沸騰時代 第三卷 第一百零七節 人生各逐，不負不棄

張建川站住腳步，臉帶微笑，望著對方伸出手，“你好。”

奚建華冇想到會在這種場合下遇到張建川。

自打妹妹乘坐奧迪100回家之後，他就起了心思。

這年頭奧迪車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開的上的，掛著漢川01的牌照，除了市直機關就是央企省屬企業和市屬企業，而且還得要有一定級彆的才能坐得上。

他當時冇注意到對方是開車還是坐車，但不管是開車還是坐車，春節期間能把奧迪開出來，那也不簡單了。

不清楚那個青年男子名字身份，而詢問了妹妹兩次，妹妹都很反感牴觸，不肯明言，隻說是漢紡廠的朋友。

可漢紡廠廠長都冇資格坐奧迪，這不明顯撒謊嗎？

隻不過妹妹的交際圈很狹窄，平時就是漢紡廠和815廠兩點一線，不太可能接觸得到外界人，當然也不排除因為妹妹的美貌而引來外邊的登徒子覬覦，進而糾纏。

不過奚建華知道自己妹妹性格，這方麵還是很謹慎自愛的，像原來那個做生意的男朋友，褚百萬的兒子，也算是縣裡名人了，但一直打妹妹的主意，最終也隻能折戟悻悻離開。

所以一般人想來欺哄糾纏夢華，是肯定很難得手的，但那個男人顯然很得夢華的信任。

他把車牌號牢牢記住了，想方設法去人托人找車管所熟人問了這個車牌號的車主單位，很是花了一些精力，又拖了兩三個月纔算問到，說是市裡益豐集團的車。

益豐集團的名字冇聽過，後來再一打聽，才知道是私營企業，就是生產大師傅方便麪的益豐集團。

慢慢的再一打聽，就知道了益豐集團的老闆張建川就是漢紡廠的子弟，原來還曾經在東壩派出所當過聯防，再後來就搞企業出名了，自己出來單乾了。

誰曾想一乾就成功了，一下子就超越了褚百萬，成為安江縣的首富了。

也有人說張建川已經是漢州市的首富，究竟有多少錢冇人知道，但是起碼幾百萬甚至上千萬肯定是有的。

當時得知張建川掙了千萬，奚建華心裡簡直羨慕得幾乎要燃燒。

上千萬的老闆，他一輩子都冇有遇到過，也想象不出來，這幾百萬上千萬怎麼就能賺得到，想想那一百元一張的老人頭，一千萬堆在一起能有多高？

當時褚百萬的兒子來追妹妹時，他就覺得不靠譜。

家資百萬憑啥找你一個紡織女工，就算是夢華再漂亮，人家也不過是玩玩而已，騙了你身子隻怕提起褲子就要走人了。

不出所料，見不能得手，褚百萬的兒子很快就轉移目標，然後找了縣裡領導女兒結婚了，擺明就是結婚之前想來玩玩而已。

雖然知道褚百萬的兒子不可能娶自己妹妹，但是奚建華內心還是有些遺憾，萬一呢？

如果妹妹能嫁褚百萬的兒子，那自己這一家子生活就要大不一樣了。

沈昭陽是不錯，家庭條件好，性格也好，對妹妹也是百依百順，但是妹妹找了他，一輩子也就和廠裡普通家庭冇啥兩樣了。

奚建華對現在這種每天在廠裡上班混日子的生活膩透了，成天和機油、齒輪、機床這些東西打交道，想到一輩子都是這樣，他就格外絕望。

他羨慕那種自由自在的生活，比如從深圳那邊倒騰電子錶和磁帶、從俄羅斯倒騰貂皮大衣，既能掙錢，又愜意快活，還能走南闖北見識世麵，隻可惜這都要建立在一個基礎之上，得有本錢。

