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土行者：蘇 第36章 評估與暗流

次日清晨八點整，敲門聲準時響起。

門外是一名麵無表情、穿著調查廳製式灰色外勤服的年輕女性，胸口的銘牌寫著“助理員-莉娜·科爾”（並非特遣隊的莉娜）。她看了一眼白虹吊著的右臂和放在桌上的金屬箱，簡短地說道：“白虹先生，請帶上你的個人物品和需要備案的遺物，跟我來。”

白虹提起金屬箱，跟在助理員身後。走廊裡已經有了些許人氣，偶爾有穿著製服的人員匆匆走過，彼此間很少交談，氣氛肅穆。他們乘坐一個無聲的升降平台下降了幾層，來到一條更加寬闊、兩側佈滿帶有編號的金屬門的走廊。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和能量場特有的微麻感。

助理員在一扇標註著“C-7

詢問與記錄室”的門前停下，用她的身份卡刷開門禁。“請進，在裡麵稍等，評估員很快就會到。”

房間不大，呈長方形。一側是單向透光的玻璃幕牆（白虹猜測），另一側擺著一張金屬長桌和三把椅子。桌上有一個嵌入式的、閃爍著待機微光的平麵螢幕，旁邊還有幾個介麵。除此之外，彆無他物，乾淨得近乎冷酷。

白虹在桌子一側坐下，將金屬箱放在腿邊。大約五分鐘後，門再次滑開，走進來兩個人。

走在前麵的是一名穿著深藍色學者袍、頭髮花白、麵容嚴肅的老者，他手裡拿著一個數據板，眼神銳利如鷹，直接落在白虹和他腿邊的箱子上。後麵跟著一個稍微年輕些、穿著類似製服、表情刻板的男子，手裡提著一個銀色的手提箱。

“我是調查廳‘古代遺物評估與歸檔處’的高級評估員，馬庫斯博士。”老者開口，聲音低沉而帶著不容置疑的專業感，“這位是我的助手，艾倫。白虹先生，根據塞西莉亞·星輝騎士的報告，你在黑石事件中表現出了與古代遺蹟設施的異常互動能力，並攜帶有一件關鍵性遺物。現在，請配合我們完成詳細的事件陳述記錄，並對該遺物進行初步的備案與分析。”

冇有任何寒暄，直奔主題。

“我明白。”白虹點點頭。

評估過程漫長而細緻。馬庫斯博士通過桌上的螢幕調出詳細的地圖和事件時間線，要求白虹從進入黑石裂穀開始，事無钜細地回憶每一個關鍵節點：如何發現異常、如何與“磐石衛戍者”和“墓穴甲蟲”遭遇、如何感應到地下網絡、如何與猩紅巨卵和埃利奧特對峙、以及最後關頭，如何利用金屬片和月光石，在深淵之下切斷鏈接……甚至包括他的每一個直覺判斷、艾莉諾的每一次感知預警，都被反覆詢問和確認。

白虹儘可能清晰地講述，冇有隱瞞，但也謹慎地措辭，尤其是關於艾莉諾能力的爆發和他自己對金屬片感應的主觀描述，都儘量貼近“本能反應”和“未知共鳴”這類模糊說法。馬庫斯博士聽得非常認真，不時在數據板上記錄，或讓助手調出相關資料進行比對，偶爾會提出一些極其專業甚至刁鑽的問題，試圖挖掘更深層的資訊。

當白虹講到使用金屬片嘗試乾擾猩紅巨卵控製邏輯，以及在深淵下接收到“權限開放”資訊時，馬庫斯博士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追問了許多關於金屬片脈動頻率、資訊流感受、以及當時精神狀態的具體細節。

整個詢問持續了將近三個小時。白虹感到精神有些疲憊，口乾舌燥。助手艾倫適時遞過來一杯清水。

“基本事件脈絡清晰。”馬庫斯博士放下數據板，看向那個金屬箱，“現在，請出示那件遺物。”

白虹打開箱子，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塊“月井之心碎片”，放在桌麵上。銀白色的水晶在室內冷光下散發出穩定而柔和的光暈，將周圍一小片區域都渲染上寧靜的氣息。

馬庫斯博士和助手艾倫的表情都變得凝重而專注。他們冇有直接用手觸碰，而是從手提箱中取出幾件精巧的、帶著探針和傳感器的儀器，隔著一段距離開始進行掃描和分析。儀器螢幕上快速滾動著複雜的數據流和能量波形圖。

“能量純度……SS級。規則烙印清晰度……極高。內部陣列結構……完整度78%，存在磨損和部分能量過載痕跡。與記錄中‘月光林地’聖物‘月井核心’描述吻合度超過92%……”馬庫斯博士一邊看著數據，一邊低聲自語，語氣中充滿了驚歎，“不可思議……在那種汙染環境下，竟然還能保持如此高的純淨度和結構穩定……這不僅是遺物，更是無價的知識寶庫……”

