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輝城“秩序之環”內部,高效而冷酷的戰爭機器在接到北境急電的瞬間,便以驚人的速度運轉起來。會議室內的唇槍舌劍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簡潔明瞭的指令、加密通訊頻道高頻次的信號交換、以及各個部門走廊裡驟然加快的腳步聲。
白虹和艾莉諾被薇拉副廳長和梅琳達直接帶到了調查廳的地下戰術指揮中心。這裡比磐石堡的作戰室更加龐大和先進,巨大的全息投影螢幕分割成數十塊,實時顯示著北境防線各處的態勢、能量讀數、部隊調動以及“鐵砧之牙”汙染區的三維模型。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能量和資訊流。
“應急小隊代號‘鐵砧回聲’。”薇拉副廳長冇有廢話,調出一份剛剛草擬的人員名單和任務概要,“隊長由格雷森調查官擔任,他熟悉北境和節點情況,正在從磐石堡趕來與你們彙合。隊員包括:白虹(技術偵察、節點感知與潛在穩定)、艾莉諾(淨化支援、精神防護)、‘冰牙’(環境控製、區域凍結)、‘鐵砧’(重火力、前線壓製),以及兩名從王都衛戍部隊抽調的序列7精銳——‘壁壘’(鋼軀者,防禦專家)和‘鷹眼’(心語者分支,遠程狙擊與戰場感知)。另有一支技術小組攜帶最新型的便攜式強化信標和能量抑製設備隨行。”
名單上少了“夜鶯”和“醫官”。白虹心中一沉。“夜鶯”前輩重傷未愈,“醫官”前輩精神受創昏迷。戰爭的殘酷,再次以最直接的方式展現。
“你們的任務目標有三。”薇拉副廳長指向汙染區三維模型,“第一,協助磐石堡守軍,擊退或殲滅突入汙染區邊緣的‘蝕心獸’集群,確保隔離屏障完整。第二,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儘可能靠近‘鐵砧之牙’節點,評估其當前真實狀態,判斷骸骨王座是否已對其造成實質性影響,並嘗試使用新型強化信標進行緊急加固。第三,如果條件允許,捕獲或獲取‘蝕心獸’核心樣本,研究其與侵蝕能量的關聯。”
任務極其危險,幾乎是在刀尖上跳舞。
“新型強化信標?”白虹注意到這個細節。
“馬庫斯博士團隊的緊急升級版。”梅琳達在一旁解釋道,“基於‘深潛’行動的數據和月光林地提供的部分淨化符文理念,增強了穩定範圍和抗乾擾能力,但依然是原型機,且能量消耗更大,安裝時間更長。理論上可以將節點的穩定率提升並維持在一個更高水平,但前提是能成功安裝到正確位置。”
她看著白虹和艾莉諾:“這次冇有薇爾拉女士或夢語者暗中協助。你們將完全暴露在敵人的火力、汙染區的混亂能量以及節點本身的危險之下。如果事不可為,保命優先。格雷森隊長擁有現場最高決斷權。”
“明白。”兩人齊聲應道。他們早已不是初次上陣的新兵。
“一小時後,頂樓起降平台,專用高速運輸機。”薇拉副廳長最後說道,“裝備已經在那裡。去準備吧。”
離開指揮中心,梅琳達陪著他們走向裝備室。路上,她低聲說道:“薇爾拉女士已經通過她的渠道,將部分關於‘蝕心獸’可能弱點和侵蝕共鳴特征的推測,傳給了阿爾瓦大師和前線。另外……她讓我轉告你們,月光林地的‘目光’會注視著北境,但在規則衝突明確前,她們無法直接投射力量。萬事小心。”
裝備室內,最新的“守夜人”製式裝備已經準備就緒。白虹的是一套深灰色、帶有更強能量緩沖和區域性靜滯符文的輕量化防護服,配備升級版的能量探測儀(整合了星痕鑰感應數據介麵)、多用途工具包,以及一把特製的、可以發射多種功能箭矢(包括強效淨化、高爆、信號標記)的複合弩。艾莉諾的防護服則更側重於靈能傳導和精神防護,並配有一對可以增幅和塑形月光能量的月白色水晶短杖。
兩人快速穿戴檢查。白虹將星痕鑰貼身放好,感受著它那持續不斷的修複脈動。這一次,它不再是冰冷的死物,而像是一個與他命運與共的沉默夥伴。艾莉諾也握緊了手中的短杖,月光在其中溫順地流轉。
一小時後,起降平台。寒風凜冽,一架線條流暢、塗著深藍迷彩、引擎發出低沉咆哮的高速運輸機已經預熱完畢。格雷森、冰牙、鐵砧,以及兩名陌生的精銳——“壁壘”是個如同移動堡壘般的壯漢,扛著一麵巨大的合金塔盾;“鷹眼”則是個眼神銳利、揹著一把超長狙擊步槍的年輕女性——已經等在那裡。還有幾名技術士官正在將幾個密封的金屬箱(顯然是新型信標和設備)搬上飛機。
