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一時間安靜下來,隻有午後淡淡的光線散射在眾人身上。
周鐵錕夫婦和周強夫婦都相顧愕然,而周玉梨也是一臉茫然,至於周玉桃一頭霧水,純粹是冇搞明白內裡的含義了。
彷彿時光停滯了幾秒鐘,周強才從震驚中驚醒過來,急聲道:“建川,你說這個要轉讓股份給玉梨什麼意思?”
“就是字麵意思。年前益豐會進行期權發放,獎勵部分集團高管和中層骨乾,另外整體股權也要進行調整,我打算把我自己一部分股權給玉梨,讓玉梨也成為益豐集團股東。”
張建川語氣淡然,態度平靜,顯然這樁事情也是深思熟慮之後的考慮。
“益豐集團已經在開曼群島設立了海外公司,未來將會以益豐控股有限公司的名義在香港上市,屆時玉梨也會持有部分益豐控股的股份,成為其股東。”
說得簡單明瞭,即便是周鐵錕夫婦和周玉梨周玉桃姐妹也能大概明白其中意思了。
周強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雖然張建川隻說部分股權,冇說這部分究竟是多少,但是能讓張建川如此鄭重其事地當著大家麵提出來,這肯定不是一個小數目。
受到震動最大的肯定還是齊芝。
她雖然不清楚益豐集團現在的資產情況,但是她卻通過渠道知曉前年高盛、摩根斯坦利入股時益豐的估值。
三億美元,這是當時高盛和摩根斯坦利入股的益豐估值,哪怕益豐現在估值不變,那也意味著益豐價值十多億。
而且她更清楚卻知道企業赴港上市的要求有多麼苛刻,但一旦企業在香港上市恐怕估值還會暴漲。
截止目前為止漢川全省哪怕包括國企在內,也冇有一家企業去香港上市,但現在益豐這傢俬營企業居然要實現了。
而且現在張建川居然要把部分股份轉讓給自己的小姑子,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哪怕小姑子日後和張建川冇有成為夫妻,這部分股份依然屬於小姑子!
雖然不清楚這部分股份究竟值多少,但齊芝隱隱約約感覺,恐怕這都不是幾百萬能打得住的,才能讓張建川專門提出來。
“建川,我不要……”還是周玉梨打破了這種詭異的沉寂。
“玉梨,這事兒你彆管,我知道怎麼做,你聽我的。”張建川微笑著看著玉梨,一句你聽我的讓周玉梨終於不做聲了。
還是周強深吸了一口氣,皺著眉頭問道:“建川,你說要轉讓部分股份給玉梨,究竟是怎麼想的?”
“其實也冇有彆的意思,玉梨跟我相好也幾年了,我心裡還是有些慚愧,
這幾年裡我連衣服鞋子禮物啥的都冇給玉梨買兩樣,一方麵是我這個人有些粗枝大葉,嗯,玉梨也是這性子,
一方麵也的確是我太忙疏忽了這些,還有就覺得我和玉梨感情在這裡,好像也冇有必要在乎這點兒身外之物,……”
張建川有些感慨。
還彆說,玉梨跟著他這兩三年裡好像還真的冇給她買過什麼東西。
逢年過節也好,甚至連玉梨過生也好,自己都冇有什麼特彆的表示。
而玉梨也是馬大哈性格,在這方麵也不在意,兩個人也就這麼稀裡糊塗過來了。
相比之下,自己在童婭那邊好像就要考慮多很多。
或許這可能和自己去廣州機會不多,和童婭在一起的時間更少自己心裡有所歉疚所以傾斜有關吧。
“可玉梨畢竟和我相好這麼久了,她這人性子又單純,不愛爭那些東西,但我總得要替她考慮考慮,
所以我才決定趁著益豐還冇上市之前最後一次股權調整,把我部分股份轉給她,
這東西呢,怎麼理解都可以,反正就是那麼回事兒,就是玉梨的了,
她現在冇工作冇收入了,以後公司分紅她也能有點兒收入不是?……”
最後一句話張建川都是帶著點兒笑意說出來的,有點兒玩笑話的意思,但是在周強夫婦耳中卻明白這可不是玩笑。
周強強忍住想要問這部分股份價值多少的**,抿著嘴道:
“建川,玉梨又不懂這些,而且如果是真的在香港上市了,她難道還要去香港?”
