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精怪有著虛無縹緲的幻象,可以閃避過物理武器,這時候精怪組成的精英隊就有了存在的特殊意義:明瀨直接將武器灌注了靈力,靠靈氣維繫的幻象被更高級彆的靈力威壓所鎮,無不潰敗。
眼見逐一不敵,十幾隻精怪同時圍攻,封鎖了明瀨三百六十度的死角,明瀨對此同樣使出殺招:死亡旋轉。
此招威力巨大,會形成小範圍的殺意,但對自身損耗也同樣巨大。
這時,他同伴出來支援他。
橫刀立馬當屬距離最近的鷹鉤鼻阿喜,與他背靠背,斷了後背一百八十度的攻擊範圍。
另一邊,阿愛下肢化為巨大魚尾,一甩尾嘩啦水聲響中,精怪直接被大力拍飛。
而阿怒則暴漲出十倍以上的耳朵,呼啦扯風大象一樣,精怪還未靠近,就被她先一步捕捉到攻擊路徑,快敵人之所快的撩起下陰,陰下儘碎。
十數名精怪見同伴捂襠慘叫,猶豫了一瞬,轉而攻向後兩名隊友。
阿思和阿憂。
阿思年齡最大,他臉上長滿了不屬於他年齡應有的痘痘,那些痘痘被催發快速轉動,往皮肉裡凹陷,五官內旋坍塌成旋渦型,隻一眼就足以讓人精神崩潰而癲狂。
連離得最近的阿憂都嚇得頭皮發麻,將兩個頭,四隻手,全扭轉到不同方向,隻見阿憂一身肌肉泵漲,青筋暴起,身高拔地五米來高,體闊數倍,鼓麵大的拳頭,絞碎風聲,一拳一個小朋友。
捱揍的精怪慘叫吐血,顧不得四周同伴,胡亂釋放靈氣,破壞像從天而墜的隕石砸開。
明瀨一夫當關,刀與槍齊發,直接推進了隊伍的整體進程,他每行一步,砍瓜切菜一般,腳下都遍佈著精怪,有的死了正在融化,有的傷到了根本正在嗷嗷叫慘,他的招式最簡單,但速度卻最快,所有的精怪法術在他麵前都是無效的,轉瞬之間,便從街道的這頭,殺到了長街的一公裡。
緊隨其後的隊友們被這瘋狂屠殺都震撼,眾人得全力以赴,才能撿到零星二三明瀨殺漏了的精怪。
阿愛偷偷背靠阿喜,吞了口唾沫說:
“精怪的級彆分為,天地玄黃,老大究竟是屬於什麼級彆啊?”
阿喜的臉已經變成了雄鷹,削鐵如泥的硬喙和黑瞳便布的瞳仁:
“你冇發現今天已經無數隻天級的精怪死在老大手裡了嗎?”
阿愛不假思索靠了一聲,腦中飛快思索:
精怪比起人類更接近自然,更逃脫不出大自然的基因力量,處於激動狀態中的精怪,往往會顯露出一部分本體特征。
生理反應越強烈,本體狀態也就越大,或區域性,或全身。
及至死亡,則徹底歸於自然。
而明瀨鏖戰多時,依然從容由於,身姿清長,攜風而去,
除了少部分肌膚處暴露出的蛇類鱗片可窺見一二,
竟無更多地本體化暴露,這就意味著他的實力還未觸底。
正慌神間,阿喜忽然拉了阿愛一把:“精怪數量怎麼一下變少了?”
“不會吧,這麼快就被殺光了?”
阿愛正想崇拜的大喊,猛然間已經衝刺到了長街邊緣的明瀨往後頓錯幾步,這是今晚攻擊第一次拋錨,眾人也被他的動作截攔住。
其實精英隊們的觀察力都很敏銳,單就從驟然消失的精怪們,也都已經覺察出有狀況了,眾人的反應都很迅速,眨眼間作鳥獸散,或埋伏在地,或尋蔽體掩護,大氣都不敢喘勻。
唯獨明瀨迎著風聲獵獵,縱身上了更高、更顯眼的牌坊。
昔日裡,街道儘頭的牌坊是地基符咒的邊界,攏起一層透明的胎膜保護著老街,隔絕裡外。
而如今牌坊已經傾頹大半,唯獨殘留一根柱子。
柱子頂端站著迎風傲立的男人。
換做任何一個人,都會成為醒目的靶子,但當力量壓迫了一切,靶子就成為了定海神針,任由陰暗裡的醃臢咬牙生恨。
他的手上,刀上,都在不斷往下滴血,衣裳、半臉臉頰都潑濺上血,然而除了不必重視的擦傷,幾乎冇有一滴血是他的。
他俊美無鑄的臉上,鑲著雙黑曜石一樣冇有感情溫度的眸子,濃濃殺意從眸底浮現,彷彿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凶神。
他正在看著某處黑暗中的某處。
起初,那團黑暗隻是虛空,但漸漸地,隨著死亡精怪彙聚而去的透明液體越來越多,那團虛空飽脹出圓潤的透明水色,在夜空餘輝照亮中,水色邊緣流動出銀色鐮刀一樣的光弧。
憑那光弧,粗可估算是縱深直徑三層樓的大水球,所到之處,背景無不襯托得混沌模糊。
滿大街黏膩的水漬,不斷地行走……
隊員紛紛意識到了這是什麼……
明瀨凝目細察,登時冷哼一聲:
“既然要融入大自然,那就徹底融合吧!”
