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汙染區的核心地帶,時間和空間彷彿都失去了意義。能量如同狂怒的海洋,五光十色卻又透著死寂的暗沉,它們撕扯著空氣,扭曲著光線,將一切物理法則踐踏得支離破碎。小隊成員如同怒海中的幾葉扁舟,依靠著特製防護服和頑強的意誌,在毀滅的邊緣掙紮前行。
白虹透過星痕鑰的感知,勉強維持著隊伍的朝向和目標鎖定。節點核心那片扭曲的“傷疤”區域,距離他們直線距離已經不足五百米。但這五百米,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沸騰的油鍋裡穿行。
“左側有大規模能量塌陷!避開!”白虹嘶吼著發出警告,他的聲音在乾擾嚴重的通訊頻道裡斷斷續續。
話音剛落,左側約二十米處,一片原本還算“平靜”的暗紅色能量濃霧驟然向內收縮,形成一個恐怖的漩渦,中心點爆發出刺目的白光和駭人的吸力!地麵上的碎石、能量晶簇、甚至幾隻冇來得及逃開的、扭曲的小型原生能量生物,都被瞬間吸入,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就湮滅成最基本的能量粒子。
小隊險之又險地貼著能量塌陷的邊緣繞了過去,每個人都感覺防護服的能量護盾在剛纔的吸力下劇烈波動,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防護服能量剩餘百分之四十二。”冰冷的合成女音在頭盔內響起。
“繼續前進!不要停!”格雷森的聲音如同岩石般堅定,他頂在最前麵,塔盾上符文流轉,不斷抵擋著從四麵八方襲來的能量流和偶爾從虛空中射出的、如同玻璃碎片般的規則裂痕。
“醫官”的臉色蒼白,汗珠不斷從額頭滾落。她不僅要維持自身的精神屏障抵抗無處不在的侵蝕低語和空間錯亂感,還要分出精力穩定隊友們越來越動盪的精神狀態。“夜鶯”和“冰牙”的狀態相對較好,但動作也明顯遲滯,連續的高強度戰鬥和環境壓迫正在快速消耗他們的體力和靈能。“鐵砧”的重型護甲多處受損,能量炮的彈藥也所剩無幾。馬庫斯博士則幾乎是被“醫官”半拖半拽著前進,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懷中的箱子上,嘴唇無聲地翕動著,像是在計算著什麼。
白虹的狀態同樣糟糕。持續高強度地維持星痕鑰的感知和方向引導,對他的精神力是巨大的負擔。他感到頭痛欲裂,視野邊緣開始出現閃爍的黑點和彩色光斑,那是精神力嚴重透支的征兆。但胸口的星痕鑰卻傳來一陣陣近乎灼熱的脈動,與前方節點核心的“呼喚”越來越同步,彷彿兩個失散已久的部件正在彼此吸引。這種吸引既帶來更清晰的感知,也帶來了更強烈的危險預警——靠近它,可能會被同化,或者被撕碎。
“前方……就是‘交織點’外圍了。”白虹停下腳步,指著前方一片更加詭異、幾乎無法用語言描述的區域。
那裡,能量的色彩不再是混亂的混合,而是被強行“編織”成一種違反直覺的、動態的幾何圖案。無數道銀灰色的靜滯光帶如同凍結的鎖鏈,纏繞著暗紅色、如同活物般搏動的侵蝕能量團,而微弱的月白色光絲則如同垂死的螢火蟲,在這些鎖鏈和能量團的縫隙間艱難地穿梭、閃爍。空間在這裡呈現出一種“破碎鏡麵”般的質感,視角扭曲,距離感錯亂,一小片區域可能看似近在咫尺,實則隔著扭曲的空間褶皺。
而在這片“編織”區域的最中心,一個點。一個無法用大小、顏色、形態去形容的“點”。它彷彿是一切扭曲和混亂的源頭,又像是所有能量試圖逃離卻無法掙脫的囚籠。它間歇性地脈動著,每一次脈動,都讓周圍的“編織”圖案劇烈震顫、重組,釋放出令靈魂凍結的寒意和令**崩解的恐怖壓力。
那就是規則的交織點,節點真正的核心。僅僅是凝視它,就讓白虹感到眼球刺痛,思維幾乎要凍結。
“我的天……”馬庫斯博士透過麵罩,癡迷而恐懼地看著那片景象,“這就是……規則層級的‘傷痕’……靜滯、侵蝕、月光……還有被強行打亂的時空結構……太美了……也太可怕了……”
“博士,清醒點!”格雷森低吼一聲,將博士從短暫的失神中拉回現實,“告訴我,信標需要安裝在哪裡?怎麼安裝?”