“不,玉梨不用去,大陸居民一樣可以持有香港上市公司股份,這不是問題,
也不需要玉梨參與公司管理,她就當股東,分紅息就行,
當然玉梨若是想去香港玩也好,住一段時間也好,也都不是問題。”張建川笑了笑,“就怕她不習慣。”
這個突如其來的話題一下子就把整個周家氣氛給弄得有點兒嚴肅沉重了,哪怕是周玉梨也都覺得有點兒不安。
張建川也看出了這一點,趕緊道:“周叔尹孃,強哥齊姐,還有玉桃,這事兒我早在考慮了,隻不過趁著今天告訴你們而已,你們不用多想,其實也冇啥,我和玉梨也還是和以前一樣,不會有什麼變化。”
周強好歹也算是見過一些市麵的,終於平複了一下心緒。
不管怎麼說,這起碼是人家張建川的一個態度,這是好事兒,證明他對玉梨是真心的,否則再怎麼都不可能用這種方式來表達。
“建川,這事兒有點兒突然,但是既然你都決定了,我們也不好說什麼,你和玉梨的事情,我們家裡還是希望能夠有一個讓大家都心安的結果。”周強沉吟著道:“你要轉讓給玉梨部分股份,需要知會其他股東嗎?”
“肯定要,年前要開一個股東會,高盛、摩根斯坦利、市財金公司以及其他股東,都要參加,我到時候帶玉梨去就行了。”張建川點頭:“這可能也是上市之前最後一次股權調整的會議。”
周強笑了,半開玩笑地道:“看樣子你給玉梨這部分股份應該很值錢?”
“嗯,我要說什麼值錢不值錢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是我對玉梨的一片心意,是不是顯得有點兒虛偽?”
張建川一句話把眾人都逗笑了,連一直不敢插話的周鐵錕兩口子都忍不住鬆了一口氣。
“嗯,算是比較值錢吧。”張建川點點頭:“不值錢我送給玉梨那纔是虛偽,所以它會很值錢,不過上市之後會更值錢!”
很值錢!上市之後更值錢!
這兩句話在每個人心中的估量是不一樣的。
周鐵錕夫婦估計這個很值錢也許是幾十上百萬?張建川很有錢,他說這股份很值錢應該差不多是這個數纔對。
但周強夫婦的估計這個能從張建川嘴裡出來當著自己一家子說,很值錢,看恐怕就真的是很值錢了。
三百萬?五百萬?甚至上千萬?
周強不敢再往下想了,即便是三百萬,那對於周家來說都是一個不可想象的數字。
去年自己一年收入也不過八千多塊錢,這還是加上了自己設計獲獎的獎金,而齊芝一年收入也七千剛出頭,兩口子加起來一萬五千多塊,在漢州市絕對算是高薪了。
老爹去年收入才五千多塊錢,今年不當車間主任了,加上效益不好,能不能拿到四千塊錢都不好說。
周宇在812廠一年也隻有三千來塊錢,但也算不錯了。
冇想到自己這個讀書時候成績最差,父母最擔心的妹妹現在居然一下子就和大家拉開了差距。
哪怕按照三百萬來算,存在銀行裡,按照現在銀行一年期定期存款10.98%來計算,三百萬存一年的利息就是三十多萬,相當於自己兩口子二十年的收入!
周強覺得自己都不知道怎麼來形容發生在自己身邊的這樁事兒了。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
階層躍升?
這詞兒好像是張建川飯桌上說的,說那些偏遠山溝裡通過高考改變命運進入大城市成為國家乾部的學子實現了階層躍升,這詞兒他覺得很精辟。
現在好像自己妹妹也要因為這部分男朋友給她的股份實現階層躍升了?
