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計劃,淩霄是o隊的指揮官,負責清理安寧區與錦蘭區的儲存點。
整個清理行動計劃在8月27日開始。
實際上,如果不包括清理城寨中的儲藏點,單憑顧驚武已經組織起的隊伍就已經足夠。
然而顧驚欒彷彿是特意給自己哥哥使絆子一樣,城寨內被埋設了大量的氣罐與冷凍倉。
這就使得人口稠密的城寨成為了高危地區。
一枚氣罐在城寨內部炸開,與在城寨外部炸開所造成的後果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如果算上城寨內的行動,人手才捉襟見肘。
再加上顧驚武的士兵們和城寨居民之間有非常大的差異,進入城寨彆說能不能剷除這些儲藏點,能活著來回,冇有刺激到整個城寨發起攻擊,就已經算他們運氣好了。
但黑玫瑰不一樣。
他們的主要陣地就在城寨之中,在城寨之中有更多的幫手。
因此,如果是他們想要在城寨裡做點什麼,自然會有更多人願意幫忙,到時候很容易事半功倍。
有了計劃後,接下來就是要準備行動。
雖然在帝國人口管理局的檔案上,淩霄是蘭鳶市人,但這其實是他有記憶以來,自己頭回要進入到蘭鳶市城區。
這就使得他需要做大量的事前準備。
包括牢記行動區域周圍的建築特征,以此來判定撤退路線。
這項工作一直持續到了深夜。
葉瀟然半夜醒來,見淩霄還在記憶撤退路線,坐起身,吃吃地笑道:“放輕鬆,霄霄,這就是一次尋常的突襲清理任務。”
“但這關係到九百萬蘭鳶百姓,哪怕有一個冷凍倉泄露了,後果都是災難性的。”
“但是你把自己逼得這麼緊也冇好處啊,要是冇休息好,明天行動的時候判斷失誤了怎麼辦?”
“對了,瀟然,我有個問題要問你。”
淩霄將手中的行動路線圖放在床頭櫃上。
葉瀟然抱住他的手臂:“想問什麼就問吧,我現在可是非常坦誠的。”
她故意在“坦誠”二字上加重了讀音。
淩霄的目光向下偏移。
嗯,她的確足夠坦誠。
“我聽清音說,是你主動要求從o組裡調出的,為什麼?你不會是因為……”
“咳咳咳咳,我絕對不是因為自己接受不了你的指揮,而是因為這是帝**隊的傳統。”
“帝**隊的傳統。”
“對,為了任務能夠順利完成,士兵就必須成為冇有感情的戰爭機器,但如果像咱們這樣的關係在同個小隊裡,就有可能讓感情影響判斷。”
“我明白了……”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淩霄多少還是有些不開心。
畢竟自己和葉瀟然聚少離多,眼下好不容易能在一起為了共同目標戰鬥,葉瀟然卻主動向著遠離自己的地方離開。
葉瀟然顯然發現了這點。
她輕輕靠在淩霄的肩上:“霄霄,不要多想,我真的不想在這種時候出任何差錯,現在距離我們的目標隻差一步。”
“嗯,我知道。”
淩霄點點頭,情緒依舊不高。
他故意地打了個哈欠,伸個懶腰:“困了,準備睡了。”
說完,淩霄便鑽進了被子裡,背對著葉瀟然躺下。
葉瀟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輕輕貼上淩霄後背,從後麵摟住了他:“你還真是個小孩子脾氣啊,好,那我告訴你真正的原因吧。”
“如果任務失敗了,不僅僅是顧驚武被害,我們所有的努力付之東流,更重要的是,你再也冇有解開心結的機會了,我知道,我都知道,蘭鳶市給你留下了心理陰影,
而我想做的,就是在未來陪伴你,在蘭鳶市把心結解開。”
聽到這裡,淩霄忽然笑了起來,他轉過身,將葉瀟然擁入懷中,而後雙手便開始不老實了。
葉瀟然不由嗔道:“你是裝的對不對,你一定是裝的……”
淩霄壞笑道:“冇錯,我就是裝的,隻有你這樣傻傻的女孩子纔會上當!”
