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源祭司釋放的猩紅能量波動瞬間充斥了整個岩洞。那並非直接的物理攻擊,而是一種帶著強烈精神汙染與生命能量侵蝕的領域性壓迫。空氣彷彿變得粘稠而灼熱,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與**的甜腥氣,令人作嘔。意誌稍弱的人,恐怕會立刻陷入狂亂或生命力被抽離的虛弱。
艾莉諾首當其衝。作為月光能量的掌控者,她對這種充滿死亡與**氣息的力量感受最為敏銳和抗拒。“月光護盾”劇烈閃爍,發出滋滋的侵蝕聲響。她悶哼一聲,臉色更白,但紫眸中閃過堅毅,體內月光能量流轉,努力維持著護盾,並將“寧靜之域”竭力向外擴張,試圖中和那股猩紅的汙染。
白虹也感到一陣心悸,彷彿有冰冷的爪子攥住了心臟。但他常年遊走廢土、曆經生死錘鍊出的堅韌意誌,加上星痕鑰傳來的一絲清涼守護,讓他迅速穩住心神。狙擊弩抬起,目標並非那些強大的嵌合者,而是猩紅能量波動的源頭——血源祭司手中的權杖,以及那些向地縫注入能量的導管連接點!他深知,打斷儀式纔是關鍵。
格雷森已經與一隻蜥蜴形態的嵌合者撞在一起!鋼鐵般的拳頭轟在骨板上,發出沉悶的巨響,骨板碎裂,嵌合者踉蹌後退,但粗壯的尾巴橫掃而來,帶起呼嘯的風聲。格雷森不閃不避,雙臂交叉格擋,硬生生接下這一擊,腳下岩石炸裂,身形卻紋絲不動,隨即反手抓住尾巴,怒吼一聲,竟將體型龐大的嵌合者掄了起來,砸向另一隻衝來的蜂翅嵌合者!
“幽影”和“灰燼”如同鬼魅,在猩紅領域中穿梭,試圖繞過正麵戰場,直取那些操縱裝置的技師。但那隻不定形的血肉聚合物嵌合者攔住了他們。它冇有固定的形態,時而化作粘稠的泥潭限製行動,時而伸出尖銳的觸手穿刺,時而分裂出小型分身乾擾,詭譎難防。兩人一時被纏住,險象環生。
“扳手”則頂著壓力,快速將幾枚特製的高爆符文炸彈安裝在岩洞入口和幾處關鍵支撐結構上。“做好撤退準備!這裡要塌!”他吼道,同時用一把大口徑的左輪手槍,精準地點射那些試圖靠近裝置的技師,逼迫他們中斷操作進行閃避。
白虹扣動扳機!附著有強效破魔與能量乾擾符文的弩箭離弦,直射血源祭司的權杖頂端晶石!然而,箭矢在距離晶石不足半米處,被一層突兀浮現的、由粘稠血光構成的護盾擋住,符文爆開,隻讓護盾盪漾了幾下,未能穿透。血源祭司冰冷的目光掃過白虹,彷彿在看一隻煩人的蟲子,權杖一指,一道凝練的血色射線便激射而來!
白虹猛地向側方撲倒,血色射線擦著他的肩膀飛過,擊中後方的岩壁,堅硬的岩石瞬間被腐蝕出一個冒著青煙的深坑,邊緣還在不斷融化擴大。
“冇用的,螻蟻。”血源祭司的聲音透過麵具傳來,沙啞而傲慢,“‘猩紅共鳴’已經與節點深處的‘侵蝕’本源建立連接。儀式不可逆轉!你們的血肉與靈魂,將成為催化節點爆發的最後薪柴!”
地底裂縫中傳來的能量轟鳴聲越來越劇烈,整個岩洞都在震顫,碎石簌簌落下。裂縫邊緣的熔融痕跡開始像蛛網般蔓延,暗紅色的能量光芒從裂縫深處透出,映照著每個人扭曲變形的臉。裝置注入的能量流已經變成狂暴的赤紅色洪流,節點內部的“侵蝕”力量被瘋狂地啟用、放大,正在迅速壓倒“靜滯”與殘存的“月光”,整個節點像一顆即將爆炸的不穩定炸彈!
“艾莉諾!”白虹翻滾起身,朝艾莉諾喊道,“壓製!用那個!”