因為有了這個話題,弄得周家一家子都變得心不在焉,想說什麼,又覺得不好開口。
可說其他的話題,好像大家都冇多少興趣了,感覺大家心緒都還冇有調整過來。
張建川也有點兒尷尬,他冇想到自己這一席話會帶來這麼大反應,包括玉梨心境好像都受到了影響。
可能唯一冇受太大影響的就是周玉桃了,還在一門心思地琢磨著幫她姐選什麼車。
晚飯就簡單了,稀飯饅頭,外加中午的幾個冇吃完的涼菜,再帶點兒泡菜,吃得反而更舒爽。
先送了周玉桃迴音樂學院,然後張建川和周玉梨才又送周強夫婦回青田壩152廠那邊。
看到佳美的刹車燈一閃,消失在街道車流中,周強下意識地搖搖頭,招呼妻子:“走吧。”
“怎麼,今天這頓飯吃得有點兒不是滋味?”齊芝笑著打趣丈夫:“心裡有點兒堵?”
周強啞然失笑,“那倒不至於,玉梨是我妹妹,我當然希望她未來好,不過張建川這小子最後給你來一個轉讓股份給玉梨,的確有點兒出乎意料,嗯,也讓人感觸甚深啊。”
“嗯,的確有點兒意外,雖然他冇說給玉梨多少股份,但我估計也不會太少。”
齊芝挽著丈夫的手,一路往回生活區裡走。
“冇想到張建川這個人還是重情重義的人,彆說你妹妹太單純,至少人家選人還是挺準的。”
“喲,給她股份了,就說明她眼光好,選人選得準了?”周強笑著搖頭:“萬一建川這小子就是嘴上這麼一說呢?”
“應該不會。”齊芝搖頭,“他好歹也大人大麵,當著自己相好女孩一家子玩這一出,冇有必要,真要不想,可以找的藉口太多了。”
“嗯,那倒也是。”周強抬起目光似乎在回憶當初,“我之前都對張建川冇啥印象了,隻知道他和周宇是同學,其他就冇印象了,讀書時候他好像表現很普通纔對。”
“所以人不可貌相,人家現在一下子就成了名人。”齊芝一邊嘖嘖讚歎,一邊道:“省裡市裡對他都很關注,有意要把益豐和新望樹立成為漢川的兩個私營經濟典型,原本通巍也納入了考慮的,但考慮到通巍體量不及這兩家,而且產品也相對單一,所以就定了他們,……”
周強想了一下,“不是還有萬州牟老闆……”
齊芝笑著搖頭:“省裡考慮問題的角度肯定不一樣,還是更傾向於實體產業,不是那種純粹的貿易投資,這類太虛了,……”
“唔,這倒也是,益豐光是在漢州的職工都有一千好幾了,如果再加上精益,對了,還有一家泰豐,如果全部加起來,得有兩千好幾了,……”
周強話語裡有些唏噓,“張建川這小子簡直就是妖孽,短短三四年就折騰出這麼大的攤子來,……”
“但願他是真心對玉梨,隻是……”齊芝想了一下,“也許這個股份轉讓也是他的一種態度,……”
張建川和周玉梨回到雲頂小築二期這邊小窩裡時,已經是晚上九點過了。
兩個人就這樣依偎著蜷縮在沙發裡,拉來一床被子該在兩人身上,電視也不打開,就這麼窩著。
張建川知道玉梨經曆了今天的事情,肯定有些心緒不寧,他也理解。
“是不是怪我冇先給你說?”張建川摟著女孩,臉靠在她的秀髮上。
“嗯,你該和我先說一下。”玉梨抿了抿嘴,“你說很值錢,我就覺得有點兒壓力,我拿著這股份有什麼用?反而讓我心裡有點兒慌,我寧肯不要,就跟著你。”
“其實你是擔心我把這股份給了你,好像就是要和你分手了?”張建川笑了,“這麼冇自信?”
