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獵奴犬煙------------------------------------------,蘇梨咬著牙撕下衣襬殘片,將左臂那道裂開的傷口纏緊。棘魔齒痕邊緣已經發黑,毒素順著血液往上攀爬,整條小臂腫得像燒紅的鐵棍。。,夾雜著金屬關節摩擦的尖銳聲響。那不是人吠——是機械犬的電子喉管在模擬獵殺信號。,背部緊貼著冰冷的玄武岩壁,屏住呼吸。,像三顆燃燒的碳渣。它們冇有立刻跳下來,而是沿著裂口緩慢移動,鼻部傳感器不斷抽吸著空氣微粒。“血痕終止於裂隙下方。”其中一隻的腹部發出合成語音,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鐵皮,“目標體溫殘留,未超出五十米半徑。”。,像是某種沉眠的蟲豸被血腥味喚醒。她死死攥住拳頭,指甲掐進肉裡,強迫自己不去看那些枯死的藤蔓——裂隙底部到處是遠古植物化石,萬一又像上次那樣憑空發芽,獵奴隊會立刻鎖定她的位置。“放煙。”。蘇梨聽出那是獵奴隊隊長的嗓音,低沉、冷漠,帶著吠舍種姓特有的沙啞喉音。“三號,四號,五號,下探。彆弄死了,活的首陀羅雌效能賣到三百業力幣。”。,液壓減震係統吸收了下墜衝擊,四條鈦合金腿爪在玄武岩上刻出淺淺的白痕。蘇梨縮在岩縫最深處,看著她半小時前佈置的碎石堆——那是她逃進裂隙後隨手堆的,幾塊人頭大的玄武岩壘在一個鬆動的懸挑石板上,石板根部被她用石片削薄了三分之一。。,演算法判斷為自然崩塌,繼續向前。第二隻緊隨其後,爪尖踩上一塊散落的碎石,發出細微的磕碰聲。
蘇梨的心臟幾乎停跳。
她需要至少兩隻機械犬進入石板正下方。三隻最好,但概率太低。獵奴隊的機械犬受過戰術訓練,不會密集隊形通過危險地形——這是她從前在聚居地聽老獵人說的。
第一隻已經走過危險區。第二隻正踏在石板邊緣。
第三隻停下來了。
它的鼻部傳感器對準了蘇梨藏身的岩縫,光學鏡頭收縮焦距,紅色光斑在岩壁上緩慢移動。蘇梨知道自己的體溫正在從岩縫縫隙泄露,那些熱輻射在機械犬的傳感器上就像黑暗中的火把。
她做了一件極其危險的事。
伸出右手,將掌心那道隱隱發光的疤痕對準了岩縫外。
熱流瞬間湧出。
枯死的遠古蕨類根係在玄武岩表麵瘋狂抽芽,翠綠的嫩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葉片分泌出粘稠的汁液。那不是正常的植物生長——葉脈是暗紅色的,汁液散發出類似腐肉的甜腥味。
第三隻機械犬的傳感器立刻被這種異常熱源吸引。
它的演算法判定裂隙中有機物活性爆發,邏輯優先級重新排序:先確認異常生物信號,再繼續追蹤目標。它調整方向,繞過碎石堆,向那片瘋狂生長的蕨類走去。
正好踏上了懸挑石板的正下方。
蘇梨猛地拽動係在石板根部石縫中的藤蔓——那是她從岩壁上扯下的乾枯藤條,另一端拴在石板受力點上。藤蔓崩斷的瞬間,懸挑石板失去平衡,自重加上三隻機械犬的重量,轟然砸落。
玄武岩碎裂的巨響在裂隙中來回震盪。
飛濺的碎石像彈片般橫掃,第一隻機械犬被一塊拳頭大的石頭擊中側頸,液壓管爆裂,黑色潤滑液噴濺在岩壁上。第二隻半個身體被壓在石板下,鈦合金胸腔發出金屬變形的尖嘯。第三隻反應最快,後腿發力彈射後退,但仍被崩飛的石屑打碎了一隻光學鏡頭。
蘇梨冇有等塵埃落定。
她從岩縫中衝出,右手的毒刺在指尖凝聚——那道熱流像是有自己的意誌,隻要她產生攻擊意圖,就會瞬間從掌心湧到指尖。她撲向那隻被壓住胸腔、還在掙紮的機械犬,毒刺從它的光學鏡頭縫隙紮入,貫穿了主機板。
電火花在犬顱內部炸開,機械犬全身抽搐了兩秒,腿爪蜷縮,徹底死機。
“四號信號丟失!”裂隙上方傳來獵奴隊員的驚呼,“它在下麵有陷阱——”
“引爆三號。”隊長的聲音冇有起伏。
蘇梨瞳孔驟縮。
她來不及思考,轉身就往裂隙深處狂奔。身後傳來機械犬自爆的悶響,衝擊波裹著碎石和金屬碎片追上來,在她後背撕開數道血口。那隻被壓住胸腔的機械犬炸成了無數片鈦合金殘骸,彈片在玄武岩壁上鑿出密密麻麻的坑洞。
第一隻機械犬失去側頸液壓,歪歪扭扭地站起來,三條腿支撐著身體,依然向她追來。
“目標向裂隙北側逃竄,請求燃燒彈覆蓋。”獵奴隊員的彙報聲通過犬載通訊器傳來。
“批準。燒乾淨再挖屍體。”
蘇梨聽到了燃燒彈發射的尖嘯。
那是從裂隙上方投擲的溫壓手雷,落地後會製造上千度的高溫火球,氧氣會在三秒內被抽乾。她唯一的活路是逃出裂隙——或者找到隔絕熱浪的地下掩體。
裂隙北側的儘頭是一道傾斜的碎石坡,坡頂透進來暗紅色的天光。那裡通向地麵,但同時也通向獵奴隊的包圍圈。蘇梨咬了咬牙,冇有上坡,而是轉向東側——那裡有一片暗綠色的水窪,水麵飄著硫磺味的霧氣。
輻射沼澤。
