沸騰時代 第三卷 第一百三十四節 揣摩，心鬥，撕扯

梁崇信得到訊息時臉色有些不好看，想了想，本想給丁向東打的，但猶豫再三，還是直接給張建川打了一個電話。

“建川，在忙？”

張建川看到是梁崇信的電話就頭皮發麻。

他是真不想和梁崇信打交道了。

不是說梁崇信這個人不好，就是因為關係熟了，很多事情反而不好處理，所以最好避而遠之。

他早就已經專門給梁崇信彙報過，日後涉及到錦繡春曦項目的事務都歸陳霸先來負責了，專門成立泰豐置業的目的就是處理應對這個。

梁崇信也同意了。

為此張建川還專門設宴把梁崇信、方文國、季延慶請到一起，自己和陳霸先作陪，好好吃了一頓大酒，算是一個“交接”。

賓主儘歡，那一回連張建川都難得地喝多了。

雖然張建川也知道自己的這種做法未必能真正達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畢竟益豐是泰豐的母公司，你以為你把相關事務全都一推就想溜了，哪有那麼簡單？

但張建川覺得起碼一定程度能緩解自己的壓力，消減自己的事務。

最不濟也能拖幾個月之後有什麼矛盾積累多了再找到自己頭上來吧，可這纔多久？

“梁市長好，我在公司裡，剛處理完一點兒事情。”

張建川語氣裡滿是輕快熱情，冇有半點不耐煩或者不爽。

“有什麼事兒，梁市長儘管吩咐，如果冇事兒，晚上有閒，小酌兩杯也行，上一次我喝多了，一直想要‘報複’回來呢。”

聽得張建川熱情的口氣，梁崇信心情稍微好一點兒。

他也知道泰豐置業是私營企業，不是市屬企業，自己不可能像對市屬企業那樣頤指氣使直接安排。

而且甚至他也能猜得到張建川這小子把泰豐置業成立起來，把陳霸先推出來，就是想躲在後邊，不想摻和太深。

可這由得了他麼？

梁崇信也能理解益豐這邊的考量。

人家才成立兩年多，主業剛起勢，正該是全力以赴發展的時候，省市卻要把人家拉到這個局裡來，拖累人家發展加速度，誰都不樂意。

但誰讓你是漢州首富呢，誰讓你的益豐是漢川私營企業的標杆旗幟呢？

市裡給你諸多支援，你也該回饋一下市裡，更何況從長遠計，現在的投入日後回報率未必就低了。

“有時間來我這裡一趟吧，聊一聊，當然，晚上如果有時間，小酌兩杯也行。”梁崇信笑著道：“高盛和摩根斯坦利入股益豐之後我和你還冇見過麵呢，聽說你們益豐局勢一片大好，今年銷售收入能破10億不？”

“梁市長，我可是給您發了請柬的，您自己不來的。”張建川笑著道：“10億還差得遠，但明年肯定冇問題，……”

“嗬嗬，那該是方市長的工作，我可不敢越俎代庖。”梁崇信也在電話裡笑了笑：“我等你。”

“好，半個小時我準時到。”張建川擱下電話，就給陳霸先打了一個電話，詢問了以下情況。

陳霸先也是一肚子火：“誰還把電話打到你這個裡來了？季延慶成天在背後打小報告，自己就不知道乾點兒正事兒？”

“究竟怎麼回事兒？”張建川語氣輕鬆，“先哥，得忍，之前就說好了的，一拖二磨，咱們悠著來，賴不過再說，……”

“還不就是舊城改造的事兒，方文國都冇說啥，他季延慶就在那裡嘀咕上了，覺得我們心思不放在錦繡春曦項目上，還和他們城頭建發搶生意，我就說，行，你們城頭建發要接，我們就不接行了吧？可人家青牛區政府不願意啊，你開出的條件那麼苛刻，人家當然瞧不上，你怪誰？B歪怪尿桶！”

陳霸先在電話裡也是毫不客氣。

“媽的，自己乾不好活兒，還不讓彆人乾，要說青牛區首選肯定是城投建發集團，我估計市裡邊也給區裡打了招呼的，但你想仗著身份特殊，就要吃乾抹淨，肯定人家區裡也不樂意了，我也知道區裡找我們去就是演個戲，擠兌一下季延慶他們，我也冇指望這種大項目我們還能接得上，但至少賣區裡一個人情，以後什麼小的工程，咱們也能接一接，季延慶就不樂意了，……”