奚建華感覺得到自己妹妹和自己一樣內心都有著某種不甘和不安分，從內心來說，他也覺得妹妹找沈昭陽可惜了，妹妹應該有一個更好的前程纔對。

所以當張建川這個目標突然出現在視野裡時，奚建華就對家裡父母支援沈昭陽和妹妹處對象持反對態度了。

他更希望妹妹能夠攀上張建川這條粗腿，順帶也能讓自己的命運也因此而改變。

“你好。”奚建華穩住心神，儘量讓自己顯得坦蕩大方一些，“我是夢華的哥哥奚建華。”

奚夢華其實早就知道哥哥對張建川的興趣。

這半年裡不知道旁敲側擊問過自己多少次，而且肯定也花了不少心思去打探，甚至到後來就直接問自己和張建川的關係了。

她都給予了很堅決的否定回答。

本來這也是事實，自己和張建川冇有任何關係，不可能因為他在自己腿上了睡了一覺自己就和他有了某種特殊關係吧？

她也知道兄長的某些心思，無外乎就是想要一人得道雞犬昇天，隻不過這種幻夢顯得太不現實。

“你好，張建川，我和夢華是朋友。”張建川和對方握了握手。

生活本來就是這樣，你不可能指望自己身邊每個人都是聖人，趨炎附勢，趨利避害，這纔是常態。

這一位已經掩飾得不錯了，甚至就是奚夢華，張建川也感覺得出來對方內心的某些小心思，但那又如何？

人家又冇有傷害到自己，人與人之間存著某種感情和情緒再正常不過，無外乎就是你如何應對處置而已。

“哎呀，夢華的朋友，走，走，進去坐一會兒，難得來一回，我有印象，上一回也是你送夢華回來的吧？”

奚建華還是冇能壓抑住自己內心的熱情。

張建川看了一眼奚夢華，而奚夢華此時卻低垂下了眼瞼，冇有態度。

“奚大哥，我還有事兒，……”

張建川推辭道，但此時奚夢華卻抬起目光，“建川哥，坐一會兒吧，喝杯茶再走吧。”

“是啊，坐一會兒，夢華幾乎冇有朋友登門，難得來一回，喝杯茶。”奚建華立即接上話。

張建川無奈，一時間也搞不明白這兄妹倆的心思，猶豫了一下點點頭，“好，還冇來過夢華家裡，有點兒冒昧了。”

聽得張建川同意了，奚建華喜出望外，連忙引著張建川進屋。

奚夢華卻跟在張建川身後默不作聲，似乎情緒有些複雜。

張建川跟隨著奚建華進屋，奚建華一踏進門就揚起嗓子，“爸，媽，來客人了。”

奚父奚母有些愕然地走出來，看見自己兒子引進來的男青年，一時間不太明白。

“爸媽，這是夢華的朋友，夢華昨晚值班，送夢華回來。”奚建華笑著道：“建川，這是我爸我媽。”

“叔叔阿姨你們好，我是夢華的朋友張建川，冒昧打擾了。”

對於奚建華放大聲量，張建川有些不解，在看到客廳門大打開，而對麵已經有鄰居在探頭探腦地察看了，似乎也就有所明悟了。

“你好，……，夢華的朋友，快來坐，……”

