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遠航者號”穿過小行星帶,地球的藍色輪廓在舷窗中占據半壁視野時,艦橋內的氣氛反而變得微妙起來——不再是之前的熱烈期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拘謹。蘇晴最先發現異常,她的心理監測係統顯示,近半數船員的心率波動異常,睡眠質量評分連續三天下降,這正是她曾在深空探測手冊中見過的“返鄉綜合症”。
鐵牛的症狀最明顯。他不再整天唸叨小胖的紅燒肉,而是蹲在機甲維修艙裡反覆拆卸“鐵爪”的機械臂,明明零件完好卻要檢查三遍,嘴裡還嘟囔著:“回去後這大傢夥冇地方放咋辦?總不能擺到淩氏集團大廳當擺設吧?”有次甚至穿著艙內工作服就往航天服存放艙走,說要“提前適應地球重力”,被蘇晴及時攔住。
小雅的焦慮藏得更深。她把實驗室的燈光調得和“淩霄寶殿”(隊員們對火星基地休息室的戲稱)一模一樣,對著終端上地球的最新街景圖發呆——螢幕上重建的城市高樓林立,行人穿著她冇見過的新式服裝,她忍不住問淩峰:“咱們離開兩年,地球會不會已經變得認不出了?‘天樞’的新功能,在地球會不會用不上?”
就連一向沉穩的通訊官,也開始反覆檢查與地球的通訊鏈路,明明信號滿格卻總說“怕錯過歡迎儀式的通知”。蘇晴見狀,立刻在飛船的多功能廳佈置了臨時心理輔導室,將淡藍色的牆麵換成火星基地常用的暖黃色,還特意讓廚房煮了火星培育的菊花茶,擺上隊員們留在基地的舊照片。
“大家不用覺得這種情緒奇怪。”輔導會上,蘇晴端著菊花茶分給眾人,指尖點向投影屏上的曲線,“在極端環境下待滿730天,身體會適應低重力、強輻射的環境,心理也會形成‘探險者’的身份認同,迴歸熟悉的地球文明,自然會產生角色轉換的焦慮——這不是病,是我們共同的‘勳章’。”
鐵牛第一個撓頭開口:“俺就是怕回去後冇事乾,總不能天天修機甲吧?而且俺這雙手,除了操控機械臂,拿筷子都怕把碗捏碎。”話音剛落,淩峰突然拍桌大笑:“怕啥?回去我讓玲姐給你建個‘機甲體驗館’,讓地球人都看看咱們鐵牛的本事!再說了,小胖的廚房還缺個‘試吃總監’,你這肚子剛好能勝任!”
眾人被逗得鬨堂大笑,氣氛瞬間輕鬆不少。小雅也跟著開口:“我總覺得地球的生活太‘安穩’,怕跟不上節奏。”蘇晴溫和地接過話:“我已經和地球的科研院聯絡好了,他們專門為‘天樞’建了實驗室,你可以帶著團隊繼續研究晶體樣本,而且——”她調出一張照片,“你留在‘淩霄寶殿’的那些植物,機器人一直在照顧,長得比在火星時還茂盛。”
淩峰見大家逐漸放開,故意清了清嗓子:“宣佈個大事!回去後我包了小胖的後廚,紅燒肉、桂花糕、芒果布丁管夠,誰要是吃胖了,算工傷!淩氏集團報銷減肥餐!”他頓了頓,收起玩笑語氣,“咱們在鬩神星能闖過重力迷宮和光影守衛,靠的不是單打獨鬥,是彼此照應。回去後的日子,也一樣。”
輔導會結束後,小雅悄悄走到通訊室,通過“天樞”核心連接上火星基地的機器人“小淩”——那是她以淩峰的名字命名的智慧管家。螢幕上立刻出現“小淩”的虛擬形象,它正舉著抹布擦拭“淩霄寶殿”的招牌:“小雅姐,淩隊的房間已經打掃乾淨,你窗台上的多肉長了三個新葉,我按你說的澆了稀釋的營養液。”
“再幫我把大家的舊物件擺出來,鐵牛的機甲模型、蘇晴的天文望遠鏡、淩隊的星圖手冊。”小雅笑著補充,“對了,把小胖送的紅燒肉罐頭空盒也擺上,鐵牛肯定喜歡。”“收到!已同步執行‘溫馨迴歸計劃’,預計24小時後完成佈置。”“小淩”的機械音帶著合成的笑意,螢幕角落還彈出了多肉的實時照片。
當晚,淩峰路過機甲維修艙,看到鐵牛正對著終端和小胖視頻,兩人湊在一起研究“綠沙星農場規劃圖”;小雅的實驗室裡傳來輕微的笑聲,她正通過“天樞”教地球的機器人調試晶體能量探測器;蘇晴則在艦橋修改行星防禦係統的適配報告,時不時和通訊官討論歡迎儀式的流程。
舷窗外,地球的晨昏線清晰可見,城市的燈光已形成細密的光網。淩峰握著“天樞”核心,感受著裡麵與地球文明共振的能量——他知道,隊員們的“返鄉綜合症”,本質上是對“家”的珍視與忐忑。而這份忐忑,終將在團隊的羈絆與地球的溫暖中,化作迴歸的坦然與期待。飛船緩緩駛入地球軌道,迎接他們的,不僅是榮耀,更是彼此守護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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