“你……我打你了啊!”
“你打唄,你打唄。”
“你……無賴!哼,不理你了……你再這樣我要喊人了啊!”
話雖然這樣說,但葉瀟然依舊在熱情地迴應著淩霄。
……
鐘楊鈞麵色凝重地敲響了麵前這扇奢華古樸的門。
得到允許後,他走進了房間內。
這是間古色古香的書房。
顧驚欒正坐在由價比黃金的名貴木材精雕細刻而成的書架前伏案閱讀。
“殿下,您找我?”
在顧驚欒麵前站定後,鐘楊鈞恭恭敬敬地說道。
聽得鐘楊鈞進來,顧驚欒站起身,對他說道:“坐吧,很抱歉這麼晚把你叫來,想喝點什麼,茶還是咖啡?”
“白水就行。”
鐘楊鈞簡單地回答道。
顧驚欒冇有交代旁邊的下人,反而屏退左右,親自起身為鐘楊鈞倒了杯清香的綠茶。
鐘楊鈞顯然受寵若驚。
顧驚欒說道:“楊鈞,我聽說你家三代都是帝國禁軍?”
鐘楊鈞點點頭:“冇錯,隻可惜家父福分淺薄,在我五歲時就在行動中陣亡,無法繼續為皇室效忠。”
顧驚欒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歎了口氣,說道:“說起來,這是帝國的損失,也是帝國的悲哀,居然對這樣忠烈之後冇有儘到供養義務,反而讓你母親日夜操勞,最後竟不幸……”
很顯然,顧驚欒對鐘楊鈞的背景瞭如指掌。
同樣很顯然的是,鐘楊鈞根本就冇想到顧驚欒居然會如此關心自己。
他連忙說道:“不不不,帝國對我家已經很照顧了,我和妹妹免費讀完了中學,免試進入了武裝力量大學……”
“還不夠,楊鈞,還不夠……”
顧驚欒站起身,走到鐘楊鈞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而後,他用力地歎了口氣,語氣中滿是悲哀地說道:
“如果我是帝國皇帝的話,絕對不會讓你母親在你們年幼時便離開你們,我會給你們這樣的忠烈之後最好的待遇,讓你們從此前途無憂,
讓全帝國人都知道,帝國不會讓願意奉獻的有識之士有後顧之憂。”
“殿下……”
“隻可惜,我可能冇有這個機會了。”
顧驚欒搖了搖頭,坐回了椅子上,露出了苦笑。
“相比於我所推崇的和平構想,帝國可能更需要的是一個極具侵略性,時刻在準備戰爭和發起戰爭的皇帝吧,這可能就是帝國人骨子裡的劣根性吧。”
“不,殿下,帝國百姓早已厭倦了戰爭,戰爭創造的隻有死人和孤兒。”
“可是又能改變得了什麼呢?一將功成萬骨枯,絕大部分人關心的隻有這個名將,而不是他身後留下的累累白骨。”
“殿下,有什麼我可以幫到您的,請儘管開口。”
鐘楊鈞忽然激動了起來。
顧驚欒的嘴角掠過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得意。
很顯然,他知道鐘楊鈞就是“遵循傳統的朋友”。
於是,顧驚欒露出了為難的表情:“有倒是有,但是……算了吧,這個辦法太臟了,我還是接受那個威武的皇帝,安安靜靜地為他做一輩子的封臣。”
“不,殿下,帝國傳統不可變,您儘管開口!”
“既然是這樣的話……”
顧驚欒站起身,走到鐘楊鈞身旁,俯身在他耳邊如此這般地說了一番。
鐘楊鈞的臉色先是一愣,旋即轉為了震驚。
末了,顧驚欒補充道:“我知道這個手段太臟了,如果你不願意的話大可以不做,我想其他的辦法就是,隻是不知道時間來不來得及。”
鐘楊鈞搖搖頭:“如果是為了拱衛帝國的話,那什麼手段都不足為過。”
顧驚欒滿意地說道:“如果帝國人人都像你的話,那帝國早已帶領人類重新聯合,走上恢複舊土的征途,我的性命和帝國的未來就拜托你了。”
“定不辱使命!”
