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內城,攝政王臨時行轅——“青曜之庭”。
此處不似舊王宮般恢弘肅穆,反而亭台樓閣錯落,引活水為溪澗,植奇花異草,頗有幾分雅緻意趣。然而,看似鬆弛的氛圍下,暗哨林立,無形的靈識如同蛛網,籠罩著每一寸空間。
蘇跟隨一名沉默的內侍,穿過曲折迴廊,來到一間臨水的靜室前。
室內,卡斯珀·奧古斯都並未身著繁複朝服,僅一襲玄青常服,坐於窗邊,麵前玉案上茶香嫋嫋。他見蘇入內,抬手虛引,笑容溫潤:“蘇先生,一路辛苦。請坐。”
蘇微微頷首,坦然落座。兩人之間,彷彿凱旋橋頭的風波從未發生。
“橋頭之事,讓先生見笑了。”卡斯珀親手斟茶,語氣平和,“巴頓莽撞,已交由軍法處論處。如今王都內,總有些人不識時務,讓先生受擾了。”
“些許跳梁,不足掛齒。”蘇接過茶盞,目光平靜,“殿下,北境有變。”
他未有贅言,直接將赫伯特大師的分析與那縷
“死寂之火”
樣本所揭示的恐怖真相——“規則餘燼”
“概念屍骸”
及其與
“靈潮枯竭”
的本質關聯,簡明扼要地道出。
隨著蘇的敘述,卡斯珀臉上溫潤的笑容漸漸斂去,眼神變得銳利如鷹。他指節輕輕敲擊玉案,室內空氣彷彿都凝滯了幾分。
“規則層麵的侵蝕……文明滅絕級……”他低聲重複著這兩個詞,眉宇間籠罩上一層厚重的陰霾,“比我們預想的,更糟,也更……根源。”
他抬眼看向蘇,目光灼灼:“先生於此危局中屢立奇功,更洞察此等驚天秘辛,於國於民,功莫大焉。不知先生,對王國未來,有何看法?”
話鋒一轉,從危機轉向了立場。這是招攬,更是試探。
蘇放下茶盞,聲音依舊平淡:“蘇某所求不多,一安身立命之所,一探尋大道之途。凱恩家族予我立足之地,我自當護其周全。至於王國未來……唯有掃清陰霾,滌盪邪祟,方能談及其他。”
他並未直接表露對卡斯珀個人的忠誠,但“掃清陰霾”四字,已明確指向了諾頓·黑水及其背後勢力,這與卡斯珀目前的執政目標不謀而合。
卡斯珀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他要的不是卑躬屈膝的臣屬,而是能在風暴中並肩而戰的利劍與盟友。蘇的態度,恰到好處。
“好!”卡斯珀撫掌,“先生快人快語。既如此,本王便予先生‘王室特使’
身份,享巡查緝捕之權,可調動部分城防軍與情報資源,專司調查‘死寂之火’及灰燼祭司一事。望先生能助我,廓清這王都迷霧,應對未來大劫。”
一枚鐫刻著奧古斯都雄獅徽記與靜滯紋路的玄鐵令牌被推到蘇麵前。這並非虛職,而是實打實的權柄,意味著蘇從此可在王都乃至王國範圍內,以王室之名行事。
蘇看著令牌,並未立刻接過:“殿下厚愛,蘇某銘記。隻是,蘇某習慣獨來獨往,不喜過多約束。”
“先生放心,”卡斯珀笑道,“此令於你,是便利,非枷鎖。除非涉及國本,先生行事,皆可自決。本王隻要結果。”
蘇沉吟片刻,終是將令牌收起:“必不負所托。”
就在此時,室外傳來內侍恭敬的聲音:“殿下,月光林地奧菲莉亞王女,在外求見。”
蘇目光微動。她回來了?
卡斯珀看向蘇,笑容意味深長:“看來,先生故人將至。今日便談到此處,先生可暫居驛館,亦可自行安排。若有需要,憑令牌即可。”
蘇起身告辭。
當他走出靜室,穿過庭院時,正好與一道窈窕身影相遇。
奧菲莉亞·月光依舊一襲朦朧如月華的裙裳,容顏絕世,隻是眉宇間少了幾分往日的玩世不恭,多了幾分沉澱後的深邃與威儀。她看到蘇,眼眸中閃過一絲極快的、難以言喻的複雜神色,隨即化為盈盈笑意。
“蘇先生,彆來無恙?”她聲音依舊帶著那份獨特的慵懶與魅惑,“看來,我不在的這些時日,你在這王都,鬨出的動靜不小呢。”
蘇看著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她身上的氣息比離去時更加晦澀強大,顯然在月光林地亦有奇遇。
“比不上王女殿下風采更勝往昔。”蘇淡然迴應。
奧菲莉亞走近幾步,幾乎能聞到她身上清冷的月光氣息。她壓低聲音,僅容兩人聽聞:
“王都的水,比你想的更深。小心那些……藏在影子裡的‘老朋友’。”
說完,她不待蘇迴應,便嫣然一笑,翩然向著卡斯珀所在的靜室走去。
蘇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目光微凝。
影子的老朋友……是指暗影之刃,還是……諾頓·黑水那更深層的“暗流”?
他握了握袖中的玄鐵令牌,感受著其冰冷的質感。
王都的棋局,他已正式入局。而執棋者,顯然不止一位。
---
(本章完)
喜歡廢土行者:蘇請大家收藏:()廢土行者: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