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的休整,對於身心俱疲的眾人而言,不過是杯水車薪。但清冽的泉水和短暫的喘息,終究是讓幾近崩潰的身體找回了一絲行動的力氣。
洛倫幾乎將臉貼在了岩壁上,指尖小心翼翼地描摹著那些古老的刻痕。星光在他眸中微弱地閃爍,試圖與這些跨越了漫長時光的資訊產生共鳴。
“這條河……流向與我們之前推測的方向一致,但更關鍵的是這個‘塔樓’標記。”洛倫的聲音因疲憊而沙啞,卻帶著學者發現線索時的專注,“結合旁邊的向上箭頭,以及這些刻痕的磨損程度和風格……這很可能不是
骸骨王座
留下的。時間更早,風格更……質樸。像是一群絕望中的求生者,為自己或後來者留下的路標。”
“求生者?”桃樂絲湊過來,看著那簡陋的刻痕,“在
骸骨王座
的老巢裡,還有彆的求生者?”
“可能是在
骸骨王座
崛起之前,甚至是在‘終滅之戰’後不久,就躲到這裡的人。”洛倫推測道,“這片橫斷山脈是天然屏障,存在一些未被髮現的避難所或古老通道,是合理的。”
這個推測帶來了一絲微妙的希望。如果真有先民在此求生,或許意味著有通往外界的、不為人知的路徑。
奧菲莉亞靜靜聽著,她的目光卻更多地落在昏迷的蘇和麗莎身上。她走到蘇身邊,再次將手按在他的背心,那股溫和的月光生命力持續流淌。這一次,她微微蹙起了眉頭。
“他的情況……有些奇怪。”奧菲莉亞輕聲道,“我的力量在修複他損傷的同時,似乎……被他體內的那個‘核心’吸收了部分。不是排斥,更像是……一種本能的汲取和轉化。”
她看向洛倫和桃樂絲:“他的恢複,可能比預想的更依賴他自身的力量本質,外力輔助效果有限。麗莎小姐的情況相對單純,隻是靈性反噬和創傷過重,需要時間和安全的靜養。”
這意味著,蘇的恢複之路將更加艱難和不可預測。
“無論如何,我們必須離開這裡。”桃樂絲握緊了拳頭,看向那指示著方向的刻痕,“沿著這條路走,找到那個‘塔樓’,或者任何可能的出口。”
冇有更多選擇。眾人再次行動起來。洛倫仔細記下了壁刻的細節,由“寒鴉”在前探路,桃樂絲和“雪梟”負責照顧重傷員,奧菲莉亞依舊斷後,並持續用她那獨特的能力維持著蘇的生機。
通道開始變得崎嶇不平,時而需要攀爬,時而需要涉過淺灘。空氣始終保持著潮濕和冰冷,唯有岩壁上那些偶爾出現的、散發著幽藍光芒的晶簇提供著微弱的光亮,映照出眾人臉上交織著痛苦與堅毅的神色。
途中,他們又發現了幾處類似的刻痕,箭頭始終指向同一個方向,並且出現了一些簡單的警示符號——比如一個代表“危險”的鋸齒狀圖形,指向某個岔路深處;還有一個代表“安靜”的符號,刻在一段特彆狹窄、回聲明顯的通道入口。
這些發現進一步證實了洛倫的猜想。有一條被先民探索並標記過的、可能通往生的路徑。
然而,希望的光芒總是與現實的陰影相伴。
在一次短暫的休息時,負責警戒的“雪梟”突然壓低聲音示警:“有動靜!從後麵來的,很輕微……但不是人類,也不是那種改造體的聲音!”
所有人瞬間繃緊了神經。難道加爾法擺脫了那古老生物?還是
骸骨王座
其他的巡邏隊?
奧菲莉亞瞬間融入陰影,向後潛去探查。片刻後,她返回,臉色依舊平靜,但語氣帶著一絲冷意。
“是‘清道夫’。”她說道,“一種被
骸骨王座
馴化或吸引的小型變異生物,通常以戰場殘留的能量、血肉甚至金屬為食。它們應該是被之前石盾自爆和後麵那場大戰殘留的能量和……血腥味吸引過來的。”
不是加爾法,讓眾人鬆了口氣,但“清道夫”的出現,意味著他們的行蹤並非絕對隱秘,而且後方通道已經不再安全。
“必須加快速度。”洛倫憂心忡忡地看著無法快速行動的傷員。
就在這時,一直昏迷的蘇,喉嚨裡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如同囈語般的聲音。聲音模糊不清,但離他最近的桃樂絲和奧菲莉亞都聽到了一個詞:
“……靜……”
奧菲莉亞灰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微光,她似乎想到了什麼。她看向前方幽暗的通道,又感受了一下身後隱約傳來的、那些“清道夫”窸窸窣窣的動靜。
“或許,”她輕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無法迴應她的蘇說話,“你的‘寂靜’,可以為我們爭取一點時間。”
她示意隊伍繼續前進,自己則留在隊伍末尾。當所有人都通過一段相對狹窄的通道後,她站在通道口,雙手虛按在兩側的岩壁上。她冇有動用強大的暗影力量,而是將一絲極其精純、帶著月華般清輝的靈性,混合著一縷……從蘇身上感知到的、關於“靜滯”的規則韻味,緩緩注入岩壁。
她並非編織規則,而是在“概念”上,對這一小段通道進行“暗示”:
【此乃被遺忘之地,生機不存,萬物歸寂。】
這是一種極其精妙的認知乾擾,作用於那些智力低下的“清道夫”。它們靠近這段通道時,會本能地感到一種“虛無”和“死寂”,從而失去興趣,轉向其他更有“營養”的方向。
做完這一切,奧菲莉亞的呼吸明顯急促了一下。這種精細到近乎藝術的操作,比正麵戰鬥更耗費心神。
她追上隊伍,冇有說話。但很快,後方那令人不安的窸窣聲,果然漸漸遠去、消失了。
暫時,又過了一關。
隊伍沿著先民的刻痕,在絕望與希望交織的黑暗迷宮中,繼續著他們沉默而堅定的跋涉。每個人都明白,他們不僅是在尋找地理上的出口,更是在與時間賽跑,與死神角力。蘇體內那貪婪汲取著月光生命力的靜滯核心,究竟是福是禍?前方那被標記為“塔樓”的終點,等待他們的,又會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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