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判協議簽訂的次日,淩峰以“熟悉城內物資采購渠道”為由,拒絕了李工派來的嚮導,帶著鐵牛離開了安置宅院。走在主街道上,他看似漫不經心地觀察著兩側商鋪,手指卻在掌心的微型地圖上快速標記——這是阿傑根據截獲的黑市通訊信號,繪製出的大致範圍,核心區域就在城西的舊工業區。
“淩隊,咱直接找玲姐要物資清單不就完了,咋非得去那啥黑市?”鐵牛跟在後麵,警惕地掃過路邊的城衛兵,右手始終按在腰間的能量手槍上。淩峰彎腰撿起一塊碎石,看似隨意地扔向街角的排水口,碎石落地的瞬間,排水口內側的金屬蓋板輕輕彈開一道縫隙,露出裡麵閃爍的紅色指示燈。“官方渠道買不到‘普羅米修斯組件’的殘片,而且——”他壓低聲音,“石萬山和李工的話各有保留,我得找個能說實話的地方。”
兩人順著主街道向西走了約兩公裡,轉入一條佈滿廢棄機械零件的小巷。巷口掛著“維修停業”的破舊招牌,一個穿著油膩工裝的老人正蹲在門口擦拭扳手,看到淩峰手腕上刻意露出的、刻著老貓專屬紋路的金屬環,老人眼皮都冇抬,指了指身後的倉庫大門:“裡麵走,三號貨架後有通道。”
推開倉庫大門,一股混雜著機油、硝煙和劣質酒精的氣味撲麵而來。倉庫內部被臨時搭建的隔板分成了數十個攤位,攤位上擺滿了各種違禁品——從黑狼傭兵團的舊製式能量彈,到刻著詭異紋路的變異獸骨,甚至還有標註著“普羅米修斯實驗廢料”的金屬罐。往來的人大多穿著連帽鬥篷,彼此間很少交流,隻靠手勢和眼神溝通,偶爾有穿著黑色勁裝的人巡邏,腰間的匕首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冷光。
“這地方比咱基地的黑市亂多了。”鐵牛咂了咂舌,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龐大的身軀讓周圍的人紛紛避讓。淩峰卻拉著他縮到一個賣舊通訊器的攤位後,目光快速掃過人群——他在找瘦猴,老貓提前傳信說,線人是個左手缺兩根手指的小個子拾荒者,常年蹲在黑市入口的廢品堆旁。
果然,在倉庫最內側的廢品堆前,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破外套、身材瘦小的年輕人正蹲在那裡,用一根鐵絲扒拉著廢舊零件。他的左手明顯短了一截,袖口空蕩蕩地晃著,聽到淩峰故意踢倒一個鐵皮罐的聲音,年輕人猛地抬頭,眼睛快速眨了三下——那是老貓約定的接頭暗號。
“新來的?要零件還是情報?”瘦猴的聲音又細又尖,帶著幾分刻意裝出的油滑。他一邊說著,一邊將一個生鏽的齒輪扔給淩峰,齒輪內部被掏空,藏著一張捲成細條的油紙。淩峰接住齒輪的同時,將一疊信用點塞到他手裡:“找‘老熟人’的訊息,關於‘鐵手’的。”
瘦猴的眼神瞬間變得警惕,他快速掃了一眼周圍,拽著淩峰和鐵牛鑽進了廢品堆後的一個隱蔽隔間。隔間裡隻有一張破舊的木板桌,桌上擺著一個信號遮蔽器,啟動後周圍的雜音瞬間消失。“淩隊是吧?貓哥說您要來。”瘦猴卸下了偽裝,語氣變得嚴肅,“磐石城這地方,表麵看是石萬山說了算,實際上城西半邊天都是‘鐵手幫’的——他們是城裡最大的商會,壟斷了星隕鐵和月神鋼的貿易,連城主府的軍備采購都得看他們臉色。”
他攤開油紙,上麵用炭筆勾勒著磐石城的勢力分佈圖,城西的大部分區域都標著“鐵手幫”的字樣。“石萬山想收回貿易權,去年還派衛隊查過鐵手幫的走私窩點,兩邊結了死仇。更麻煩的是,鐵手幫和外部的勢力有勾結——我上個月在他們的走私船上,看到了和黑狼機甲同款的能量導管,船主說是‘南邊來的貴客’訂的貨。”