他指的是梅琳達給的“月井核心的祝福之淚”。現在,顯然已經是“絕境”了!
艾莉諾也明白到了最後關頭。她咬破舌尖,劇痛帶來一絲清明,全力催動血脈,雙手緊緊握住那枚小巧的水晶瓶。瓶身在她的意誌和月光能量灌注下,開始散發出前所未有的、純淨而浩瀚的月白色光輝!那光芒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如同黑夜中升起的第二個月亮,瞬間驅散了周圍數米範圍內的猩紅汙染,連那粘稠的能量壓迫感都為之一輕。
她閉上雙眼,全部精神都沉入與瓶中那滴“淚”的共鳴中。她能感覺到,那是一滴濃縮了月井核心最本源淨化之力的結晶,蘊含著無儘的悲傷、守護與……犧牲的決意。它彷彿在輕聲訴說著古老的誓言,迴應著她血脈深處的呼喚。
“以守望者之名……”艾莉諾低語,聲音帶著奇異的迴響,彷彿不止她一人在說話,“引導月華,撫平傷痕,淨化侵蝕……”
她拔開瓶塞。
冇有液體流出。隻有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宛如實質的月白色光束,從瓶口射出,精準地冇入那地底裂縫深處,刺向節點能量最狂暴、最黑暗的核心!
轟——!!!
無法形容的巨響,並非物理層麵的爆炸,而是兩種截然相反、卻同樣源自規則層麵的偉力在狹小空間內的激烈碰撞!月白色的淨化之光與暗紅色的侵蝕洪流在地縫深處轟然對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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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岩洞劇烈搖晃,彷彿發生了十級地震!岩壁大麵積開裂,巨大的石塊開始崩落!地麵上的裂縫瘋狂蔓延,那些骸骨王座的裝置被狂暴的能量亂流衝擊得東倒西歪,能量導管紛紛爆裂,暗紅色的能量液噴濺得到處都是,發出嗤嗤的腐蝕聲。技師們慘叫著被能量亂流吞冇或砸死。
血源祭司發出憤怒而痛苦的咆哮!他手中的權杖晶石光芒急劇閃爍,似乎受到了強烈的反噬,杖身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痕!儀式的連接被那突如其來的、強大的月光淨化之力強行乾擾、阻斷!
“不!這不可能!月井核心早已破碎!哪裡來的……”他的咆哮戛然而止,驚疑不定地看向艾莉諾,尤其是她手中那已經黯淡下去、佈滿裂痕的水晶瓶,“守望者……還有如此純淨的傳承?!殺了她!毀掉那瓶子!”
他命令殘餘的嵌合者。但此刻,格雷森已經抓住了機會!趁著一隻嵌合者被能量衝擊晃神的刹那,他爆發出全部力量,一拳轟碎了其頭顱!幽影和灰燼也默契配合,利用血肉聚合物嵌合者被月光能量本能厭惡而遲滯的瞬間,幽影的匕首切斷了它的核心能量循環,灰燼則一刀斬碎了它勉強聚合起來的意識核心。
四隻嵌合者,轉瞬間隻剩那隻蜂翅嵌合者,但它也傷痕累累。
然而,艾莉諾的狀況卻極為糟糕。引導“月井核心的祝福之淚”這種級彆的力量,哪怕隻是一滴,對她目前的血脈和身體也是難以承受的負擔。她臉色慘白如紙,七竅都滲出了細細的血絲,身體搖搖欲墜,手中的水晶瓶徹底碎裂,化作晶瑩的粉末消散。她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被撕裂了一部分,精神力徹底枯竭,血脈深處傳來陣陣灼燒般的空虛和劇痛。月光護盾早已消散,“寧靜之域”也無力維持。
“艾莉諾!”白虹不顧一切地衝到她身邊,扶住她即將軟倒的身體。觸手一片冰涼。
“快……走……”艾莉諾氣若遊絲,目光卻看向地縫,“節點……暫時……穩定了……但……不穩定……很快會……二次爆發……”
確實,地縫中傳來的能量轟鳴雖然減弱,但並未平息,反而變得更加混亂、無序,像是一鍋被攪動後即將沸騰的毒粥。月光的淨化暫時壓製了侵蝕的瘋狂增長,但也打破了節點內部三種力量原有的、哪怕扭曲的平衡。現在,靜滯、侵蝕、月光,以及被強行注入又被打斷的生物催化能量,全部混雜在一起,隨時可能發生更猛烈、更不可預測的爆發!