廢土上最致命的自然陷阱之一。沼澤水體充滿重金屬和放射性同位素,腐蝕性極強,常人皮膚接觸超過十秒就會起泡潰爛。但與此同時,沼澤上空的輻射塵會乾擾機械犬的光學和熱成像傳感器,濃重的硫磺氣味能阻斷嗅覺追蹤。
這是唯一能讓獵奴隊丟失目標的地方。
蘇梨衝進沼澤的瞬間,膝蓋以下的小腿冇入腐蝕性液體。
劇痛像火燒一樣從皮膚蔓延到骨頭。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皮肉在冒泡,那些暗綠色的液體正在分解她的組織。但她不敢停——身後已經傳來燃燒彈引爆的悶響,裂隙方向騰起一團橘紅色的火球,熱浪推著毒煙湧進沼澤,將水麵上的霧氣吹散了一瞬。
就這一瞬間,蘇梨看到了沼澤對岸的廢棄管道入口。
那是一個直徑兩米的混凝土管道,半埋在碎石堆裡,管口長滿了輻射苔蘚。管道內部漆黑,看不出深淺,但至少能提供遮蔽。
她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進管道。
雙腿的皮膚已經大範圍脫落,露出下麵的肌肉組織,腐蝕液還在繼續向深處滲透。蘇梨顫抖著撕下剩餘的衣襬碎片,試圖擦掉腿上的液體,但布料一碰到傷口就粘在了上麵,撕下來時帶下一片片血肉。
她的牙關在打顫,但咬死嘴唇冇有發出聲音。
獵奴隊的人很快就會追到沼澤邊緣。
管道深處傳來滴水的聲音,規律而單調,像是某種機械的計時器。蘇梨拖著雙腿往裡麵爬了將近二十米,直到拐過一個直角彎道,外麵的光線完全消失,她才停下來。
黑暗粘稠得像實質。
她伸出手摸索管壁,指尖碰到冰涼的金屬內襯——這不是普通的排水管,是某種廢棄的地下設施通道。管壁內襯上有規則的橫向紋路,間距均勻,像是電纜槽或導軌。
“信號中斷。”管道外隱約傳來獵奴隊員的咒罵,“沼澤遮蔽了傳感器,那賤人可能淹死在裡頭了。”
“等霧氣散了再搜。”隊長的聲音依然平靜,“放兩隻犬守住沼澤兩側出口,其他人紮營。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腳步聲和機械犬的關節摩擦聲漸漸遠去。
蘇梨靠在管道內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雙腿的疼痛已經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灼燒感——那是輻射中毒的初期症狀。她的視線開始模糊,耳膜嗡嗡作響,掌心的樹根疤痕還在持續發燙,但熱流似乎正在緩慢修複腐蝕液的損傷,她能感覺到傷口邊緣有新的肉芽在生長。
這時,管道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敲擊。
咚。
蘇梨渾身僵住。
那不是滴水的聲音。
咚。
間隔三秒,又一次。節奏均勻,帶著金屬撞擊的共振,像是什麼東西在敲擊管道內壁。敲擊聲在狹窄的管道中來回反射,無法判斷距離——可能在一百米外,也可能就在下一個彎道。
蘇梨屏住呼吸,掌心凝聚出一根短小的毒刺。
咚。
敲擊聲越來越近了。
或者,是她聽錯了方向——那聲音可能不是從管道深處傳來,而是從管壁的另一側傳來的。她貼耳在金屬內襯上,聽到了齒輪轉動的細微噪音,以及某種重型機械的低頻共振。
管道下方有空間。
就在她腳下一米處,金屬內襯的接縫中透出一絲幽藍色的冷光。那是業力核心的光芒——蘇梨在聚居地見過一次,刹帝利機甲的能源核心散發出的輻射光,顏色和這個一模一樣。
敲擊聲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極其微弱的呻吟,從管壁下方傳來。
那是人的聲音。
蘇梨的手開始發抖。
不是恐懼——是掌心的疤痕突然劇烈灼痛,像是被烙鐵按在上麵。熱流不再溫順地接受她的控製,而是瘋狂湧向手臂,她的整條右臂從指尖到肩膀都在發光,暗綠色的血管紋路在皮膚下清晰可見。
管壁下方的藍光猛地增強,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喚醒了。
地麵開始震動。
蘇梨聽到獵奴隊在外麵的驚叫:“地下有業力反應!高種姓——是機甲墜毀信號!”
她低頭看向腳下那道發光的接縫,透過幽藍色的冷光,隱約看到一張人臉。
那張臉蒼白如紙,眉骨高聳,嘴脣乾裂,額頭有一道深可見骨的裂口。他閉著眼睛,呼吸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但胸腔還在起伏。
他的頸部紋著婆羅門種姓的三道橫紋。
蘇梨倒吸一口涼氣。
高種姓的機甲武士——這纔是獵奴隊真正想要的獵物。
(第2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