“南邊的貴客?”淩峰皺起眉頭,黑狼的勢力範圍一直在北部輻射區,和南邊的城邦從無往來。瘦猴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一枚刻著鐵手圖案的徽章:“這是鐵手幫的標誌,他們最近在查外來者,尤其是和城主府走得近的。昨天我還聽到他們的人說,要‘給那個帶機甲的外來者點顏色看看’,讓他知道誰纔是城西的主人。”
鐵牛一拳砸在木板桌上,桌子瞬間裂開一道縫:“敢動淩隊?看我不把他們的窩給端了!”瘦猴嚇得一縮脖子,連忙擺手:“千萬彆衝動!鐵手幫有上千號人,還養著一支私人衛隊,裝備的都是改良型脈衝槍,比城衛兵的武器還先進。他們的幫主‘鐵手’更是個狠角色,據說早年是‘普羅米修斯計劃’的實驗人員,手裡有不少秘密。”
淩峰摩挲著手中的齒輪,突然想起談判時李工提到的“機械師聯盟”——東部的機械師聯盟與南邊的“星火城邦”往來密切,而鐵手幫的走私船,很可能就是為星火城邦運送實驗物資。“鐵手幫和石萬山,誰和黑狼的關係更近?”他問道。
瘦猴撓了撓頭:“不好說。黑狼冇覆滅的時候,經常來黑市賣機甲殘骸,鐵手幫的人收過幾次,但石萬山也派玲姐來過,說是‘回收實驗廢料’。不過有件事很奇怪,黑狼的‘黑狼王’機甲被毀後,鐵手幫的走私船就冇再出過港,而且他們最近一直在找一枚‘黑色晶片’,和您上次在峽穀裡撿到的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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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讓淩峰心中一震——黑狼遁走後,晶片一直在他身上,鐵手幫怎麼會知道晶片的存在?難道他們和黑狼背後的雇主有關?他剛要追問,隔間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伴隨著金屬碰撞的聲音。瘦猴臉色一變,連忙關掉信號遮蔽器:“是鐵手幫的人查房!你們從後門走,順著巷子能到城主府的側門!”
淩峰剛要起身,就聽到隔間外有人大喊:“剛纔看到一個大個子進來了!給我搜!”鐵牛立刻掏出能量手槍,卻被淩峰按住。淩峰將齒輪揣進懷裡,對瘦猴說:“後續有訊息,按老規矩傳信。”說完,他拉著鐵牛鑽進隔間後的通風管道——這是老貓教他的應急手段,任何黑市的隱蔽隔間都會預留逃生通道。
通風管道裡又黑又窄,隻能容一人爬行。鐵牛憋得滿臉通紅,小聲抱怨:“早知道就不來了,差點被堵在這兒。”淩峰卻很冷靜,瘦猴的話印證了他的猜測:磐石城的內部矛盾遠比想象中複雜,鐵手幫不僅與城主對立,還很可能和“普羅米修斯計劃”、黑狼的雇主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而他們要找的黑色晶片,正是解開這一切的關鍵。
當兩人從通風管道鑽出來時,正好落在城主府側門的小巷裡。遠處的黑市方向傳來幾聲槍響,淩峯迴頭望了一眼,將那張油紙地圖塞進懷裡。他知道,從踏入地下黑市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已經捲入了磐石城的權力鬥爭——一邊是深不可測的城主石萬山,一邊是勢力龐大的鐵手幫,而他們,必須在這場博弈中找到平衡,才能揭開所有謎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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