馬庫斯博士打了個激靈,快速操作著箱子上的一個便攜式掃描儀,對準那片交織區域。掃描儀的螢幕上數據瘋狂跳動,大部分是亂碼,但一個複雜的、多維的能量拓撲模型正在艱難地構建。
“核心……就在那個‘點’。但直接接觸那個點是不可能的,任何物質或能量靠近都會被立刻解離或同化。”博士的語速極快,“我們需要找到交織點能量結構中最薄弱的‘連接處’,也就是靜滯、侵蝕、月光三種力量最不穩定、互相抵消最激烈的那個‘節點中的節點’。理論上,那裡會有一個極其微小的、短暫存在的‘偽平衡點’。信標必須精確嵌入那個‘偽平衡點’,才能最大限度發揮穩定效應。”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他指著掃描儀螢幕上模型的一個閃爍不定的、位於複雜能量網絡交叉位置的光點:“根據模型推算,最可能的‘偽平衡點’位置,在那個方向,距離我們大約……八十米。但那裡的空間扭曲度最高,能量亂流也最狂暴。而且……模型顯示,那個點並非固定,它隨著核心的脈動在極小範圍內移動,軌跡難以預測。”
八十米,在平時轉瞬即逝的距離,在此刻卻如同天塹。而且目標還是一個會動的、位於能量風暴眼裡的微小點。
“怎麼定位那個移動的點?”格雷森看向白虹。
白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腦中的眩暈和刺痛,將全部精神集中到星痕鑰上。這一次,他不再僅僅是被動感知,而是嘗試主動地、細緻地去“解析”那片交織區域的能量結構,去尋找那個特殊的“偽平衡點”。
這個過程比單純的感知要困難百倍。資訊如同海嘯般衝擊著他的意識,混亂、矛盾、充滿毀滅性。星痕鑰在他的意誌催動下,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熱光芒,甚至透過防護服隱隱透出。他的視野完全被能量的微觀世界所取代,無數線條、光點、波紋在瘋狂舞動。他感覺自己的思維彷彿被拉伸、切割、又強行縫合。
時間似乎過去了很久,又彷彿隻是一瞬。終於,在無數混亂的線條中,他“捕捉”到了一個極其特殊的存在。那是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微小的“空洞”,周圍的三種主要能量流在靠近它時會短暫地“繞行”或“中和”,形成一個極其脆弱、轉瞬即逝的平靜區域。它確實在隨著核心脈動而微微漂移,軌跡玄奧難測,但在星痕鑰的鎖定下,白虹感覺自己能勉強跟上它的節奏。
“找到了……”白虹的聲音虛弱得如同耳語,“它在移動,軌跡……我能大致預測。但時間視窗很短,每次核心脈動間隙,它會出現大約……三到五秒的相對穩定期。”
“三到五秒……”格雷森目光銳利,“足夠安裝嗎,博士?”
馬庫斯博士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如果一切順利,定位精準,我有把握在五秒內完成信標的物理嵌入和初步能量對接。但前提是,必須有人把我送到那個點附近,並且在我操作期間,保證我周圍環境的‘相對’穩定,不能有大的能量衝擊或空間扭曲乾擾。”
這意味著,必須有人護送博士穿越最後八十米、能量最狂暴、空間最扭曲的地帶,並在他操作時充當人肉盾牌和穩定錨。
“我去。”格雷森毫不猶豫。
“不,隊長,你需要指揮全域性,應對可能出現的其他威脅。”白虹搖了搖頭,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我的星痕鑰能最準確地鎖定位置,也能在一定程度上……乾擾和偏轉靠近的能量流,為博士創造操作視窗。我去最合適。”
格雷森盯著他看了幾秒,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絕,最終重重點頭:“好。‘鐵砧’、‘冰牙’、‘夜鶯’,你們組成三角防禦陣型,在我們進入交織區域後,不惜一切代價抵擋來自外圍的能量衝擊和可能出現的生物襲擊。‘醫官’,全力維持白虹和馬庫斯博士的精神穩定,準備好急救。行動!”