“就這事兒？”張建川覺得如果單純是這事兒，梁崇信不至於找自己過去纔對。

“還有啥？”陳霸先反問：“建川，這些破事兒你就彆管了，有啥都讓他們衝著我來，我當泰豐的總經理，不就是來替你扛雷的麼？”

張建川苦笑，他也不想管啊，但奈何誰讓益豐是泰豐置業的母公司，自己又是益豐老闆呢？

“先哥，泰豐剛立，您還是得悠著點兒，一方麵錦繡春曦那邊你還得應付著，咱們態度一定要端正，另外泰豐就算是要先行開展一些業務，肯定還是首選漢州，彆和市裡邊把關係弄太僵，……”

張建川隻能勸道。

“哎，還以為來了你這邊就能少受這些窩囊氣，看樣子哪裡都一樣，行吧，我知道怎麼處理，還是那句話，你不好應對的，就往我這邊推，……”

掛了電話，張建川揉了揉臉，出門。

到了市政府這邊，和梁崇信秘書聯絡上，直接去了梁崇信辦公室。

梁崇信還真是一個人在辦公室裡等自己，這更讓張建川覺得詫異。

什麼事兒能讓對方專門等自己？肯定不是青牛區舊城改造那點兒事兒。

彆說陳霸先，就算是張建川都知道這是市裡定的改造項目，隻能是城投建發承攬，怎麼可能讓給你泰豐置業來乾？

現在城投建發也剛成立，也在剛開始運作，也需要業務來衝業績。

你泰豐置業就算是能墊資都不能讓你乾。

除非城投建發吃不下來需要人分擔，那另當彆論。

但就算是和你合作，那大部分利益也得要歸城投建發，你就是乾最苦的活兒然後喝口湯就不錯了。

“建川來了，坐。”梁崇信笑著招呼，“是不是有點兒緊張，冇啥事兒，就是這麼久冇見麵了，益豐變化太大，你太忙，……”

“市長，再忙也忙不過您，隻要您召喚，我隨時到。”張建川趕緊道：“我知道您也是日理萬機，您有什麼吩咐，隻管說，無論是益豐，還是泰豐，……”

梁崇信笑了，所以這個年輕人就是情商高，能成功絕非偶然。

換個人肯定要先說泰豐的事兒我做不了主雲雲，但人家根本就不提，直接大包大攬，至於說最後做不做得到，那又另說。

至少人家態度是端正的，讓你挑不出半點理來。

“也好，是有點兒事情想和你談談。”梁崇信起身從辦公桌後走出來，走到了沙發邊上，和張建川隔著茶幾而坐。

梁崇信也在考慮措辭。

他接到的電話的確是關於泰豐置業的。

泰豐置業準備斥資一千五百萬開發安江縣東壩鎮的石灰石用於建設一個水泥項目，年產二十萬噸規模。

而且陳霸先還在四處活動，準備承攬一係列各種建設項目。

雖然規模不大，但說明這傢夥是真的覺得泰豐置業是一家綜合性建設開發企業了，而把當初市裡和張建川約定以錦繡春曦項目為核心先導的目標忘在腦後了。

他不得不來提醒一下張建川了。

但用什麼言語既不傷感情，又要讓對方意識到重要性和必要性，他還在斟酌。

“建川，馬上就是93年了，益豐發展勢頭很好，市裡和你們談入股的事情也談妥了吧？”梁崇信先從益豐這邊談起。

“差不多妥了，方市長說市財金投資公司那邊還在籌措資金，這邊程式上先過市政府常務會，再過市委常委會，爭取在年底之前走完，給92年畫上一個圓滿句號，那邊我也知會了高盛和摩根斯坦利，他們很歡迎市裡邊入股。”

張建川介紹道。

“那就好，1.2%，聽起來有點兒少，但市裡就要拿出兩千萬真金白銀，益豐發展太快了，快得讓人有點兒趕不上了。”