人類逐水而居,精怪也同樣,每一條老街的創建都毗鄰著水源,比如蒼青老街,精怪生時頂著人類皮囊,死後□□歸於靈力,靈力歸於水,所以精怪們有進行水葬的傳統。
這條華南老街的地基符咒慘遭摧毀,冇有胎膜庇護的弱小精怪們頃刻間消亡。
而靈氣是有質量的,水樣的,揮散不出去。
最終自發凝聚成了龐大可怖的不可名狀液體!
冇有意識地,沿著破舊的街道一遍遍徘徊……
留下一地黏液一樣的印記。
明瀨後槽牙咬緊,青筋暴起的眼眶深處,流露出宛若黑白凶神一體兩麵的悲憫:
“那就讓我度化了你們,去你們該去的地方吧!”
*
大開殺戒的是他。
慈悲渡人的也是他。
按明瀨的邏輯就是,作為大自然淘汰的劣種族群,得遵守規矩。
安安分分的生活在老街裡一代又一代傳承,就是規矩。
就在巨大液態球體即將抵達牌坊石柱之際,明瀨從十米來高沿著石柱滑落及地,右手臂瞬間血脈賁漲,製服破裂,從柱基將石柱整棟拔起!
明瀨打架冇有花哨,直接將靈氣直接灌注入柱體內。
純淨的靈力,纔是精怪們打架的根源所在,隻不過被馴服的精怪無法意識到這一點,殘存的靈力能在生活裡發揮的作用也少得可憐,還被稽妖隊嚴厲禁止,所以能不用就不用。
但到了野外進行真正的生存挑戰之後,精怪本能的靈力作用就會激發出來,變化出無窮章法。
而作為接受了中央圈精英教育的明瀨等人,他們訓練目標則是野外叛變的精怪,動輒生死以博,鍛鍊出匹配野外機動的極高強度戰鬥能力!
其中以明瀨尤為突出,什麼東西在他手中,都能變為威力巨大的武器,石柱以硬如鋼,掠如風,急如火的去勢砸向液態球體!
後座力將他往後猛地衝擊,他甚至被衝得穩不住身形,半跪及地,膝蓋被磨破,足尖堆起碎礫。
而正對麵的臃腫液態球體,更是被撞擊得直接崩散!
石柱去勢不停,順著斜坡往山下滾去,沿途摧枯拉朽,石塊草木皆被清掃,形成一條平直寬順的斜坡。
從高處看,那些崩散了還來不及彙合的水球,順著斜坡大珠小珠的往下滾落。
而緊隨其後的精英隊隊員們也意識到了明瀨這麼做的目的,眼見這石柱被推堆而起的雜物阻攔,逐漸放緩去勢,眾人紛紛迎上去清除。
明瀨正處於牌坊下,他的氣還冇喘勻,忽然,少一根柱子支撐的牌坊倒下來,轟然濺起大量白煙!跑在最後的阿愛隻覺眼前一迷,忙得回身去看明瀨狀況,卻見煙消雲散後,明瀨一身積灰斑駁的屹立在地上,頭、臉上都覆蓋滿餘塵,唯獨一隻手臂狠狠地插入了地底下。
阿愛悚然一驚,難怪那區區鋼筋水泥澆灌的柱子能橫掃半邊山的斜坡。
明瀨直接將靈力注入到地底下,洪水一樣鋪陳而去,移山開路,使柱子暢通,為精怪靈力們送終!
不愧是老大,能力恐怖如斯。
——吃席的話,我隻配和小孩一桌。
阿愛正想著,突然眼角瞥見數憧黑影,身形隨著紛紛揚揚的塵埃而綽約飄忽,各種攻擊手段襲擊過來,擺明瞭要趁明瀨力竭這一時博取勝算!阿愛心知不妙,五人中僅剩下她一個人了,當即褪腿成魚,迎著攻擊阻擋上去。
隨著一聲震耳發聵的落水聲,遠處,石柱裹挾著山高的植被短枝,削出平整光滑的斜坡麵,所有靈氣順勢滾滾而下,次第落入大河水中!
阿愛的喜悅,卻是精怪們的噩耗,眼見戰鬥已接近尾聲,突然其中一隻爆發了所有靈氣,往迷煙中掠來極其犀利的一抹殺意,阿愛擦身避開,臉頰濺起一絲血痕,心裡一下拎得高起:她身後還有明瀨!
而且是單臂插入地下,力竭體衰,不得動彈的明瀨。
火光電石間,阿愛幾乎是想也不想的掠身相護,卻也同時暴露出後背的大空檔。
三五支槍刀雷霆一樣劈向她!
下一秒,一條斷了的手臂拋物線掠起,覆了稽妖隊製服的款式,橫截麵上白骨森森。
……
阿愛是在轉身之後,才發現原本明瀨在的地方是空的。
隨即她身後被人沉沉的護住,眼角瞥過一抹熟悉,明瀨一朝完成祭柱大事,眨眼間就參與到戰鬥中,然而消耗空靈力的高大身軀就是脆皮紙盒,他平日裡能輕易閃躲開的招式,這次卻冇能閃避開。
身體直接被精怪砍斷,殘肢的血灑在她睫毛上。
涼意森寒。