冇有更多的時間猶豫或煽情。小隊迅速調整陣型。白虹將狙擊弩背好,檢查了一下手槍的彈藥,然後從馬庫斯博士手中接過裝有信標原型機的箱子,用特製的卡扣固定在胸前。博士則隻攜帶最精密的安裝工具和一個微型控製終端。
“跟緊我,博士。無論看到什麼,感覺到什麼,不要停,相信我指的方向。”白虹對博士說道。
馬庫斯博士用力點頭,臉色慘白但眼神堅定。
白虹深吸一口氣,將僅存的精神力全部灌注到星痕鑰中。銀灰色的微光從他胸口透出,彷彿在他身體周圍形成了一個極其稀薄、但確實存在的能量偏轉場。他邁步,踏入了那片光怪陸離、規則破碎的交織區域。
第一步,就彷彿踏入了泥潭。空間的阻力變得詭異,時而像在水中行進般遲滯,時而又像踩在棉花上無處著力。周圍那些“編織”的能量圖案彷彿活了過來,銀灰色的鎖鏈如同毒蛇般試圖纏繞,暗紅色的侵蝕能量團如同眼睛般“注視”著他們,月白色的光絲則發出悲鳴般的震顫。
更可怕的是無處不在的“規則攻擊”。重力時而倍增,時而倒轉;溫度在極寒與灼熱間毫無規律地切換;甚至有一次,白虹感覺自己的左手彷彿要脫離身體,向另一個方向飛去,他不得不拚命集中意誌,才強行“固定”住自己的肢體。
“左前方三步,然後立刻右轉兩步!低頭!”白虹嘶啞地指引著,他的“能量視野”在瘋狂燃燒精神力,勉強捕捉著那個移動的“偽平衡點”和相對安全的能量路徑。
馬庫斯博士緊咬牙關,機械地執行著指令,他甚至不敢多看周圍一眼,生怕自己脆弱的理智被這超越理解的景象徹底摧毀。
“鐵砧”等人則在他們身後約十米處,組成了最後的防線。能量衝擊如同潮水般從四麵八方湧來,冰牙不斷釋放冰牆和霜凍領域抵擋,“鐵砧”的能量炮怒吼著撕碎一些凝結成形的能量怪物,“夜鶯”則在陰影中跳躍,解決掉那些試圖從死角靠近的小型扭麴生物。“醫官”的精神屏障如同風中的燭火,明滅不定,但她依舊在竭力維持著。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距離在艱難地縮短。七十米,六十米,五十米……白虹感覺自己的精神力如同漏氣的皮球般飛速流逝,頭痛得像是要炸開,喉嚨裡泛起濃烈的血腥味。星痕鑰的脈動也變得紊亂,彷彿隨時可能失控。
“還有……三十米……”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聲音。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他們腳下的“地麵”——一片由凝固的侵蝕能量和扭曲空間構成的平台——突然劇烈震動起來!緊接著,數條比之前在汙染區外圍遇到的更加粗壯、覆蓋著厚重骨質甲殼、尖端閃爍著暗紅能量的巨型觸手,從平台下方猛地刺出!這些觸手顯然已經適應了這裡的混亂環境,動作迅捷而精準,直接卷向白虹和馬庫斯博士!
“小心!”“夜鶯”的示警聲和觸手的破空聲幾乎同時響起!
白虹在千鈞一髮之際,憑藉著星痕鑰對能量流動的預判和荒野生存的本能,猛地將馬庫斯博士向側方推開,自己則向另一個方向撲倒!
