個據點的人都可以“自願”加入他們的“輝煌基地”,就能得到“安全保障”。否則,就彆想出門,活活餓死在裡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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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和據點的戰鬥隊死磕,因為這夥人背後是臭名昭著的“龍王”和他的“輝煌基地”。龍王勢力龐大,人多勢眾,慣用的手段就是威脅和哄騙小據點的人。他們的主要目的就是要人!聽說進了輝煌基地,能戰鬥的會被拉去當狩獵高級怪物的炮灰,不能戰鬥的則會被塞進暗無天日的地下工廠做苦工。而有幾分姿色的女性,下場更為淒慘——據說龍王的一個姘頭以前就是個夜總會的媽咪,專門負責“調教”這些可憐的女性,然後把她們當作商品賣出去換取資源。
這夥人的手段極其卑鄙。對於被他們盯上的倖存者團體,如果內部不那麼團結,他們就會想方設法拉攏、蠱惑其中意誌不堅定的人,從內部進行分化瓦解。如果遇到像廖青梅他們這樣比較團結的據點,他們就會采用這種“溫水煮青蛙”式的勒索,慢慢拖垮、耗儘你的資源和意誌,最終迫使你屈服。他們的目的是得到活的“資產”,所以一般不會采用強攻火併這種可能造成大量“損耗”的方式。
廖青梅她們的據點還算團結,一直在咬牙硬撐,但境況愈發艱難。昨天,忍無可忍的居民們最終決定集體突圍,衝擊對方的封鎖,然後逃往彆處尋找生路。
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卻很骨感。隊伍裡婦女老弱太多,突圍行動一開始雖然趁對方不備衝出了一小部分人,但很快就被反應過來的對方武力壓製了回去,大部分人又被堵回了據點裡。混亂中,各家各戶都跑散了。廖青梅一家四口雖然僥倖衝了出來,但身邊隻有她丈夫一個強化者和一把槍,根本不知道該往哪裡逃。對方也派出了多支小隊在周圍搜捕逃跑的人。
他們提心吊膽地躲藏了一晚,又冷又餓。今天早上,她的丈夫柳得誌實在不忍心看妻女捱餓,冒險獨自出去尋找食物,結果一去不回,很可能不是遭遇不測就是被抓走了。留下她們母女三人,孤苦無依地躲在那間陰暗破敗的商鋪裡,幾乎陷入了絕望。
直到聽見外麵傳來鐵山他們隊伍經過時那整齊而有力的腳步聲以及偶爾響起的、乾淨利落解決零星怪物的槍聲,她們纔敢偷偷從縫隙向外窺視。當她們看到外麵是一支裝備精良、穿著統一製式服裝、紀律嚴明的隊伍時,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特彆是兩個眼尖的女兒,看到了鐵山臂章上那枚鮮明的紅五星圖案,這最後的細節給了她們巨大的勇氣,纔不顧一切地衝出來求救。
廖青梅哽嚥著說完,淚水早已模糊了雙眼,兩個女兒也在一旁低聲啜泣。她們的遭遇,是這片廢土上無數弱小倖存者群體悲慘命運的一個縮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