看到白虹和艾莉諾,格雷森隻是點了點頭,目光在他們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評估他們的狀態。“上機。簡報路上說。”他的聲音依舊冷硬,但眼神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畢竟是一同從“深潛”行動地獄中生還的戰友。
運輸機轟鳴著升空,以遠超普通運輸艦的速度,撕裂雲層,朝著北方疾馳而去。機艙內,格雷森調出任務區域的實時影像和數據,開始進行戰前簡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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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蝕心獸’集群衝擊點在這裡,汙染區東南角,代號‘裂隙穀’。”格雷森指著全息地圖上一個狹窄的穀地入口,“這裡原本是我們的一個監控前哨,屏障相對薄弱。它們顯然是經過精心策劃,選擇在能量潮汐相對平緩的時段,以集群方式突襲。目前,磐石堡的第47快速反應營和一個覺醒者中隊已經趕到,正在穀口構建臨時防線,但‘蝕心獸’對能量攻擊的抗性很高,且精神乾擾波對我方低階士兵和覺醒者影響巨大,戰況膠著。”
影像中,可以看到穀地入口處激烈的交火。那些被稱為“蝕心獸”的生物,外形如同放大了數倍的甲殼蠕蟲,體表覆蓋著暗紫色、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厚重甲殼,頭部是不斷開合的、佈滿利齒的口器,身體兩側有數對短小的、用於在複雜地形移動的附肢。它們衝鋒時毫無畏懼,能量彈和冰霜攻擊打在甲殼上效果有限,隻有重火力(如鐵砧之前用的那種能量炮)能造成有效殺傷。更麻煩的是,它們偶爾會集體停頓,頭部甲殼打開,露出一個不斷脈動的、散發暗紅光芒的器官,隨即釋放出一圈圈無形的精神衝擊波,範圍內的士兵立刻會感到頭痛欲裂、反應遲緩,甚至出現幻覺。
“我們的首要任務是協助穩固防線,清理這些‘蝕心獸’。”格雷森繼續道,“‘冰牙’,你的範圍凍結能否有效限製它們?”“鐵砧’,我需要你提供持續的火力壓製,尤其是針對它們聚集衝鋒的時候。‘壁壘’負責保護技術小組和遠程單位。‘鷹眼’,尋找它們的弱點,比如關節、口器內部、或者那個發光器官。白虹,注意監測汙染區能量變化和可能的節點異動征兆。艾莉諾,你的淨化之力對精神乾擾可能有效,優先保護我方人員。”
他看向艾莉諾:“另外,根據月光林地提供的資訊,‘蝕心獸’的核心可能蘊含濃縮的侵蝕能量,你的月光淨化或許能對其造成額外傷害,可以嘗試。”
艾莉諾鄭重點頭。
“清理完‘蝕心獸’後,視節點能量波動情況和汙染區內部環境,決定是否深入安裝強化信標。”格雷森神色嚴峻,“那將是任務最危險的部分。汙染區內部的情況可能比我們上次離開時更加惡劣,而且可能有更多的‘蝕心獸’或其他適應體潛伏。我們冇有時間慢慢探索,必須速戰速決。白虹,你的感應是唯一的嚮導,壓力會很大。”
“我明白。”白虹沉聲道。他的精神海尚未完全恢複,持續高強度的感知將是不小的負擔,但此刻彆無選擇。
運輸機在雲層之上高速飛行。舷窗外,大地逐漸被冰雪覆蓋,鐵脊山脈的輪廓再次出現在地平線上。僅僅離開數日,北境的風雪似乎更加凜冽,空氣中瀰漫的不安氣息,即使在高空也能隱約感覺到。
兩個小時後,運輸機開始降低高度,繞開正麵戰場,朝著“裂隙穀”後方一處相對隱蔽、由磐石堡工兵緊急清理出的臨時降落點俯衝而下。
艙門打開,更加刺骨的寒風和遠處隱約傳來的爆炸聲、嘶鳴聲瞬間湧入。北境,他們再次回來了。這一次,戰火已燃至門前,而他們,將直接投入這場關乎節點存亡、防線安危的鏖戰。
“鐵砧回聲小隊,行動!”格雷森一聲令下,眾人魚貫躍下運輸機。
腳下是凍土與碎石混合的地麵,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臭氧和一種淡淡的、令人作嘔的甜腥氣——那是“蝕心獸”特有的氣味。遠處穀口方向,火光與能量爆閃不時照亮昏暗的天空。
冇有時間感慨或猶豫。小隊迅速集結,在格雷森的帶領下,朝著炮火最激烈的方向,快速突進。
北風再臨,帶著死亡與混亂的嘶吼。而“守夜人”的利刃,已然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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