他轉向白虹，眼神變得複雜：“白虹先生，你帶回了一件極其重要、也極其危險的物品。它的價值無法估量，但同時也可能引來難以想象的覬覦。按照規定，它必須被收入調查廳最高級彆的遺物保管庫，進行徹底的研究和保護。你作為發現者和護送者，將獲得相應的功績點數和資源配額獎勵。”

白虹心中一緊。交出去？雖然他早有預料，但真到了這一刻，還是有些不捨。這塊水晶與艾莉諾息息相關，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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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白虹斟酌著開口，“這塊水晶……似乎與艾莉諾·羅森小姐的血脈天賦有很強的共鳴。它對她的恢複和引導可能有幫助。能否……在她需要的時候，允許她接觸或研究？”

馬庫斯博士眉頭微皺：“艾莉諾·羅森小姐的情況將由協會負責。這塊水晶的研究權限，需要由調查廳、協會以及可能的‘月光林地’使者共同協商決定。你作為臨時協理人員，無權過問其具體處置。”他的語氣帶著科研人員的冷漠和機構的權威，“當然，你的建議會被記錄在案。”

白虹知道多說無益，隻能點頭：“我明白了。”

初步分析完成後，馬庫斯博士示意助手將“月井之心碎片”用一個特製的、佈滿符文的鉛灰色收納盒封裝好。水晶被放入盒中的瞬間，其散發的光暈和寧靜感幾乎完全被隔絕。

“關於你持有的‘陣列秘鑰’，”馬庫斯博士再次看向白虹，“我們需要進行一次非接觸性的安全掃描和能量特征記錄，以確保其不會對‘秩序之環’的穩定運行構成潛在威脅。請將它放在這個托盤上。”他指了指桌上一個圓形的、同樣刻滿符文的金屬托盤。

白虹猶豫了一下，還是解下頸間的金屬片，將其放在托盤中央。金屬片接觸到托盤表麵時，其表麵的符文微微亮起，傳來一絲溫熱。

助手艾倫操作儀器，一道柔和的藍光掃描過金屬片。儀器螢幕上的數據再次快速滾動。

“能量特征穩定……無主動輻射……與已知第七至第九代‘靈脈陣列通行秘鑰’基礎編碼結構部分吻合，但存在大量未知變異和附加資訊層……未檢測到惡意程式或汙染殘留……”馬庫斯博士看著數據，眼中疑惑更甚，“奇怪……它的‘活性’比預想的低得多，幾乎處於深度休眠狀態。隻有在特定環境下（比如靠近古代陣列節點或高濃度同源能量時）纔會被啟用？”

掃描持續了約十分鐘。結束後，馬庫斯博士示意白虹可以取回金屬片。“初步判斷安全。但鑒於其特殊性，你需要定期（每月一次）向調查廳報告其狀態變化，並且在未經允許的情況下，不得在任何敏感設施附近嘗試‘啟用’或使用它。明白嗎？”

“明白。”白虹重新戴上金屬片，感受著它恢複常溫的觸感。

“好了，今天的評估到此結束。”馬庫斯博士收起數據板，“你的詳細報告已經錄入係統。接下來，後勤處會根據你的功績和初步評估，為你分配合適的臨時工作或培訓課程。具體通知會在兩天內發送到你的房間終端。你可以回去了。”

離開詢問室，白虹在助理員的帶領下原路返回住處。一路上他沉默不語，心中卻思緒翻騰。評估過程比他預想的更加嚴格和……疏離。他和艾莉諾，還有那些九死一生的經曆，在這裡似乎都被簡化成了“事件報告”、“遺物編號”和“特殊案例”。那種被龐大機器吞冇、成為其中一個冰冷齒輪的感覺，越發清晰。

回到狹小的房間，送來的午餐已經放在門口。白虹食不知味地吃完，坐在床邊，望著封死的窗戶。

下午的時間漫長而無聊。他無法離開這棟樓，也冇有任何消遣。他嘗試練習左手使用短刀，活動右臂的關節，但空間狹小，動作受限。大部分時間，他隻能對著牆壁發呆，或者回憶廢土上自由卻危險的日子。

傍晚時分，就在他以為這一天就將這樣枯燥地結束時，房間內的通訊器（一個鑲嵌在牆上的小螢幕）突然亮了起來，發出輕微的“嘀嘀”聲。

不是官方的通知，而是一條文字訊息，發送者是一個未知的臨時編碼：

“想知道‘月井之心’的真實用途和‘銀輝契約’的秘密嗎？今晚23:00，B區地下三層，廢棄管道維護間。獨自前來。——一個感興趣的朋友。”

訊息隻顯示了幾秒，便自動刪除，彷彿從未出現過。

白虹的心臟猛地一跳。

暗流，果然在這看似平靜的秩序之下，已經開始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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