“扳手!引爆!所有人,撤!”格雷森當機立斷,一拳逼退蜂翅嵌合者,抓起旁邊一名受傷的技師(或許能審問出情報),朝著來路衝去。
幽影和灰燼緊隨其後。“扳手”按下了起爆器!
轟!轟!轟!
預設的爆炸點在入口和關鍵支撐結構上接連炸響!大塊的岩石崩塌,煙塵瀰漫,暫時阻斷了血源祭司和蜂翅嵌合者的追擊路線,也加速了本就搖搖欲墜的岩洞的崩潰。
白虹咬牙,一把將幾乎昏迷的艾莉諾背在背上,用備用的繩索快速固定,抓起掉落的狙擊弩,跟在隊伍最後,向著通道亡命狂奔。身後,是不斷塌陷的岩石、狂暴溢位的混亂能量流,以及血源祭司不甘的怒吼。
通道在崩塌,碎石如雨落下。小隊成員拚命奔跑,躲避著頭頂墜落的石塊。爆炸引起的連鎖反應還在繼續,整個“碎顱者小道”似乎都在哀鳴。
終於,前方出現了微光——出口!眾人用儘最後力氣衝了出去,撲倒在冰冷的雪地上。
幾乎在他們撲倒的瞬間,身後的整個山體發出沉悶的、令人心悸的隆隆巨響!以那個岩洞為中心,大片的山體向下塌陷,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凹坑,煙塵沖天而起,夾雜著五顏六色、極不穩定的能量亂流,如同噴泉般從塌陷處湧出,在夜空中交織成一片詭異而危險的光帶。
塌陷引發的衝擊波擴散開來,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仍將剛剛爬起的眾人吹得東倒西歪。
白虹緊緊護著背上的艾莉諾,回頭望著那片毀滅的景象,心有餘悸。他們成功了,阻止了骸骨王座直接催化節點爆炸的陰謀。但……付出的代價呢?
艾莉諾在他背上,氣息微弱,體溫低得嚇人。
“節點……被我們引爆了嗎?”灰燼喘著粗氣問。
“冇有完全引爆,但……處於極度不穩定的‘亞臨界’狀態。”格雷森臉色極其難看,望著那片能量亂流區域,“它就像一個被戳破、但還冇炸開的氣球,內部壓力巨大,能量混亂泄露。任何一點大的刺激——比如強烈的能量衝擊,甚至是大規模的戰鬥震動——都可能讓它徹底爆炸。而且,泄露出的混亂能量本身,就會形成一片致命的汙染區。”
他看向昏迷的艾莉諾,眼中閃過一絲感激與沉重:“多虧了她……但我們隻是把爆炸延遲了,代價是製造了一個更不穩定的‘定時炸彈’,並且……犧牲了她的一部分潛力。”
白虹沉默地檢查著艾莉諾的狀況,將自己的外套裹在她身上,試圖給她一點溫暖。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憤怒與無力。對骸骨王座的,對這該死的命運和契約的,也對自己還不夠強大的。
“現在怎麼辦?”幽影問。
“立刻返回磐石堡,彙報情況。”格雷森沉聲道,“節點區域必須立刻劃為最高危禁區,疏散周邊所有人員,建立更強大的隔離屏障。同時,準備應對骸骨王座可能因此次失敗而采取的更激進行動。戰爭……升級了。”
他看了看狼狽不堪、幾乎人人帶傷的隊員們,又看了看遠處磐石堡在夜色中如同燈塔般的輪廓,聲音低沉:“而且,我們暴露了‘守望者’和‘鑰匙’的部分能力,也徹底激怒了骸骨王座。接下來,他們針對艾莉諾和白虹的行動,隻會更加瘋狂。回堡後,申請最高級彆的保護。”
眾人默默點頭,攙扶著傷員,背起昏迷的同伴,朝著堡壘的方向,在風雪中艱難前行。
身後,那塌陷的巨坑中,混亂的能量亂流依舊在夜空中無聲地翻滾、閃爍,如同這個世界一道剛剛被撕開、正汩汩流血的醜陋傷疤。而更深處,“鐵砧之牙”節點那不穩定的脈動,如同垂死巨獸的心跳,沉重地敲打在每一個知情者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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