一條觸手擦著白虹的背部掃過,厚重的防護服外層裝甲發出刺耳的刮擦聲,被撕裂開一道口子,冰冷刺骨、帶著強烈侵蝕性的能量瞬間滲透進來,讓他半邊身體如墜冰窟,幾乎失去知覺。另一條觸手則捲住了馬庫斯博士的小腿,將他猛地向平台下拉去!
“博士!”“冰牙”反應極快,一道冰矛激射而出,精準地刺穿了那條觸手的中段,將其暫時凍結。但更多的觸手正在湧出,平台的震動越來越劇烈,下方似乎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甦醒!
“是‘蛻殼計劃’的母體或者領主級單位!它一直潛伏在節點附近!”格雷森怒吼,“‘鐵砧’!火力壓製!‘夜鶯’,去救博士!白虹,你怎麼樣?!”
白虹強忍著半邊身體的麻痹和侵蝕劇痛,掙紮著爬起。他看到馬庫斯博士正被“夜鶯”從觸手的纏繞中艱難地拖出來,但博士的小腿已經血肉模糊,防護服破損嚴重。而他自己胸前的信標箱子也出現了裂痕。
更糟糕的是,因為這次襲擊,他與那個移動的“偽平衡點”的鎖定出現了偏差!而且,節點核心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激烈戰鬥和生命能量刺激,脈動的頻率驟然加快!那個“偽平衡點”的移動軌跡變得更加飄忽不定!
時間不多了!防護服能量告急,精神力枯竭,強敵環伺,節點瀕臨爆發邊緣!
白虹眼中閃過一抹瘋狂。他不再試圖精細地控製星痕鑰去重新鎖定,而是將最後所有的精神力,如同決堤洪水般,毫無保留地灌注進去!
“星痕鑰!給我……定住它!!!”
他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將全部意誌集中在那個飄忽的光點上。
嗡——!!!
胸口的星痕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烈光芒!那光芒甚至暫時壓過了周圍混亂的能量色彩!一股奇異的、帶著古老威嚴和秩序氣息的波動,以白虹為中心擴散開來!
在這股波動的影響下,周圍狂暴的能量亂流出現了瞬間的遲滯,空間的扭曲也似乎被強行“撫平”了一點點。而那個飄忽的“偽平衡點”,在這股源自同源(星穹之眼)的秩序力量乾涉下,其移動軌跡陡然一僵,被短暫地“錨定”在了原地!
“就是現在!博士!”白虹嘶吼道,一口鮮血噴在了頭盔的麵罩內側。
馬庫斯博士被這變故驚呆了,但他立刻反應過來,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他拖著傷腿,不顧一切地撲向那個被暫時“定住”的光點,手中的精密工具如同手術刀般探出,精準地刺入那無形的能量結構中,然後迅速將信標原型機從箱子裡取出,對準位置,用力按下!
哢噠。
一聲輕微到幾乎被能量轟鳴淹冇的脆響。
信標原型機中心那顆銀灰色的核心,驟然亮起穩定而柔和的光芒。一道道細微但堅韌的靜滯能量絲線,以它為中心蔓延開來,如同蛛網般,暫時“黏合”住了周圍一小片區域內那三種狂暴力量的衝突,強行製造出了一個直徑約十米左右的、相對穩定的“氣泡”!
成功了!臨時穩定信標被成功啟用並嵌入!
然而,白虹也在信標啟用的瞬間,如同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眼前一黑,向後倒去。過度透支精神力和強行催動星痕鑰,讓他的意識陷入了黑暗。最後映入他眼簾的,是馬庫斯博士狂喜而扭曲的臉,是格雷森等人拚死抵擋觸手和能量衝擊的背影,以及……那個被信標光芒暫時“安撫”、但依舊在深處劇烈脈動的、恐怖的節點核心。
還有,在他意識徹底沉淪前,星痕鑰傳來的、一絲微弱但清晰的……彷彿是來自遙遠時光彼岸的、帶著欣慰與歎息的共鳴。
喜歡廢土行者:蘇請大家收藏:()廢土行者: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