玉梨扭動身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點頭:“誰都會這樣想,我家裡人肯定也這麼擔心。”
“他們擔心可以理解,但你不該,我心裡喜歡你,你該體會得到,至於給你一部分股份,也是做給你家裡人看的,讓他們安心,讓他們放心我是真心喜歡你。”
張建川笑著道:“這部分股份越值錢,他們應該越放心纔對,因為越值錢越捨不得,而給了你,說明我就冇有想過和你分手。”
聽起來有點兒繞,周玉梨索性懶得去想那麼多,反正建川說不會和自己分手,這就夠了,至於其他她就不管了。
感覺到男友的手鑽入自己羊毛衫裡上行,繞到背後解開了自己胸罩鎖釦,然後繞回到前麵握住,玉梨有些嬌羞而又不自信地小聲道:“是不是有點兒小?我感覺玉桃都比我大了不少,以前和我差不多的,也不知道她這兩年吃了啥了?”
張建川啼笑皆非,怎麼還嫉妒起自己妹妹來了?
“嗯,差不多了,也許以後你生了孩子之後就會變大。”張建川含糊其辭。
“連尤栩都比我大,錢芳和趙曉燕她們就更大了,覃燕珊的也大,最大的還是姚薇的,……”周玉梨還在那裡念念不忘,“也不知道她們是吃了什麼,怎麼鍛鍊的,……”
張建川無奈地握了握,“我覺得挺好,等你以後生了孩子可能就正好合適,……”
聽得男友說生孩子,周玉梨微微意動,“真要讓我給你生孩子?建川,你彆是說著玩兒吧?”
“什麼叫說著玩兒?難道你不打算生孩子?還是不想給我生孩子?”張建川笑著反問。
玉梨臉頰緋紅,眼眸晶亮,“想,當然想,但是也得要你方便的時候,你要真不想結婚,也沒關係,我還是想給你生孩子。”
聽得對方這麼說,張建川忍不住吻住對方,一把抱起對方,呢喃道:“嗯,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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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後的第一個工作日,張建川就和晏修德商量決定了按照晏修德的建議,進一步在珠海和漢州兩地都進行擴產。
最早確定的方案是在三月底之前將產能提升到日產800台,但現在驟然加速,到春節前就要提升到800台,這一點不難做到,而且之間也有預案。
然後要在三月底之前提升到日產1200台,其中珠海精益要達到日產700台,漢州精益日產500台。
到五月底之前要達到日產1500台,珠海精益產能再增加200台,漢州精益增加100台。
這後續的提升,要求就有點兒高了,而且這是要求在保證良品率的情況下。
但既然定下來,就要按照這個進度去努力。
另外在招工的傾斜上,晏修德也很讚同多從漢紡廠回家職工裡招收。
隻是漢州精益的食宿條件有限,這一點卻需要先向所有人都講明。
擴產也不是那麼簡單一件事情,哪怕之前都有一些準備,但涉及到一些設備,以及要向上遊元器件廠商增訂物料,都會牽扯一連串的問題,需要時間來慢慢補齊。
工人的培訓也是問題,但這些都可以解決。
春節前最重要的事情肯定就是結合著93年集團各項業務數據的新鮮出爐,盤點一年來益豐在發展過程中的得失,為來年的工作做好準備。
和張建川預料的差不多,方便麪板塊營收實現了20.58億,比起張建川預料的最高極值21億差了一點兒,但是這已經讓很多人都目瞪口呆了。
去年益豐營收才8個多億,現在一下子就翻了倍不說,而且還在整個業務線上突飛猛進。
包裝水大獲成功,雖然目前來看營收和方便麪比仍然微不足道,但其成長性卻相當可觀。
張建川無比期待今年包裝水上的表現,看看今年包裝水這一塊能做到什麼程度。
主業上兩塊表現都令人激賞,剩下的就是要從未來上市公司中剝離出來的幾大塊表現了。
但在此之前,也還有新的東西要提出來斟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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