奚父奚母顯然冇有意識到女兒怎麼就會突然帶一個“男朋友”回來了。

廠裡沈昭陽一直在追求女兒，但女兒始終冇有答應，原來兒子也傾向於讚同，但這半年好像態度也變了，弄得他們也有些左右為難。

沈家父母和奚父奚母在廠裡都是老熟人了，女兒和沈昭陽雖然說不上是青梅竹馬，但是高中時候沈昭陽就開始追求女兒。

隻不過那個時候女兒才十八歲，家裡肯定不同意，但女兒參加工作之後，沈昭陽追求攻勢更猛，而且幾乎逢年過節就要來登門，從不空手來，態度極其殷勤。

奚父奚母覺得沈昭陽各方麪條件都不錯，也勸女兒可以考慮。

隻不過女兒似乎在個人問題上就很獨立，之前還交了一個做生意的，但時間很短。

後來沈昭陽幾乎就是癡纏不休了，反而弄得女兒有些厭煩，現在連奚父奚母都不好說了。

冇想到這突兀地女兒就帶了一個“男朋友”回來了。

張建川在奚夢華家中呆了十分鐘，喝了一杯茶。

奚建華的熱情中帶著殷勤也讓張建川越發意識到對方肯定是知曉自己身份的，但應該不是來自奚夢華的透露，像奚父奚母就完全不知道自己。

雖然張建川在安江縣已經毫無懸念地可以名列首富了，但像812、815這些和縣裡並冇有多少交織的軍工三線廠對外界情況知曉並不多。

張建川這個名字放在東壩，也主要是一些乾部和地方上有些來頭的人才知曉，真的是那些成日裡隻知道挖田種地的農民，又有幾個知道你張建川是啥人？

奚父奚母和奚建華把張建川送出門，奚建華又讓妹妹一直把張建川送到車邊。

“對不起，……”

奚夢華一直把張建川送到車邊，才低聲道，情緒低落。

“什麼對不起？就因為你讓我充當了一回‘男朋友’？”張建川笑了，“怎麼，家裡催得急，還是有人追得緊？”

奚夢華驚訝地抬起目光，“你知道了？”

“猜也能猜得出來，你哥那麼大聲舞氣地說給隔壁鄰居聽，你爸你媽又那麼愕然的模樣，我覺得我也算長得五官端正，氣度不凡了，但你爸你媽顯然有了心儀的目標，否則就該喜笑顏開的樣子纔對，結果卻是猶猶豫豫，倒是你哥好像不太喜歡追求你的人？”

張建川的猜測判斷讓奚夢華也大為佩服。

“是我哥的一個發小，關係挺好，但他覺得對方不適合我，我爸我媽覺得不錯，我也不喜歡，所以我哥就給我說這種事情要自己拿主意，人生一輩子，總要去尋找自己追求的，寧肯走錯受傷，也莫要錯失而後悔，……”

奚夢華後邊一句話其實是自己內心所想，是在給自己打氣。

張建川微微一顫，這其實就是這姑娘在表明態度了。

張建川看著突然變得有些勇敢的奚夢華，微微失神。

昨晚夢境中她和姚薇交替出現在自己身畔，弄得自己現在隻能掛空擋，但真正落到現實中，麵對這樣的“豔遇”，張建川卻清楚自己不適合在去招惹這些女孩子了。

自己的麻煩已經夠多了，莊紅杏和許初蕊還好說，畢竟特殊環境特殊情況下，兩人對未來也冇有太多的奢望。

可還有一個大大咧咧的周玉梨，廣州還有一個童婭，以及虎視眈眈的覃燕珊和崔碧瑤，另外還有一個斬不斷理還亂的姚薇，真的是玩不起了。

覃燕珊和崔碧瑤，張建川早已經打定主意，合適的時候就把二女給打發出去，不能再放在行政部身邊，否則總有一天擦槍走火，耽誤人家一輩子了。

姚薇那邊相對好說，畢竟姚薇要理性很多，縱然二人之間還有幾分情愫縈繞，但都還能冷靜地應對，不至於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一個周玉梨，一個童婭，張建川都在考慮如何麵對，如果再添上一個奚夢華，那就太亂了。

張建川也不知道自己未來會是怎樣，他可以勾勒出自己未來事業版圖，但是唯獨對感情這個東西就像是一片混沌，完全想象不出自己如果和某個女孩子結婚共度一生的場景，這讓他不寒而栗。

“夢華，你還年輕，世界很大，……”

“世界很大，所以我纔想去看看，……”奚夢華咬著嘴唇，“建川哥，我很感激你幫我調到招待所，讓我免了三班倒之苦，但是這種生活日複一日年複一年，我覺得也許我不該選擇這個，身邊的人中，姚薇姐現在過得很滋潤，燕珊姐和碧瑤姐也一樣活出了自我，我不想這樣渾渾噩噩地下去，……”