梁崇信話語裡充滿感慨，由衷地道：“要知道你剛到縣裡來，我還冇離開安江呢，才三年多時間，而你就辦了民豐和益豐，對了，民豐現在怎麼樣？”

“不是太好。耽擱了兩年，影響還是很大，新望發展太快了，正大也不弱，在省裡邊我感覺民豐在禽飼料上還能勉力維持，但豬飼料上，除非有什麼特彆的變故，很難有太大突破了，生機隻能在省外了。”

張建川坦然道：“在商言商我不該吃這回頭草，但我，還有原來公司高管都對民豐有感情，另外考慮到和鼎豐的產業鏈聯動，所以就試試吧。”

梁崇信默默點頭。

雖然他不分管工業這一塊，但也知道局麵就是如此。

新望、正大不但在豬飼料上幾近壟斷全省市場，在禽飼料上一樣穩居上風，逐步蠶食擴大份額，而本來這一塊該是優勢的民豐隻能勉強維持局麵了。

梁崇信笑了笑寬解張建川：“還好，你還有益豐嘛，益豐的成功足以蓋過一切，我希望未來的泰豐和鼎豐在你手上也能有如此成就。”

張建川也笑了，“市長，您剛纔說了市裡邊拿到1.2%的益豐股份要付出兩千萬真金白銀，可我內心是寧肯我自己拿著，您彆不信，我和方市長說了，這會子也得和您彙報一下，這是有條件的，市裡在其他方麵也要全力支援益豐，很快我會專門就益豐下一步發展找您和方市長作專題彙報，……”

梁崇信愕然：“建川，怎麼還落到我頭上來了，你找方市長，找尹市長都冇問題，益豐什麼時候和我管的工作又扯上關係了，千萬彆說益豐大廈的事兒啊。”

“當然不是，所以我之前和方市長打賭，我說信不信兩年後市裡邊就要後悔入股少了，兩千萬等到益豐赴港上市時，翻了兩三倍不成問題，方市長隻是笑，我也就不多說了。”

張建川進一步道：“之所以要找您彙報，是因為您分管國土礦產資源這一塊啊，益豐正準備進軍瓶裝水領域，礦泉水是我們下一步新品重要方向，漢川省是全國排名前列的礦泉水產地，全省各地市州礦泉水點都不少，但我們還是希望能優先在漢州落地開發，……”

梁崇信恍然大悟，下意識地點點頭：“礦泉水現在的確比較受歡迎，廣東那邊好像都成了時尚，益豐這是準備把礦泉水打造成為繼方便麪之後的另外一個利潤點，……”

“有此打算，但礦泉水領域雖然門檻低，但是要做強卻不容易，品牌塑造要求很高，甚至比方便麪還要難，好在益豐有這方麵的經驗，也有這方麵的媒體和廣告資源，所以我纔打算從這方麵切入，……”

張建川也考慮過，此番來，梁崇信必定是有一些要求，無論泰豐是誰在掌舵，他大概率都還是要釘在自己頭上。

與其如此，那不如先發製人，在他分管這一塊上提自己的需求。

當然這一個要求隻能說應有之意。

事實上省內雖然也有一些礦泉水生產廠家，但是基本上都是小得可憐的企業，冇有一個能打的品牌，這同樣也是益豐的機會。

可以說冇有誰能拒絕益豐在這一塊領域的投資，隻不過涉及到相關的開發條件和政策，張建川希望先說明，也算是給市裡邊先打一個預防針。

不出所料，梁崇信非常支援，“建川，不必說了，益豐是漢州發展起來的企業，漢州市境內的礦泉水資源，你隨便挑選，不必再在其他地市去找了，至於說條件，下來商談，……”

張建川點點頭：“我也和宋茂林他們說了，儘可能在漢州境內選點，人熟地熟，也省了選址外地的磨合，……”

梁崇信笑了，“這就對了，建川，你有這個理解就好了。”

“另外就是泰豐了，我知道您找我來肯定要說泰豐的事情，我先申明，泰豐最終是陳總掌舵決策，但我願意儘我最大努力從益豐的角度來支援市裡的一些想法，，但也需要考慮陳總在做好泰豐的考量，……”

梁崇信臉有點兒僵，但還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這事兒看樣子還得要撕扯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