……
儲藏點對麵的露天咖啡廳內,淩霄與寧芙在一張遮陽傘下對麵而坐。
在二人的周遭有數對情侶和一群趁著暑假出來聚會的學生,他們正有說有笑,絲毫冇有注意到身邊的危險。
雖然表麵上看淩霄和寧芙就像普通情侶一樣,坐在遮陽傘下聊天,但實際上,二人正通過神經植入體遙控著微型無人機進入到儲存點中探查。
雖然秘密警察搞到了儲藏點的具體位置,但內部的情況仍舊需要探查。
而現在這種情況下,所有人最缺的就是時間,不可能等到視窗期出現,讓秘密警察混進去探查,隻能由行動人員自行進行探查。
寧芙笑吟吟地端起咖啡杯,低聲道:“找到目標了。”
淩霄點點頭:“把無人機附著在上麵,等事情都辦完之後直接炸了它。”
這些無人機內都帶了顆微型熱熔炸彈。
雖然是微型,但殺死冷凍倉內的死界生物,或是中和掉氣罐的內容物還是綽綽有餘。
很快,在二人的操作下,攜帶著熱熔炸彈的微型無人機悄無聲息地附著在了每個氣罐和冷凍倉內。
到這個時候,二人的任務就算是結束了。
於是,寧芙站起身,特意用北境口音說道:“咱還是去附近的萬豔公園逛逛吧,聽說蘭鳶市這旮遝最有名的就是這個萬豔公園了。”
淩霄差點冇笑出聲來。
為了防止行動暴露,淩霄點點頭:“冇錯,咱們過去看看吧。”
這番對話冇有在周圍引起任何注意。
眾人隻是將二人當做了一對來蘭鳶市旅遊的北境情侶。
淩霄將兩張帝國新幣壓在咖啡杯下,而後拎起了旁邊裝有兩支衝鋒槍的提包,與寧芙一道朝著撤離點走去。
“你剛剛笑什麼?”
“冇有啊,我冇笑啊。”
“你當我傻啊,剛剛你都憋得那麼辛苦,臉都快紅了。”
“噗嗤……”
淩霄終於繃不住了。
見周圍冇有人在看自己,於是湊到寧芙耳邊:“你的北境口音……哈哈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完全冇有精髓!”
寧芙黑著臉:“那你給我來個有精髓的。”
“你等著啊,等有機會我就給你來一個!”
二人一路有說有笑地走著。
拿著相機的寧芙不時停下來,對著周圍拍照。、
雖然表麵上是在拍攝蘭鳶市的風景,但實際上這些照片無一例外都是以深層掃描模式拍攝的建築內部圖。
這些內部圖清楚明瞭地標註出了內裡的氣罐與冷凍倉。
見此,寧芙不由壓低了聲音說道:“看來維安軍內部有內鬼是不假的,這些東西冇有做任何隱藏措施,就這樣堂而皇之地晾在那裡。”
“看來這次之後,維安軍要挨一刀狠的了。”
“和我有什麼關係,到那個時候我都已經轉到帝國國家安全二部了,死道友不死貧道。”
“哈哈哈,說得也對,秘密警察馬上就要從維安軍裡獨立了。”
雖然一路上有碰到好幾次維安軍的巡邏隊,但二人憑藉著高超的演技和膽量成功地混了過去。
維安軍巡邏隊完全冇有注意到二人,隻是像看普通情侶一樣瞄了一眼便過去。
雖然其中有一次巡邏隊伍中有人依稀認出了寧芙,但聽到她純熟的北境口音,和不合規矩的行為,很快便搖搖頭,覺得是自己看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