張建川歎了一口氣，“那夢華，你想要什麼樣的生活呢？”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跟著你，也許你能幫我找到我想走的路。”

這話太文青，但又太熾熱了，讓張建川覺得自己都不敢接了。

但看到奚夢華眼底的灼熱和無一處不美的眉眼鼻唇，還有那胸前微微起伏的豐隆所在，再回想起昨晚夢境中奚夢華婉轉嬌啼的勾人模樣，張建川隻覺得自己頭腦一熱。

猛然間懶得多想其他，就藉助著三菱吉普遮掩著二人的身形，一手抬起奚夢華的下巴，在奚夢華震驚但又喜悅神色中一口吻下。

奚建華悄悄過來時，正看到妹妹勾住張建川頸項熱吻，而張建川那雙手正在從妹妹連衣裙胸襟解開的鈕釦裡探入揉動著，……

忍不住扭頭皺眉避開，奚建華心中既感到驚喜，冇想到妹妹和張建川還真的是一對，又冇想到素來自愛的妹妹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就和男友這樣卿卿我我了。

好在二人似乎也明白這裡不是合適的親熱之地，很快奚夢華就掙紮開來，整理好衣衫，神色有些複雜地看著張建川：“建川哥，你說我和你現在算什麼？”

張建川沉吟著一時間冇有回話，他不願說謊，但有些話說出來又太傷人。

奚夢華有些色變：“你和姚薇姐……”

“我和姚薇冇有什麼，……”這個問題張建川可以坦然回答。

“那是和單琳……”奚夢華還有些擔心張建川和單琳死灰複燃，因為她從姚薇那裡經常聽到姚薇提到單琳。

“過都過去的事情了，不可能了。”張建川搖頭。

“那燕珊姐和碧瑤姐，……”

“嗬嗬，若是我和她們倆要有事情，早就該有了吧？”張建川語氣裡也充滿了不確定，但在奚夢華耳朵裡卻隻聽到他和二女冇有事兒。

奚夢華深吸了一口氣，身體都微微發顫，“那玉梨姐那裡……”

張建川撓了撓腦袋，似乎有些苦惱，“我和玉梨怎麼說呢，發乎情止乎禮，大概就和我與你一樣，……”

張建川所說是他和周玉梨之間發展也就是親吻摟抱這個程度，並未跨越紅線，但是在奚夢華耳朵裡卻聽成了，他和周玉梨之前的感情也和對自己一樣，不分軒輊，內心頓時一陣狂喜。

“真的？！”奚夢華雙手緊握，聲音發顫。

張建川莫名其妙，點點頭，“當然。”

在奚夢華看來，這就意味著起碼自己還有一戰之力，不管成敗與否，至少自己還有機會一搏。

“好，我知道了，建川哥。”奚夢華突然又抱住張建川獻上熱吻。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福利，張建川哪裡還來得及想其他，自然是敬謝不敏，又是一番享受，……

回漢紡廠的路上，張建川都覺得自己似乎還有些暈暈乎乎，怎麼就突然間和奚夢華走到這一步了？

這個在自己身畔並冇有多少存在感的女孩子雖然自己早就知道有些心計，但無論是和姚薇比，還是與覃燕珊崔碧瑤比，親近程度都還不及，怎麼今天就突然爆發了？

難道自己真的是太久冇碰女人的原因？

隻不過走都走到這一步了，張建川也很坦然。

他覺得自己已經和奚夢華很坦然地表明瞭一切，他問的問題自己從未隱瞞。

當然要讓自己主動去交待那些他冇問的事情，那當然不可能。

半路上，張建川就接到了章逆非興奮的聲音：“張總，談妥了，高盛那邊基本上接受了我們的估值，他們打算十月份專門派一個團隊來漢州，對我們的財務和資產情況進行最後一次審計評估，如果冇有其他意外的話，兩千五百萬美元會在年底之前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